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学院,藏书阁。

这是一个张知易喜欢的地方,有李治的支持,这里的书籍越来越多了,有的版本后世根本看不到,所以对张知易颇有吸引力。

不过,此时他手里还拿着柳公明的信在看。

“就知道老师会在这里。”

李治走了进来,外面还站着几个侍从,张知易回头看他一眼。

“你这个皇帝当得挺萧遥,这也算新官上任了,你还有闲工夫出来?”

“老师不是知道,我有三个辅佐大臣吗?”

“那你也不能当甩手掌柜,人不能没有压力,否则干着干着,就有了别的心思。”

张知易还在提醒李治,不能过度放任别人做事。

强势的帝王就搞一言堂,什么都自己来定,这样也太累,但全由别人做了,就有点像明朝的那些皇帝,几十年不上朝都照样运转,反噬就是文官集团的强大。

“老师,高句丽又犯边了。”

“哦,那你是有什么想法?”

张知易把手里的一本书放到一边,然后笑了:“你舅舅现在不会同意的。”

这个时候,李治也才登基,怎么可能就让他做这种决定。

顾命大臣的权威其实很大,以李治的能力还不足以抗衡他们。

其实,这也是他的试金石,有一天你能镇住他们再说其他吧。

“可是,如今敢犯我大唐的也只有他们,父皇……先帝在世之时,总以大唐之强盛为傲,可如今依然有番邦蛮夷敢来进犯!”

“这个不急,你会解决他们的。”

“哦,老师对我有如此信心?”

“我是对大唐有信心。”

张知易笑了笑,他知道这个问题会得到解决,真正意义上的解决。

时间会长一些,也不知道现在经过他指导过的大唐,会不会有所变化。

但危机任何时候都存在,这个麻烦解决了,那个也会到来。

“那你先看看这个吧,柳公明的信。”

张知易把手中信件递过去,李治也想知道这个柳公明现在究竟干出了什么政绩。

李治大略看了一下,欣喜道:“柳公明确实还是能干的,他已经可以自己办私塾了!”

柳公明并不是那么僵硬的人,他会变通,这点就很好。

但是张知易也并不见多高兴的样子,他在进行长远的思考。

“你觉得这是长久之计?”

“长久不长久的不说,这回是个很好的开始。”

“未必见得,那你是没见过资本家的厉害。”

“呃……老师说的是什么?”

现在跟李治说这个,他也不会了解,这可是厉害到能统治世界的存在。

因为牵扯到一样东西,钱,这才是后世最有力量的存在。

而现在,柳公明不也在跟商人乡绅妥协吗?

世家门阀会培养自己的势力,而商人也不傻,他们现如今地位低下,有如此机会他们自然懂得加速培育自己的势力,有朝一日,他们对皇权的威胁会前所未有的大。

不过,资本代表了先进生产力,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张知易纠结的是这个事,步子迈得太大了,他不确定是不是好事。

现在大唐要迈入鼎盛,商贾也定会迎来高速发展期,他们比权贵差什么呢?

就是身份地位。

没有身份地位,他们永远是肥羊,永远被人唾弃。

“我的意思是说,柳公明这样搞,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任上可以打三瓜两枣的,还是太慢,而且他此举也只是跟乡绅商人预支了办学经费,利益上甚至还有让步,其实,哪怕不减税,他们将来也会热衷于此!”

“你知道吗,办学必须官办,必须举国体制,不能让他们插手,不能让金钱换到权力。”

有资本进来插手,情况就不对劲了,这是隐患。

当然,在这个时期谁都不会看得出来这个隐患,唯有张知易。

资本插手的东西能对劲才有鬼了,看着吧,不出几年,又会有许多的门阀崛起。

还形不成后世那样的财阀巨头,因为还没有工业革命。

但商人们有样学样,几大家族就是他们的模板,金钱打通了他们子弟上升的通道,就会把最后这个短板补齐,金钱真正成为力量。

“可是老师,都办官学的话,这费用从何而来?”

官学一直都有,教育体系早就很完整,但不够大而已。

上学也基本都是权贵的特权,要普及下去的话,将会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大唐如今都还未达到鼎盛,再多出这笔开销的话,怕是顶不住。

而且看起来也没必要,那么多人读书,你有那么多官位吗?

张知易当然也会想到这个问题,社会确实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

农业社会现在还是先进的社会,种地不需要识字,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像钱自敏再怎么天才,他学的那些东西也没有大用。

除非是张知易开启变革,否则没有必要那么多人读书,读多了反而乱……

这不是什么愚民,而是现实的就业问题。

以前十个人考上去五个,如果变成一百个人考上去五个,那得出来多少牢骚诗啊。

考不上是否甘心回家种地,这个答案所有人各自心里都清楚。

那时候,他们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农了。

“无妨,柳公明做的那点事,也影响不到大局,也怪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在你这里,要从上而下开始慢慢加强官学,士农工商那一套还是得搞啊。”

“多少都要花销的,老师想好钱从哪里来了吗?”

“呵呵,你还不知道我,有这办法,我还一门心思往那死牢里钻吗?”

这回李治不信,老师既然提起,那就一定会有办法。

张知易还在对着书架沉吟:“那必定得从第一产业开始,现成最简单提高产量的办法,就是让人去南边找,把两季稻找出来,就先过了一个坎。”

“两季稻?老师是说,每年稻子能收获两季?”

李治惊讶,老师不是不懂种地吗,如果一年能收两季,那么单就水田来说,一年收获就会翻番,虽然此时大唐并没有什么饥荒,可产量越高,就意味着越多人可以脱产做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