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桃园谷中,此时晨风清爽,多有烟雾。峡谷东侧树林之中,小烟爬上一株常青树,离着地面数丈高下,用树枝把遮掩身子。小翠、小月、小童等人,都在林里捉玩迷藏,仰面张望转悠,呼叫之声不断。小烟并不理会,紧藏着身,坐在树干杈上玩耍。

说来也是小烟倒霉,撞了一桩奇事。开春以来,气候渐暖,绿木逐渐枝繁叶茂,几条花蛇爬上树枝觅食游动。小烟只是贪玩,却不曾发现头顶枝上游来一条蛇,皮似菜花,模样狰狞。那花蛇游得近了,盘倦在小烟头顶上枝处。小烟是个精灵之人,已有预感,一时又转不过头来,便把手往头上树枝摸去,却正好摸着蛇腰,扭身一看,吓得毛骨悚然,浑身发抖。待要跳下树来,才知爬得高了。小烟天性怕蛇,饶他往常胆大包天,此刻也吓得六神无主了,只能倚抱树干往下挪退。他不动还好,花蛇见他动了,便也挪移逼近,虎视眈眈,吓得他紧紧抱着树干,不敢再动。大声呼喊救命。

小翠一行听到小姐呼救,急忙闻声赶来树下张望。小翠智谋不多,小月、小童也无见识,只在树下焦急观望。一个下不来,三人上不下,急得大叫大嚷起来。小翠张着双手臂道:“小姐可以跳下来,小奴接着你便是。”小烟俯视地面,哪里敢跳,哭丧着脸道:“不摔死我,就压死你了。这个办法不行,快另想一个。”小翠道:“那我去找婶娘过来搭救。”小烟道:“婶娘进城里去了,至今还没回来,现在去哪里找他?”

小翠急得头脑发昏了,又出一个新主意,说道:“我去找一只猫来,猫能吃蛇。”小烟叫苦道:“笨啊!猫只吃老鼠,并不吃蛇。”小翠搔破了头也没个主意,急问道:“小姐,那你说该怎么办?”小烟见蛇越游越近,也急得出昏招,说道:“你去抱几床棉被来垫在下面,我就跳下去。”小翠三人不敢多想,急去抱棉被来铺垫。那花蛇见小烟移动,窜身张嘴扑咬。小烟大惊,急挥手去拨,却不慎被蛇咬中了右掌手背。他心中一个发凉,头重脚轻,坠落下来。只见树后快步奔来一人,敞开双臂捞个正着,总算有惊无险。那人却是严文山,他从城里骑马回来,听到树林这边急呼救命,便过来一看,见是小烟被困在树上下不来了。就赶来解救,却正好伸手捞个及时。

小烟经受如此巨大惊吓,头晕目眩,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睁开眼睛一看,不认得这人,问道:“你是谁?”严文山把他放下身来,笑道:“我是湘玉他哥,叫我文山叔就行了。”小烟好奇道:“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严文山道:“我平时住在江州城里,不常在桃园谷。”小烟道:“婶娘也没有对我说过。”严文山笑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居然还有这么多问题,小乌鸦真是名不虚传。”

小烟眉目紧皱,伸手与他看,叫苦道:“文山叔,我被蛇给咬了,这该怎么办才好?”严文山把小烟手上齿印看个仔细,作了一些清理,问道:“咬你那条蛇,头是椭圆形状,还是尖角形状?长得什么模样?”小烟比划道:“比你大拇指还要大一点,浑身菜花斑点,头是圆的,就像黄鳝一样。”严文山道:“圆脑袋蛇,一般没有毒性,有毒也不会致命,你放心好了。”小烟忽改口道:“不对,也有可能是尖角形状。”严文山正言道:“小乌鸦,你可不要把命来开玩笑。”即刻从腰间取出一把尖刀,把蛇齿伤口挑个口子,用嘴吸允一遍,敷了一些白药,这才放心下来。

小烟把手搔着额头,说道:“我也被吓晕了,忘了蛇是什么形状。我只听说水里有蛇,草里有蛇,山里有蛇,怎么树上也会有蛇?这可真是让人想不明白了。”严文山是陕西人物,不知南方地理环境,抬头看着茂密大树,说道:“我也不太明白,蛇怎么也会上树,当真少见。”小烟道:“文山叔,多谢你救我性命,我要好好回报你。”便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元宝与他作酬。严文山挥手道:“不必,你们只管去玩,不要再来爬树便是。”只见小翠三人各自抱着一床棉被赶来,见小姐平安无事了,这才欢喜庆幸,便又抱着棉被回去。

严文山返身待走,小烟拖住他手臂,指道:“文山叔,你要好人做到底,替我找到那条蛇。它咬了我,我要打它报仇。”严文山笑道:“好啦!下次你不要去树上玩,蛇就不会咬你。”小烟见他又要走,着急道:“我听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做噩梦。我们那里有句古话,说被蛇咬了,就要当面打死它,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文山叔,请您帮我捉住这条蛇,替我解了这场噩梦。”

严文山自是不愿做这种小孩儿事情,摊手道:“我也想帮你,可是我又不会爬树,又跳不上去,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了。”小烟仰面寻思起来,见小翠三人来了,指道:“小橙子,你要是把那条怪蛇打下来,就给你十两银子奖励。”小翠取出弹弓欲打,但又看不清晰,只能作罢。

小烟看着树枝,灵机一动,说道:“有办法了,我们可以把这颗树砍掉,不就可以把蛇抓住了?小橙子,你去拿两把斧子来,帮我出一口气。”小翠哪知好歹,就返身而去。严文山道:“芝麻小事而已,费大气力砍树干什么呢!”小烟道:“吃了一惊,吓了一跳,我还是心有余悸。今天不把这条蛇打一顿,我决不罢休。”严文山忍不住笑,摆手道:“好好,让你去玩个够。若有其他的事,就来后堂找我。”他笑了几声,自个转身走了。 小翠回屋去拿斧子,走过堂外,却见湘玉婶娘与一个威武壮汉喝茶聊天。遂也不便去打扰,便转去柴房寻斧。

那大汉却不是别人,正是江北总兵高豹。他从荆州南下舅舅家中看望,在衡阳城留住半月,期间也去慕妍家府宅看了,心中不胜感慨。辞别舅舅后,便赶来江州,看望旧时邻家大姐陈湘玉。

他饮着茶,左右看顾几眼,说道:“自湘姐下嫁衡阳柳家之后,小弟也曾听闻湘姐婚姻出了变故,只是未知确切消息。不想姐姐一直隐居在这世外桃源之地,每日与绿水青山作伴,真是无比快乐。”湘玉挥手道:“将军说笑了,湘玉不过是介女流之辈。文不能提笔,武又不能跨马。怎能比得了将军这般戎马天下,英雄壮志。困守在这僻壤之地,只为图个安闲自在,不问世事烦恼罢了。”高豹道:“湘姐大智若愚,有陶渊明风采。再加上您这一身儒雅之气,绝非小弟这等武夫可比。”湘玉笑道:“将军过誉,湘玉哪是什么高人,笨人还差不多。”

高豹起身作揖,笑道:“湘姐,切莫再把小弟叫作将军。”湘玉问道:“这是为何?”高豹道:“小弟已经向兵部辞职,交了官牒,已不再是朝廷军官了。所以湘姐还是家常一些更好,这样小弟也乐得浑身自在。”湘玉请他坐下,问道:“贤弟为国出力,担任将官,坐镇军府,为何会突然辞职,莫非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高豹道:“不瞒湘姐,小弟早已厌倦官衙,不想再受任何管制。这种乱世年头,到处征战杀戮,场面血腥,我还是过些安乐日子为好。如若能像湘姐这般悠闲自在,小弟别无所求。”湘玉道:“听说贤弟今年已过三十,为何还是独身一人,也没想过续弦?”高豹放下手中茶杯,叹息道:“只是不曾遇上有缘人,故此耽搁了这些事,时间一长,一个人也就过得习惯了。”湘玉眼珠一转,扑哧一声,问道:“你这次来找湘姐,必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高豹早已知晓了湘玉和慕妍交往之事,见说到了话中要点,拱手央求道:“湘姐若能玉成美事,小弟必当感激不尽。”湘玉摊手道:“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怎么就想着鸳鸯蝴蝶了?弄得姐姐一头雾水,感觉莫名其妙。”高豹羞笑道:“湘姐肯定知道,就不要挑逗小弟了。”湘玉笑道:“看你如此渴求,那我就猜一猜。这位佳人二十有六,长得如花似玉,才华出众,原为王族后裔。莫非贤弟是在想念美人蛇?”高豹光着眼道:“哪个是美人蛇?”湘玉指笑道:“贤弟还在作戏,他不正是李慕妍?”

高豹羞笑一声,拱手道:“不敢欺瞒湘姐,小弟之所以辞职,就是为了寻找慕妍。只盼着还能再见上他一面,我有许多话要与他说。”湘玉笑道:“没想到贤弟是个痴情种。为了美人,连将军都不当了。这才叫做不爱江山爱美人哪!”高豹道:“湘姐,您看小弟这桩缘分如何?”湘玉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贤弟早已见过慕妍,不知道你看上了他哪些好处?你要实说,不许弄假。”高豹道:“也不知道为何,我与慕妍待在一起,心就会变得一团麻乱,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了。自从遇上慕妍以后,只愿朝夕陪伴。当初在荆州时,小弟因为公务繁忙,又不善于言谈,还有许多话来不及诉说,可是慕妍却已经离开了!”

湘玉笑道:“话不在多,有心则灵。看来你确实动了真情。不过据我所知,贤弟脾气暴烈,动不动就是雷霆震怒,这只怕会惊吓美人。”高豹道:“小弟脾气暴烈,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试想,整日与一般军官武夫打交道,时间一长,气性难免刚烈。小弟是个讲理之人,并非真个鲁莽冲动,还请湘姐明见。”湘玉道:“我与贤弟同出一城,又是邻家故交,我自然知你为人直爽,不肯苟且于人。不过情感一事,终究在于缘分,湘姐也不能代替他人做主不是?”

高豹抱拳道:“恳请湘姐用心帮忙。”湘玉笑道:“既然贤弟至诚有余,那我不妨做一回月老,为你担上这份心。”高豹欢喜不已,频频拱手道:“湘姐若能玉成这段姻缘,小弟感恩戴德,永不相忘。”湘玉道:“你可要想好了,不要只是一时**,事后却要反悔推责。到时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那湘姐往后就要恨上你了。”高豹点头道:“请湘姐明察秋毫,小弟若不是凭着天地良心,就不来桃园谷央求了。”湘玉指笑道:“你这个黑胡子,无事不会登门。平日从不见你来看我一回,如今有事才来求助,真是该揍你一顿。”高豹只得挥手羞笑。

湘玉道:“九月重阳节,我与慕妍有约,在此相会。如今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贤弟如果不介意,就先住在我这,等慕妍来了,湘姐再帮你说媒如何?”高豹见说要到九月才有消息,心中甚是迫切,说道:“如今才二月开头,还差着大半年,时间是不是太长了?湘姐知道,小弟是个急人,熬不过这些时日。”湘玉劝慰道:“贤弟,常言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如果慕妍无意,你就是现在找到了他,那也留不住人。如果贤弟缘分到了,一见面就能玉成。难道不是这样?”高豹寻思有理,定了心思,拱手道:“小弟听从湘姐安排便是。”湘玉笑道:“这就对咯。”两人饮茶闲谈,说着旧时趣事。

回说那树林边,小翠挥着斧子砍树,小烟、小童等人都在旁边打气,把小翠累得气喘吁吁,使不出三分气力。小童催促道:“小翠,要加把劲。”小翠突然停手喘气,扔落斧头,坐在地下,挥手道:“不行了,我没力气,实在砍不动了。”小烟道:“小橙子,你还没伤到一点树皮,怎么就全身软了?”小翠摇头道:“我从没做过这种苦力活,如此激烈折腾,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啦。”小烟惊讶道:“太夸张了。”小翠道:“一点也不夸张,小姐要是不信,你也来亲手试试。”小烟道:“我还是去找梯子来爬树。”小翠道:“小姐,婶娘已经从城里回来了,正在大堂陪一个胡子大汉说话。”小烟问道:“哪个胡子大汉?”小翠从未见过那人,说不出名字来,只得把手比划相貌。

小烟道:“我去大堂看看。小橙子,你继续砍,多运动一下,对身体也有好处。”小翠点一点头,又持斧作出砍树模样。待小烟走后,立刻一阵喘气。小童上前接过斧头,一斧砍在树上,却拔不下来了。乐得小翠等人欢笑。

小烟走进大堂,见了师叔二人,笑道:“婶娘,你回来啦!”湘玉笑道:“是啊!明日带你去城里玩耍,你去不去?”小烟只顾点头,眼睛却往角落里看。湘玉问道:“你在找什么?”小烟道:“我要找锯子伐树。”湘玉道:“好端端的,伐树干什么呢!”小烟也不回话,左右翻看物什。

高豹见小烟长得俊美,又见湘姐疼爱有加,便指问道:“这个小子模样生得清秀,像个姑娘一般,真是阴阳难判。莫非是个贤侄?”湘玉捂嘴欢笑,问道:“贤弟,你猜猜他是何人?”高豹端详小烟片刻,又看了湘玉几眼,拍掌道:“妙极了,多时不见,湘姐膝上竟有一个小郎,真是好福气,可喜可贺。”湘玉笑得欢天喜地。

小烟听得高豹如此一说,就上前扯他手臂,说道:“你要向我赔礼道歉。”高豹笑道:“小鬼这么大胆,不先来叫我一声高叔,还敢让高叔屈尊道歉,凭什么?”湘玉见日当午,便让小美去厨房准备宴席。小烟道:“第一,湘玉是我婶娘,却不是母亲。第二,我是姑娘,不是小郎。第三,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鬼,叫一声,要罚十两银子。”高豹嘴里呛出茶水,就立起身,恰似丈二金刚一般壮大,挤着眉头,瞪眼俯视,连叫三声小鬼,笑呵呵道:“叔叔就不道歉,你敢奈何?”小烟对他笑了一声,伸手撩他胡须,说道:“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叫高豹,绰号黑胡子,原是荆州将军。我听小鸯说你很暴躁,对他很不照顾,我小乌鸦早就想教训你了。”

高豹听说是小乌鸦,眼睛一亮,指笑道:“小乌鸦,我可算看到你了,我早就听说你的英雄事迹啦!”小烟道:“你都在哪里听到了?”高豹道:“你活捉云豹啊!他回荆州,碰到了我,亲口对我说了这事。开始我还不信,以为小乌鸦是位神秘大侠,没想到竟然会是你啊!真是出人意料了。”小烟道:“黑胡子叔,我也听小鸯说起过你,改日我也要把你捉了,让你也拜我为师。”高豹挥手道:“千万要给我留一些面子,我可不想学云豹那样丢人现眼。”小烟撇嘴道:“我已经对云豹手下留情了,不然早把他送进牢房了。”

高豹笑问道:“小乌鸦,你为何要砍树?闲得无聊吗?”小烟伸出手来,叫苦道:“婶娘,我被蛇咬了。”湘玉把伤口细看一遍,问道:“小烟,你什么时候被蛇咬了,又是怎么处理的?”小烟指道:“就在刚才,幸好外面进来一个文山叔,是他救了我,可是他不愿意好人做到底,不帮我把蛇从树上拿下来,我一点也不开心。”湘玉道:“蛇很危险,嘴牙上有毒,千万不要去碰它们,明白了吗?”小烟苦着脸面委屈。

高豹道:“蛇应该躲在草洞里面才对,为什么会在树上呢!”小烟也百思不得其解。湘玉道:“是我担心附近藏有毒蛇虫蝎,夜间出来伤人,所以就喂养了几条菜花蛇。这些花蛇没有毒性,却能捕吃蛇虫。如今春暖潮湿,蛇就爬上树去晒太阳了。”小烟怂眉苦脸道:“好啊!原来那些蛇是婶娘放养的,害我被蛇咬。”湘玉笑道:“师叔怎么会害你呢!小小年纪,口无遮拦,以后还怎么嫁人?”小烟摇头道:“以后不嫁人了,一辈子都陪在婶娘身边,那就再也没人可以欺负我了。”湘玉笑道:“你这个机灵鬼,谁还敢欺负你啊!”就挽住小烟的手,说道:“小乌鸦,看师叔来帮你捉拿蛇怪。”高豹笑道:“小弟也去瞧瞧。”三人出门走去树林。

小翠等人还在树下砍树,各自抡了几斧,不曾伤到一点树皮,却都累得腰酸背痛。回头看见师叔等人来了,就撇了斧子,蹲在旁边喘气。小烟指道:“蛇在树上,是一条花蛇咬我,旁边还有一条小蛇。婶娘一定要惩罚那条花蛇,与小蛇无关。”湘玉笑道:“小乌鸦还会恩怨分明啊!”小烟道:“没错,我做人最公平了,一向都是恩怨分明,一点也不偏袒。”

湘玉见树长得魁壮,正寻思着,高豹道:“区区一颗树,不劳湘姐费力,小弟一口气就砍翻了。”湘玉正欲把这树砍了,当成柴火使用。见地下有一捆麻绳挠钩,便抛锚钩住树枝,扯住绳索,几个蹬步攀上去,把蛇捉住七寸,跳下树来。笑道:“这条蛇没有毒,你要不要再试试?”小烟摇头道:“我最怕蛇了,不敢碰。既然它没有毒,又能帮婶娘除害,那就饶它一命,不为难它了。”湘玉把蛇扔进灌丛,闻着手掌气味,皱眉道:“我倒是忘了,这怪气味很臭,不能碰它。”小烟好奇之下,闻着师叔手掌气味,皱眉扇风道:“果然腥臭难闻,原来蛇里面也有黄鼠狼。”湘玉笑道:“你说话就是有趣。”

高豹往掌心里吐些唾沫揉合,抡起大斧,说道:“湘姐退在一侧,小弟要砍树了。”湘玉就与众人退在旁边观看。小烟见树有大腿一般粗,不信他能一口气砍翻,说道:“高叔说大话,这棵树很结实,一口气砍不倒,你肯定要歇息一会。”高豹笑道:“小乌鸦敢说高叔吹牛,那我就跟你赌一把,敢不敢来?”小烟眼睛一亮,拍掌道:“好啊!有我婶娘作证,就赌一锭十两银子。”湘玉听得笑而不语。毕竟高豹如何神力伐树,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