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营啦?”陈见开蠢蠢欲动,手痒痒得不行。

“非也。”裘鸩恢复直播,“是金汁,永乐宫军团用上了大量金汁,这一招正中要害!攀爬石墙的佛军死伤无数!嘿嘿,阴神之体,与鬼魂无异,最怕的就是沾染这种污秽之物。”

“什么是金汁?”李愔再次开口请教。

这回换了陈大伯亲自为他解惑,“就是烧开了熬成滚粥的肥水!肥水你懂吗?粪便与尿液混合发酵后……”

“我懂我懂。”李愔想起大伯的私人梦境,知道他就爱这一口,连忙掐断他长篇兴致。

陈见开意犹未尽,坚持补充道,“据说这玩意儿驱鬼辟邪,极为灵验。大概是自身承载的生灵阳气使然!”

那厢唯一观战的裘鸩,突然叹道,“若是两军人数旗鼓相当,永乐军团当可不败,或许还能惨胜。这位眉将军精通攻守之道,应对从容,殊为不易。

最难的是,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众,她的属下还能保持稳定心态,坚守之下、伺机反打,必是平日整军有方所致……”

裘无极立刻反驳,“平日银威太盛也可以。”反正你不让我看,我就怼你。

他爹没理他,继续评述,“金汁与磷火不同,不怕隔绝空气。虽然大雨将其稀释降温。

但污染魂体的功效仍在,且借助雨势将数量无限扩大,在营墙下恣意横流,沾染者无不闻风丧胆!”

裘无极听到这里,停止了反驳,吸溜着口水直吧嗒嘴。

陈见开打趣道,“馋了?不就是金汁嘛,回头哥给你熬一大锅。”

“呸……我馋的是那些阵亡魂魄,虽不及金丹大补,但若成千上万吸进肚里……嘿嘿嘿嘿,只要不被撑死,我就能养出无敌魔煞!”

“咦,你这套歪门邪道到底从哪里学的?噬魂比吃人肉还邪恶,几乎与魔鬼无异……”

“咋?怕了?跟我爹学的!”裘无极把嘴向裘鸩方向一努。

嗯……陈见开暂时闭上嘴巴。

裘阎罗的底细他尚不清楚,只晓得他道武双修,现在又展示出兵学所长。眼下是战友,更是军师,不宜得罪。

忽然李愔双耳一耸,腾身站了起来,“大伯你向东,裘老板向西,我守中间,有人向战壕摸过来了!”

“多少人?”在如此嘈杂的战场上,陈见开尚未察觉附近异动。

“东西各一,中间来俩。”

众人对阳神感官深信不疑,遂听从安排迅速散开。

其他杂兵尽量缩回藏兵洞,不是怕死,是怕碍手碍脚。

背朝大家的裘鸩完全没动,李愔的安排他很满意,只是低声嘱咐着,“来的人少,必是高手。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说完,他依然杵在那儿,像块**后背诱敌的老腊肉。

未几,战壕东西两个方向同时传来厉声呼喝,不等李愔望去,就在他头顶倏然翻入两道黄影!

他们是滑铲跃入战壕的,前脚足跟齐齐跺向裘阎罗后背,这一下若是跺实了,非把老爷子交待在这里。

有人不让!

李愔背倚沟壁,猛然一靠,借力向前扑出。双手左一只、右一只,将两只粗大脚踝牢牢抓住……

紧接着足跟一拧,浑身抖出体浪!

霸王鞭双出,劈啪作响,两条胳膊向左右狠狠甩去!

那两人被一左一右甩在壕沟底部,未等身形彻底拍落,倏然一扭,强行改变身体姿态,又以匪夷所思的角度重新站了起来!

李愔清晰感受到自己双手中……对方那两根脚踝骨因扭曲而彻底碎裂的振动。

这也行?

以他们的体格,摔一下也未必会死,何必如此刚烈?何苦强行自残?

对方不给他深究的机会,硬是双双撅断一只脚,重新翻起身子拿双拳抡他的头!

这是疯子……

李愔团身低头避过,顺势展肩向两侧熟稔一掏!

两条胳膊顺利插 入两位强敌腹中,以阳神破阴神,就是这般愉快润滑。

可惜,两手全扑了个空,没有内丹……

抱歉,是我口味太高了……李愔暗暗自责。

日常掏道门真人和天师养成的习惯,总以为出手必得,却忘了这次面对的是佛门信众。

那么,就不兴掏个舍利子啥的?贼走空趟多不吉利!

他又想多了。

区区佛门信众,没有数十载打坐之功,哪来的五脏结石?更遑论至圣之物舍利子了……

而这一下,对方倒是无比震惊。

两人隔着矮一头的李愔面面相觑,均不敢相信自己被洞穿胸腹而毫发无伤,连血都没流一滴。

这是什么情况?

毕竟俗世之人与阳神作战经验几乎等于零,根本搞不清李愔的套路。

他二人大概自觉已无活下去的的可能,突然相视一点头,猛然扯开自己黄袍前襟,双双露出紧紧捆扎在胸口的一件马甲!

可不得了,可了不得!

惊鸿一瞥之下,李愔头皮发麻,忍不住喊道:“犯规了吧?”

那两人闻言一愣,旋即又狰狞一笑,表情十分同步。

李愔读懂了那种笑容,翻译过来很简单,就是:去:死吧!

眼见他俩同时去拉引信,李愔急了……这哪能行,我怕不怕易燃物我不晓得,可旁边还这么多脆弱的战友呢!

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是下意识催发出护体罡气,两股蓝色湍流沿着双臂,猛然注入对方体表。

为了保护他人,干脆给你俩贴个全膜……

随着双臂向上猛甩,那二人扶摇直上送 入半空!

啵轰……

闷响几乎同时爆开,那两具周身闪烁蓝色涟漪的死士,吸收了所有冲击波,自身被炸成粉末。

又把罡气流体表层迅疾撑 开十尺,以血色晶球形态维续了两秒,旋即反向弹回,收缩为两只三尺肉 球。

随李愔意念驱动,出游的罡气褪去对目标包裹,化为两束纤尘不染的流体,倏然回归宿主。

肉 球们失去支撑,颓然坠落,啪嚓摔成两摊圆形肉饼。

李愔没时间理会这些,转头向东望去……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闻陈大伯方向一声隆然巨响,烈焰滔天,浓烟滚滚,成吨碎石与土渣向八方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