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高家府上夜宴,高天霸一家数口皆喜气洋洋,相互坐饮。桌上没有龙肝凤胆,却也尽是香美佳肴。慕妍坐在高豹身边,刚拿筷子,碗里便堆满了菜肴,却似小山一般,直让他感到尴尬。二老只管夹菜过来劝吃,却没有半滴酒水与他。慕妍早已饮酒成性,餐餐都离不开。他见桌上没有,又不好意思讨问,只得细嚼慢咽,吃些蔬菜充饥,心中大声叫苦。

小鸯看见慕妍被繁重家礼所缚,左右也没有自由,不禁嘻笑起来。高天霸问道:“小丫头不好好吃饭,在那傻笑什么?”小鸯得意道:“父亲难道看不出来,姐姐是位巾帼豪杰,不喜欢繁重礼仪吗?现在酒也没得喝,又不能放开束缚,一直听着你们说来说去,别说姐姐受不了,我也感觉别扭。”高天霸皱眉道:“好好吃饭,不许油腔滑调,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小鸯道:“难道我说错了?”高天霸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嘴了?都怪那个什么小乌鸦,把你坏成这样。他要是敢来江陵,看老子不把他一身鸟毛揪干净。”小鸯辩解道:“这与他何干,父亲干嘛要迁怒别人?”高天霸指道:“看看你这副德行,姑娘家也这般肆无忌惮,嘻闹疯癫,毫无半点端庄模样,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小鸯笑道:“我只是爱玩,又没干什么坏事。”高天霸道:“那小乌鸦是个地痞,一向胡作非为。这都回城多久了,你还要对他恋恋不忘?”小鸯道:“他人很好,一向仗义疏财,爹爹上次不也想留他一起吃饭?”高天霸冷笑道:“钓了几条小鱼回来,就想抹掉以前那些蠢事,简直就是可笑至极。”小鸯被责得满面不悦。

慕妍问道:“伯父,您怎么会认识这个小乌鸦?”高天霸道:“因为你伯母也是衡州人嘛!便一起回去住了一段时日。这小乌鸦是个泼皮,人倒也长得俊,可就是怪。一天到晚没个正事,吃喝嫖赌,撒野放刁,到处惹麻烦。这丫头看见他以后,就不知道羞耻了,天天女扮男装,跟着他去街市鬼混,整日早出晚归,学来这一身臭毛病,真是太不像话了。”赵氏笑道:“我看是丫头喜欢上小乌鸦了,经常嚷嚷要回衡州,真是拿他没办法。”高天霸道:“我宁可把这丫头嫁给一个乞丐,也不能让那小乌鸦得逞。看他瘦弱不堪,阴阳怪气,一准是个痨病鬼。”

小鸯捂嘴发笑一阵,挥手道:“爹,娘,其实你们都误会啦!小乌鸦不是这种人。”高天霸道:“误会什么?我都看见他三五回了,还能看错不成?”小鸯道:“那我现在就把秘密说破了,小乌鸦并不是男人,他也与我是一样,都是女儿身,所以我们才会谈得来啊!”赵氏惊讶道:“怪不得有人告诉我说,小乌鸦是个假小子,竟是这么回事。”

高天霸哑然片刻,笑了几声后,说道:“我就说嘛!看他就不像个男人。满面秀气,胆小如鼠。我话都没说完,他掉头就跑个没影,原来真是个假小子。”赵氏笑道:“这个小鸯,平时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这回倒瞒得紧。守着秘密这么久,那还不得憋坏了他。”小鸯道:“小乌鸦不过是女扮男装,方便行走而已。爹爹却对他有这么多指教,埋怨人家这也不好,那也不行。我要说他是个女子,你们又会说他离经叛道,胆大妄为。反正也没句好话。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不说为妙。”高天霸问道:“那你今夜怎么又抖露出来了?”小鸯道:“反正我们也快长大了,玩耍之日也不多了,我也不能一直隐瞒下去。提前说破,免得爹爹一直都说小乌鸦坏话,让我听得受不了。好像小乌鸦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高天霸哂笑道:“小姑娘就是空闲,什么事都不用去想,整天想着吃喝玩乐,爹都懒得说你了。”小鸯一脸得意。赵氏笑道:“一家人聊得开心,也要吃得开心啊!”高天霸挥手道:“慕妍,别理这个疯丫头,他就是喜欢多嘴。咱们吃菜,别搁凉了。”赵氏道:“慕妍不要客套,这不过是一桌寻常家宴而已,你们只管随意。”

眼下慕妍嘴里熬出清水来,把眼睛看着高豹,又看着他手中酒杯。高豹恍然省悟,呵呵欢笑,便让小鸯去厨房拿葡萄酒来。小鸯笑道:“哥哥总算还是个细心人。”即去拿一壶葡萄红酒,放在慕妍面前。赵氏责怨道:“你这丫头真不懂事,不给你哥哥,给你姐姐干什么?”慕妍见酒便喜,挥手道:“不妨事,一点也不妨事。”他见酒来了,也不再讲究那些虚礼客套了,倒满一杯,自个先痛快喝下,不知不觉食欲大振。二老看得呆了,眼睛上下转动,只见慕妍连饮三杯,毫无醉意,反有精神豪气起来,不禁有些愕然。

慕妍过足酒瘾,变得神采飞扬。他见二老都在看着自己,好不羞涩,倒酒来敬,笑道:“慕妍也是饮酒之人,让伯父和伯母看笑话了。这一杯酒,慕妍先敬伯父福寿安康,百岁长年。”高天霸不想儿媳竟是巾帼豪侠人物,不禁欢笑起来,纳了慕妍这碗酒,夸赞道:“真是后生可畏。慕妍这气势、这酒量,让老头子情何以堪啊!”高豹笑道:“父亲,慕妍性格直爽大方,不喜欢繁缛礼节。既然是热闹家宴,那就痛快为好,不必拘泥约束。”高天霸捻须道:“豹儿说得对,慕妍很不错,老爹很满意这个姑娘。”

赵氏看着三人推杯换盏,先是惊讶慕妍那副酒量,后又怀疑他那出身,心想:“平常百姓家的女儿,均是笑不露齿,谨言慎行。这个女孩倒好,喝起酒来竟然不输给男人,眉眼之间似有一股戾气,这是怎么回事,我得去好好想想。”便起身离去,回到自己房中。

慕妍见伯父大度爽快,心头颇悦,待要把酒敬伯母,却见伯母离桌多时不回。慕妍有些知意了,眨了几眼,羞笑道:“可能是慕妍言行鲁莽,让伯母受惊了。”高天霸笑道:“慕妍不要拘束,也不要客套。你伯母脑子有点毛病,经常旧病复发,一会就好了。咱们不要停下,继续畅快喝酒。”他见慕妍豪饮,担心他容易喝醉,便叫小鸯去拿个小杯来。慕妍问道:“不知伯父可会划拳?”高天霸怔一怔神,欢笑道:“会,会。伯父当了半辈子将军,要是不懂划拳,那就冤枉了。”他也不多言,撩起衣袖,似老顽童一般,与慕妍猜拳吃酒。高豹和小鸯坐边上助兴,鼓掌喝采。

过了一会,高豹见母亲还未前来入坐,指道:“小鸯,快去看看母亲,是不是病了?”小鸯便走去房间探望。慕妍起身道:“晚辈该当去看望才对。”高天霸摆手道:“慕妍,让小鸯去就行了,咱们继续吃酒,不必拘礼。”慕妍只得坐下,只是一瞬间感觉心事重重了。

小鸯来到房间,正要敲门,只听母亲坐在房中自语:“原以为这慕妍是个贤惠闺女,没想到美貌是有了,贤惠倒是没有。姑娘家也这般大手大脚,火辣性格,没大没小,不知礼数。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娶回家来当花瓶。这闺女才进门第一天就胡闹了,日后还怎么得了。老头子也真是的,自个糊涂,也不好好劝一劝。”他发着牢骚,小鸯推门进去,见母亲面色忧愁,问道:“娘,你这是怎么啦!今天晚上这么欢喜热闹,大家都很高兴,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反而让一家人都不舒服了。”

赵氏拉着女儿坐下,问道:“小鸯,你觉得这个姐姐如何,是不是有些问题?”小鸯摇头道:“我看姐姐一点问题也没有,娘才有问题。”赵氏肃色道:“你这丫头没规没距,满嘴瞎说胡话。”小鸯道:“我没胡说。慕妍姐姐本性豪爽,心态开明,只是不喜欢那些烦人礼数而已。嫂嫂是个练武之人,性格自然爽快,这有什么要紧?”赵氏问道:“你怎么知道慕妍是个练武之人,你都看到什么了?”小鸯道:“这有何难?咱们家是累代将门,自幼出身行伍,又岂能看不出来?嫂嫂呼吸有力,酒量惊人,身躯结实,是个巾帼英雄。”赵氏道:“女子习武有什么好?整日舞枪弄刀,杀气腾腾,尽会惹麻烦事。”小鸯道:“亏咱们还是将门世家呢!习武再正常不过了。娘不喜欢练武,不练也就是了,干嘛也不许别人操练?”

赵氏说道:“若只是操练武艺,这倒没什么。可依我看,你这姐姐可不像是个勤家的人。他骨子里刚强气傲,一双手难做家务事。要是天长日久,你哥哥该怎么办?”小鸯道:“姐姐是个聪明人,要是真能嫁给哥哥,那将来他们肯定富甲一方,家财万贯,娘就不用为他们操心了。”赵氏唏嘘道:“我倒纳闷了,你这胳膊肘怎么老是向外拐。眼下还不是你嫂嫂,你就这样帮腔助阵,太不会替你哥哥想事了。”小鸯道:“娘不要以为慕妍姐姐不懂事,你一离开,他就察觉到了。我看见他苦笑一声,你知道这意味什么?”赵氏道:“你爹也真糊涂,不加劝导,还要一味劝酒,真是教坏了人。”小鸯道:“姐姐遭你这样白眼冷落,我看过几天他就会请辞离去,从此再也不来了。”赵氏听得惊讶,不觉呆住了神。小鸯接着说道:“姐姐今天高兴,你又说尽管随意,如今却又在背后说道,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娘却一言不发就走,你让姐姐心里会怎么想?”赵氏听见慕妍要走,暗吃一惊,起身道:“小鸯,你先去大堂陪着,我随后就来。”小鸯道:“娘要快一点来,别把饭菜都等凉了。”赵氏道:“我知道啦!”

小鸯先走出门。赵氏关上房门后,走来大堂一看,却见宴会已散。高天霸一人呷着杯中酒,自语道:“慕妍酒量很好,不过终究是年轻气盛,赢不了我。这叫廉颇六十,尚有余勇。”他哼了几声小曲,自个快活吃着独宴。

赵氏见慕妍不在大堂,以为是被小鸯说中了,问道:“老爷子,慕妍姑娘去哪了?”高天霸道:“他休息去了,你好了吗?”赵氏道:“什么好了?”高天霸问道:“你不是有病?”赵氏呵斥道:“你才有病。”高天霸道:“既然没有生病,那你还摆出那副脸面?”赵氏指责道:“你都六十多了,还要和一个闺女斗酒,把他灌醉,真是糊涂。”高天霸笑呵呵道:“慕妍是人醉心不醉,他很不错。”赵氏坐在身边,问道:“老爷子,你觉得慕妍姑娘如何,配得上咱家高豹吗?”高天霸道:“你何出此言?”赵氏疑惑道:“老身也不太明白为何,就是感觉慕妍不太对劲,不像平常人家女儿,倒像一个过来人一样。”高天霸挥手道:“别想多了,慕妍这人很好,与豹儿很配。”赵氏欲言又止。

高豹从厢房走来,坐下身子,笑道:“父亲酒量不错,让慕妍很是佩服,说父亲是老当益壮,一个顶两,下次还要和父亲喝个痛快,想要赢你一回。”高天霸笑道:“慕妍是个巾帼汉子,有胆气,与你正好姻缘匹配。”

赵氏见丈夫和儿子满心喜欢,也不多言,就静坐着听。高豹替父亲斟了一杯酒,说道:“父亲说得对,孩儿只要能和慕妍在一起,宁可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也不要功名利禄。”高天霸笑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需要说出来听。”赵氏忽问:“豹儿,你把慕妍从衡阳带回荆州,他父母可曾知晓?你去过他家了吗?”高天霸也道:“想必慕妍是出自豪门世家吧!”

高豹见此婚姻大事,始终无法隐瞒父母,最终要有一个明白交代。寻思片刻后,说道:“孩儿不敢瞒住父母大人。”高天霸道:“怎么了?”王母也道:“豹儿有话就说,不要藏在心里。”高豹道:“慕妍本出身于王族世家,但他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一个人过日子了。”赵氏吃惊道:“怎么会是这样,那慕妍姑娘又靠什么生活呢!”高豹道:“慕妍的丈夫早逝,膝下有个孩儿。他飘零江湖,无牵无挂,孩儿是真心爱他,胜过一切,请父母大人成全。”高天霸听得一怔,久久无言。赵氏更是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大堂瞬间静得无声无息。

高天霸把酒杯放在唇边,又把酒杯放下,轻叹道:“这种乱世岁月,慕妍也过得不容易!他人品好,性格直爽,虽然流落在外,却也无可奈何。老父已经六十多了,身子都被黄泥埋了大半,只想平安度过余生。你们年青人世界,父亲也不想干涉。只要你们真心实意,那就不谈以前那些事了。”

高豹闻听大喜,正要拜谢父亲,赵氏面色却颇为不满,厉声道:“豹儿,你就不听听母亲的话?”高豹作揖道:“母亲请说。”赵氏道:“慕妍是个美人不假,可他已经嫁过人了,又有一个孩儿在身边,你怎么能娶一个寡妇回家过日子?岂不让人笑话?”高豹听得瞪大眼睛。赵氏接言:“正常人家,就是要娶一房小妾,也要茶花酒礼,三媒六证,更何况要娶一位将门正妻?”高豹焦急起身,步伐徘徊错落。

赵氏又道:“豹儿,听娘一句劝告,男人要会做长远的打算,免得将来后悔闹心。所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高豹听得极为不满,回话道:“娘怎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恕孩儿不能受教。”赵氏道:“我儿还算年青,你若有心想娶一房妻妾,明日母亲便去给你找十几个大美人来,任你挑选。这世上不愁没有好姑娘。不是母亲心狠,非要拆散你们。用男人一句话说,慕妍已是残花败柳,不值得你去追求。”高豹哪里肯听?高天霸默不作声,只顾饮酒看着母子。

赵氏自知言语过烈,便又把柔言抚慰:“我儿乃堂堂大丈夫,要论家境、本领、相貌,样样不缺。即便娶回三妻四妾,也是情理中事。慕妍只是美色诱人,却不能当家作主。女子要会安心持家、相夫教子、贤惠明节。母亲话虽难听,却是为你着想,担心你日后被人耻笑,丢了男人的尊严啊!”高豹被这话怔痛了心,一时竟难以出声反驳。不由得瘫坐下来,拉耸脑袋沉思。

一家三口沉寂片刻,高天霸站起身来,拍着高豹肩膀,说道:“大丈夫光明磊落,要做自己心中的决断,只要不后悔就行。父亲言尽于此,你自己拿个主意。”言毕,自回房间歇息去了。高豹听得父亲话意深明,至情达理,便也不与母亲争辩执拗,遂起身离开。

赵氏面色急切,起身扯住手臂,问道:“我儿,你心中到底如何决断,说与为娘知晓。”高豹道:“慕妍命运如此,非他所能掌控。孩儿真心爱他,不顾一切,这便是决断。”赵氏道:“一个美人,就值得你这样拼命?难道母亲的话不中听?”高豹是个大孝之人,就跪下叩首,告道:“只求母亲成全孩儿这门婚事,必当终身感念。”

赵氏心生闷气,沉着脸道:“娘要是不答应呢!”高豹道:“倘若如此,孩儿自与慕妍离开荆州,另寻一片乡土,此生再也不回来了。”赵氏听得儿子当面说出这话,哪里忍受得了?一时血气涌头,双眼一抹黑,顷刻晕倒了身。唬得高豹急忙把手抱住腰背,呼叫来人。府上人等纷纷奔来帮忙,七手八脚扶回房间照料。

高豹见话伤了母亲,心中亦是万分愧疚。当夜只在大堂里呆坐,饮酒消愁。慕妍三更天醒来,窥见高豹如此用情执着,心怀感动之余,却也为之殇情难过。

转至清晨,高天霸坐在药房里捣练草药,用石臼磨合粉末。小鸯也早早起床,蹲在小炉边,拿着小蒲扇,轻轻煽风煎熬药罐。高天霸问道:“丫头,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小鸯拿起陶盖看,摇头道:“还没有沸腾,不过也快了。”高天霸洗净了手,说道:“爹去外面抓些药引子来,你要看好,别溜走了去,不能把药烧糊了。”小鸯道:“有我看着,肯定不会烧糊。熬药还得用文火,武火熬出来的,锅气很重,不太好喝。”高天霸道:“良药苦口,又不是喝蜜水,管什么酸甜苦辣?”小鸯合什祈祷:“祝愿我娘能够尽快康复。”高天霸笑了一声,走出药房。

小鸯细心照看火炉。过了一刻,药罐沸腾起来,就把汤药倒进碗中,细细过滤一遍。用勺调理温度,端去母亲房门。

房间里,赵氏倚靠床头,脸上一片沉闷无声。心中一直在想慕妍那事。小鸯端着药碗进来,坐在床边,笑道:“娘,这是我亲手熬的。您喝下去,马上神清气爽,药到病除。”赵氏把头一歪,面无表情。小鸯道:“娘,这可是女儿一片孝心。您生病了,就该吃药康复,家里还要靠您来主持呢!”赵氏道:“这药治什么病?”小鸯道:“爹爹说了,娘是身体虚弱,气血不足。这药大补,里面有虎骨、鹿茸、灵芝……”赵氏摆手打断,指道:“放在桌上便是。”小鸯道:“我喂娘喝,就像娘以前喂我吃饭一样。”赵氏道:“放着就行了,娘自己会喝。”

小鸯苦脸道:“这是为何?我自问也没做错什么,娘怎么就生气了?”赵氏轻叹道:“丫头,这不关你的事。你今日不去外面玩耍了?”小鸯愁眉道:“娘都生病了,我还怎么玩得开心?您要是不喝,我就去找哥哥来。”赵氏正欲阻止,小鸯快步出门去了。

后院敞地上,高豹披着一身汗裳,正在演练一把陌刀。小鸯跑来告道:“哥哥,你快去劝劝娘。”高豹把刀弃地,问道:“娘怎么了?”小鸯道:“娘不肯喝药,我也无可奈何。哥哥快去看看。”高豹道:“爹去哪了?”小鸯道:“他去外面抓药引子。”高豹叹息一声,快步走去照看母亲。小鸯上前提捉刀杆,却只是勉强拿得起来。毕竟经此一闹,李慕妍如何在高家府安身,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