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都还在,只不过由甲板转移到了内舱,因为外面在下雨,滂沱大雨。
意外的是,方震东也在这里,正靠着敞开的舱板靠着。
这位黑脸兵亲自带队,奉命留在这里协助李愔。
他也不是异界魔神对手,但至少拥有诫刃身份,代表人王守在这里,更像个护身图腾。
他的属下都留在舱外,披着随身携带的黑色连帽雨衣,十步一岗,把这条轻舟围护其中。
他们共同用武器构成了一道信息防护罩,把传说中的“催眠雨”隔在罩外。
李愔忙于查看损失,从左舱壁走到右舱壁,瞧了又瞧。
还拿手仔细探查那两个穿甲弹造成的射孔,心口一揪一揪地疼。
陈大伯在他身后送安慰:
“出入战场,耗损难免,只要人都平安就好!法器嘛,我不懂,咱金吉拉里不是有知磬那小子吗?让他修复就是。”
“可别。”李愔断然拒绝,“磬真人一经手,我这船就损坏成百分之五十成功率了。下次危急时刻施展空间跳跃,怕是会船毁人亡。”
“说得也是!”陈见开吧唧吧唧嘴,又有了新主意,“这船不是纪盈送的吗?找他去,肯定给修。”
嗯!这主意靠谱。
李愔知道这枚枣核舟不是吕天师亲手炼化,但找到他就能找到三清宗匠人,给回他大修总该可以吧!
裘无极也有消息传来,他看着手上的小纸条,忽然开始狂笑,直至笑成一朵大丽花。
“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消息?赶紧分享一下。”老陈伸着脖子问。
裘无极强忍笑意,把手机举到自己眼前:
“我跟你们念啊!嵩山禅林宗:近日频有江湖人士,冒充禅宗祖庭身份倒行逆施。
经查证,嫌疑人鉴方、鉴空、鉴性、鉴鬼,四位曾被带罪改变的前门人,借由少林之名屡次逞凶,所作所为均与祖庭无关。
另,经群众告发,有人假冒禅宗外门门主身份,在虔城一代骚扰民生。
经查,涉案者释成玉,曾是本宗门人,现已逐出宗门,其个人一切行为与本宗无关。”
陈见开一拍大腿:“好家伙!不愧少林,办事真是干脆!”
李愔略感纳闷,回头问,“禅林?这是个什么宗?释成玉又是哪一位?”
大伯嘿嘿笑道,“嵩山禅林,就是少林外门。负责日常钱粮运营,同时肩负白手套职责。
若说佛道两家最赚钱的就数这家!分舵已经开到海外两百多个地区,弟子无以计数。”
裘无极说道:“释成玉是刚刚那个玉手,而他刚刚在此化为飞灰。。”
裘老板一拍大腿,“现在他们果断切割,外门门主和四大护法都成了甩锅之物。屁股擦得干干净净!”
李愔恍然大悟,点头道,“如此说来,净业律师事务所就是长安净业寺了,律宗内与悬谷寺齐名的唯二祖庭。”
柳如烟附议,“没错,禅宗和律宗一向勾肩搭背,相互以长补短。刚刚人王亲自现身,想必惊动方圆千里内各方暗线。”
“所以少林才发出这个告示。”方震东将烟头抛出舱外,下了结论。
“这都是处理手段。只要还不想得罪人王,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镇抚司只希望维持平衡,不会主动弹压。只要你识时务,主动递个台阶,自然相安无事,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大雨继续滂沱,天地间扯出晶亮画面,隐隐泛着昏黄光泽。
织云梭内,众人暂时静默无语,各自感悟江湖之道。
裘无极第一个缓过神来,又开始骂骂咧咧,“要说最聪明,还得数人家大正一!你们也听见了,人王钦点,把隆兴府江桥这事分给了龙虎山!
还特意强调不是修,是建!要建就建个大的!啧啧啧啧,简直天上掉馅饼……还是纯肉馅。”
噗,陈见开喷了他一脸,“亏大了是不是?按说这回损失最惨重的,还数你们裘氏。隆皇会馆化为废墟,基因炼丹室被毁,我估计你路对面那个店面也没剩下啥……诶对了,你爹他……”
“他没事。”裘无极一脸生无可恋,“我爹去了申江府,说要拜会几位百花阁师兄。”
李愔却把双目一眯,“阳神会晤已结束,李愔直接去了金吉拉……”
众人知道他与李愔共享感应,所言必定非虚,于是齐齐松了口气。
由于在场谁也没和人王打过交道,故而心中都没底!万一人家把李愔质押或者干掉,谁敢言报仇?
听他这么说,方震东也把刚拽出来的下一支花塞了回去,正了正衣襟道:
“雨也停了,我们撤了。诸位要顺马车吗?”
说完转身就走,显然他知道无人需要顺马车,只是随口客气一下。
外面一声唿哨,诫刃成员沙沙撤离,消失在周遭莽林中。
陈见开走到舱口向外望去,“这哥们儿,刚才不单是保护我们,更像临时控制我们。幸好鹰娃和人王没谈崩……”
裘无极则靠近李愔耳边,谄媚道,“李老板,我爹说务必请您亲自去一趟申江!”
后者大奇,“去那里做什么?千里迢迢,还人生地不熟的。”
“嘿,他老人家也是操碎了心!走吧,我陪您一起去!咱有船有马,怕啥远呐?”
……
李愔在金吉拉内,正坐在义门老宅前厅发呆。
外面隐隐传来叮叮当当敲击声,基建正开展得如火如荼。
白鹿侯几番想进来汇报,都被陈家二伯拦了下来。
后者用下巴向屋内示意,“主神心情不好,不是大事不急说。”
白鹿侯十分理解,体贴退下。
沈无双拎着水壶来续茶,也被拦下。
二娘嗔道,“天下没有过不去的槛儿,我看娃没啥事,就是有些心结未解。该喝喝、该吃吃,打个嗝就好了。”
陈继先宠溺夫人,于是随她去了。
谁知小渔也蹦蹦跳跳跟了进来,一进屋就大叫,“小呆!”
她眼中,从来不分本体还是阳神,一律小呆。
李愔倏然惊醒,收起心中杂念,朝命中克星笑道,“咋样?勿念恢复得如何?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