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万八千打另外三四千吧,”阳神李愔一边回忆一边估摸着,“重点是分不清敌我……”
陈见开笑了,“哪有敌我。听大伯的……上了战场,保命为先!活着即为正义。咱们两不帮,尽量苟着。等临到尾声,再现身收割好处!”
苟着……这话李愔明白,就是畏锁发育、苟且生存之意。在俗世网络游戏中已经成为一种主流战法。
学霸虽然游戏玩得少,但在书院同学间耳濡目染,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好,那就苟着。
这个世上,江湖多狡诈,值得信赖的人不多,陈大伯当可算一个。
他老人家一介武者,能在道门半壁江山通缉下,孤身转战七年,一定精于苟活之道!
他俩躺得舒服,不远处的战场已经分出胜负。不出意外,人多的一方顺利腰斩敌阵,分割包围,先将前军一口吞掉,转而冲散后军,势如破竹!
人少的一方登时就乱了,随着指挥员不知所终,幸存者各自为政,打乱建制变成数十个小队,不分方向地开始胡乱突围。
阳神李愔在坑底,看不到惨烈现场,但神识一直保持外放,在周遭形成警戒场。
“有人跑来了,”他出声提醒大伯,“前面一人独自狂奔,后面相隔三四十米还有……七、八、九、十、十一、十二个人!”
话说得无比笃定,陈见开不由赞叹,“你小子又进步了!我也听到脚步,但还没数清人数。”
说完,他拔起两人之间那根雕翎箭,一撅两断,箭尾杵在自己胸前,胸肌一努,用深深的力气夹牢。
又将阳神李愔拉成趴卧姿态,把箭头杵在他背上,箭簇朝外,指点道:“用罡气固定一下。”
后者心有灵犀,释放出小股罡气,在背心将断箭粘牢。
现在见此二人,分明是两具伏尸……
一个躺着胸前中箭,另一个趴着也是胸前中箭,还透出了后背……
阳神李愔面朝泥土,侧脸忍笑提醒,“您别忘了闭眼!”
“不用。”陈见开两只大眼珠子向上一翻,形成两只白眼,似乎死得很是不甘。
说话间脚步声已近,但闻腾地一声,一道黑影从坑沿跃起,直直落进这口巨大弹坑!
此人也是麻利异常,陡然见到两具“尸身”丝毫不乱。甚至当机立断,伸手就去拔陈见开胸前那根雕翎!
干什么玩意这是?
……哦,他也想装死!
陈见开哪肯让他如意,突然伸手,一把叼住对方手腕……
那人大惊跃起,又被拉了回来!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低呼一声,“哎呦我去!”
耳听大批追兵已近,此刻不容多说,此二人相互默契出手,彼此狠狠掐住对方喉咙,然后同时卸力,侧身躺好,仿佛激烈肉搏后同归于尽一般。
下一秒,坑沿已经出现追兵身影,第一个露面者向下望了一眼,立刻回头喊道,“在这里在这里!这边有三具尸体!”
很快,又有十余人追上,人影排满半个坑沿。
“我们追的敌军千夫长是哪个?”
“嗯……那人身材很高大。”
“废话,下面三个死人里两个是大个子,到底是哪个?”
“管他呢,反正都死了。快走吧,去追别的溃军!”
“不行……阿修罗有令,但凡道门信众中的军 头,必须斩首剜心抛掷百米外,以防其魂魄凝聚再给咱们添乱。”
说着,两道人影从追兵中越众而出,顺着坑沿滑下。
锵喨一声,两柄腰刀已经拔出,“你砍这个,我砍那个。宁可错杀,不得漏杀!”
明晃晃刀锋已经扬起,阳神李愔正待出手,却听最后一位装死者骂道,“欺我太甚!”
话音未落,已然暴起伤人……
那两位举刀之人迟迟没有落刀,是因为手腕被对方死死拿住,且听一声“走你!”
他二位被凶猛大力相向抡起,啪嚓一声撞在一起,面目全非,完全失去百姓模样。
事已至此,再装无益。
陈见开与李愔也同时跃起,一步跨上五米,搭住坑沿,开始背对背朝向两侧人群碾压!
这三个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那些追兵当中原本不乏好手,且个个手持利刃!可惜,尚未来得及施展,就被一顿狂风 暴雨撸成了没毛仔鸡。
有三人惊破了胆,趁乱向回路奔去,边跑边大声呼叫援兵。
不料一位李愔身体打横、贴地疾飞,如人形长矛般接连洞穿两具身体,直到手臂插 入最后一人后背方始停住!
呱唧一声,心脏被掏出时还在跳动,鲜血淋漓很是惊悚。
那李愔五指一捏,顿时碎肉横飞!他还不罢休,继续凝眉瞧着掌心淋漓之物,喃喃道:
“按说,梦界里肉身不该如此逼真,还不速速返归魂体?”
刚说完,沿途三具尸身均自腾起绿色冷焰,只一个呼吸,就全部化为丝丝缕缕的破碎魂魄,发出隐隐呼号,朝赤红天空飘散……
十二名追兵顷刻**平,除去三名魂飞魄散的,尚遗九具全尸在地上。
大家出手都没留情,这也是刚刚这些人太过狠辣造成的无情反噬。
李愔回身望去,两名魁伟大汉正在擦手闲聊,一个是陈见开,另一个是裘无极。
……真是巧了,第一个撞见的,就是熟人。
那厢陈大伯也在打趣,“裘老弟,怎么刚开场就落得如此狼狈?这次你家是收了哪边的钱?”
“嘿,还用问吗!”裘无极一指自己脑门,那里赫然也有一道蓝色印记,“咱俩站一边儿的。呐,你瞧他们……”
他指着地面离脚最近的一具尸体,“佛信徒脑门上点了朱砂印记,是红点。道信徒都像咱们这样,是蓝条!只要是被贡香拉进来的阴神,都有印记标注。”
哦!原来如此。
陈见开咧嘴乐了,“这样好,不用费心去甄别阵营,一照面即知敌我,乱军之中动起手来,也能痛快些!”
“我有吗?”阳神李愔凑过来伸着额头相询。
“呦,李师叔!您没有……”裘无极一见他就客客气气,“您是阳神之体,无需贡香牵引即可入梦,所以没有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