沈无双在一旁拿布擦着手嗔怪,“什么叫偏才?那叫天才!陈氏衣钵也不仅限于医药,她大伯的独门武学也算其一,她能光大其中一样,就算无愧先祖。你叫娃下来,该吃饭了。”

庄主闻言喃喃自语,“这都飞起来了,还能叫武学吗?”忽然转头看向夫人,“要不,咱再生一个吧?男的,学医!”

夫人很意外,把布向丈夫后腰一抽,面带红云走了。

李愔与勿念知趣地走开几步,假装没听见,前者又问,“你那根竹棒,此番炼化效果如何?磬真人自认一定可以成功,我有点儿替他心虚。”

小道士眼睛一亮,“真别说,他进步了。剑魂被压制得死死的,甘心认我为主。从此再无绿竹棒,世上只余伤心剑!”

哈,李愔正要嘲讽他被李煜诗情上身,忽而心头一震!

随即放出全部神识遥遥感应,登时脸色大变:

“李愔有难!”

这四个字,吹响了金吉拉预警号角,消息迅疾扩散,引得八方勇士来见!

陈小渔第一个按下椎头,带着漂亮俯冲直下三千尺,在李愔面前猛然急刹马车:

“小呆说清楚,小呆怎么了?”

没人去细分这两个小呆有什么不同,大家都眼巴巴望着李愔。

后者回望众人,“以往,无论本体走到哪里,我与他都有或强或弱的感应,哪怕是屏蔽的化外空间。

但现在,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无外乎发生两种状况,一是濒临死亡;二是……已经死亡。”

闻者无不哗然。

陈小渔两只抓髻都竖了起来,“不可能!他消失前,人在哪里?”

“三清山。”

“走!我们去寻他回来!”

李愔摇摇头,“我借他双睛看到的最后画面是,整个三清宗都被抓到另外一个时空。且与上次涂氏大宅被一体搬运不同,那时我也游弋在外,却依然可以感应。”

“那怎么办?!”小渔顿时麻了爪,眼瞅着一颗颗眼泪就要掉下来。

白鹿侯从人群中踏前一步,“我有一事不明,请教一下,阳神的本体是否可以打开金吉拉之门?”

李愔点点头,“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所在。理论上,本体也可以开启通道,但如果没有阳神在侧,用神识将他包裹,他在空间穿越时会发生变化……”

小渔急急问:“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会甩脱所有身外之物,以一个露着的百姓的面目出现在这里。”

噗!小渔乐了,“多大个事儿呀?光屁股而已,又不掉块肉。”

“可是。”李愔面带忧虑,“我不清楚他因此遗忘所有事情。”

“变傻子?”小渔又愣住了,自语道:“那不就真成小呆了……还能认得我不?”

白鹿侯仍有困惑,于是坦率追问:“以我和见开公为例,其他拥有金吉拉钥匙的人,不是都能随意进出吗?”

李愔苦笑道:“那是因为,李愔与我同样具备主神资格,故而被金吉拉默认为我的最大威胁,才格外苛刻。”

他见大家忧心忡忡,立刻转为安抚模式:

“也有其他办法。一是,驾驶轻舟穿越通道返回,轻舟的域场同样可以保护他;二是,他在那边打开这边空间,我们直接冲出去接应他!”

这安抚很有效,众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只有李愔心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种巨大危机感,如同一座万仞高山,死死压在心头。

于是单独嘱托勿念,“我需留在此处随时应变,你能否去一趟奉新?”

“到百丈寺找法盾?”小道士十分机灵,“不用那么远,我去蜀山前与他告别时,他说要回书院,好好看一下俗世的文化,夫子马上就要进行考核了,你不知道吗?”

李愔一愣,“早了点吧?这才几月份?”

“嘿,咱们扶风班国文早已经学完了,剩下的时间要专注武学。这是孟院长亲自下的令。”

听他念叨这些,李愔恍如隔世。

哦!武学、国文考核……难,倒是不难,就怎么觉得距离自己那般遥远?

见过世界之大,尝遍人间冷暖,书院还真的是最最简单。

“好吧,不论他在哪里,都把他请来。面对未知邪恶,我们可能需要一个佛门背景的来坐镇。另外,青丘之地也有事需要他协助。”

说着,李愔将自己手腕靠近勿念手腕,金光一闪,将貘尾手环烙印复制过去,完成了新钥匙发放。

……

雾雾昭昭,影影绰绰,怔怔忡忡。

整座三清宫笼罩在断水断电的黑暗中,所有人都处于暂时蒙圈状态。

来自脚下的震颤已经停止,不仅观内,就连观外也鸦雀无声。

真的是见了鬼了……

宗主大人率先稳定情绪,“监院何在?”

“在。”

“清点人数。”

一阵**过后,监院跑回来禀告,“除去三峰巡游的筑基期小队,余下三百六十七位道众都在。”

“分出百人固守粮仓,限制用水。另外,组织十人斥候小队,出大门绕宫墙行走,探查百里内环境,切记,不可妄自远行!”

管家也是奴才,每逢大事,监院的日子都不好过。

正所谓,主子只是说一句,奴才跑断腿。

所幸,还有客、寮、库、帐、经、典、堂、号八大执事可以供他调度,不然这老头真要累纰了。

张顺研分派完毕,回头向几位客人歉然一笑,“真没想到,让你们同担此祸。”

司真人一挺胸,“应该说恰逢其会。”

许是动作太用力,牵动了肩头剑伤,忍不住咧一下嘴。

心眉居士也一挺胸,“我们仨同为欧冶子门下,虽铸剑炼器各有所长,但远超同门之谊,堪称异姓姐妹。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嘶!”

她也肩头微颤,咧了一下嘴。

三清宗主尚不知姐妹们伤情,正待询问,却见通往宫门的黑暗中奔回一人,引发沿途道众一阵大乱。

那人身着本宗道袍,浑身是血,在院内为数不多的火把照耀下,面色十分仓惶。

不等他驻足,监院就出言嘱咐:“莫慌,说清楚,外面什么情况?其他人呢?”

听口气,此人正是斥候队成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