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蜘蛛山寨大堂,洪平一身坐立难安,左右徘徊。原来那夜他与云豹握手言和,契约上明白写着月内清还,不得爽约背信。哪知云豹连拖数月,音讯全无,毫无还债之意。试问他心中如何不气?

当日晌午,洪平正与花文雕商议追债一事,只见三头目胡无伤风尘仆仆,快步走进大堂,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坐桌边,只顾饮酒解渴。洪平急问道:“胡兄,你去落阴山打探消息,情况如何?”胡头目便把落阴山发生内讧激斗之事,如实说出。洪平不听则已,登时目瞪口呆。

胡头目又道:“小弟上山拜访,仔细询问过了。听那李家兄弟一致说起,山寨目今只有他们几个做主。唐蛟已经出家修行,云豹也很久没有回去见面,估计他是想着退出了。”

洪平拿出怀中契约来看,不觉苦笑道:“妈了个舅,好个癞皮豹,竟敢戏耍老子。嘴上巧舌如簧,背后却来食言耍赖,不守江湖规矩,真是岂有此理。”胡无伤道:“反正咱有契约在手,要不一起去往桃园谷,找那潇湘夫人讨债?”洪平指道:“你看,契约上并没有陈湘玉笔印,只有这个代乙方云豹全权负责。我们找上门去,也是自讨没趣啊!”花文雕道:“我早说过,云豹这厮,一向刁钻作怪,神出鬼没,像泥鳅一样滑溜。”洪平越想越怒,大骂道:“这个混球,为了赖账,居然玩失踪了。他能做初一,我便能做十五。”花文雕问道:“大哥有何计策?”洪平冷笑一声,便与二人秘嘱言语。二人听得发笑。

再说小烟等人回归衡阳之事。这三个精灵鬼,若走大路自然不会有事。却还从小路回去。当日穿过峡谷,看看天色已是黄昏。小翠指着肚腹道:“小姐,我的肠胃都在咕咕唱歌。”小烟道:“我也饿了,此地距离白家庄很近,咱们先去白太公家里吃饭,歇息一宿,明天早上再赶路也不迟。”小翠点头道:“有道理。”三人就往白家村方向去,悠闲走着车马,看着山林风景。只听林中一棒锣响,花文雕、胡头目蒙头裹面,率领一群蒙面喽啰一涌而来,持刀包围车马,吓得三人惊慌失措。小烟指问道:“你们想干什么?”花文雕大喝一声:“打劫。”便把手一挥,喝声动手。众喽啰迅速将三人拽下车马,用绳索反绑三人,蒙住眼睛,嘴里堵着白布,赛进柜箱里面。数个强壮喽啰抬起箱子便走。三人在柜箱里面挣扎起来。花文雕、胡头目对视欢笑。

喽啰们把三人抬进一间禁闭房中,打开柜箱,解开绳索,拿出嘴布。迅速出门上锁走了。三人正在纳闷,又见门外几个喽啰提一桶热汤,端一壶葡萄酒,提一笼饭菜,打开锁链进来,把酒菜整齐摆放一桌。小翠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小烟在三人眼前挥了挥手,大声道:“你们都是聋子?”那些喽啰面无表情,似不曾看见,问也不答,装聋作哑一般。自顾忙完手中事,返身出来,又把铁栅栏锁住。

小翠看得心中惊恐,嘀咕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何感觉有点阴森恐怖?他们是人还是鬼?”小全子道:“小姐,咱们又像上回那样,身陷牢笼了。” 小烟安慰道:“别怕,咱们不会有事。”小翠道:“小姐真能肯定?”小烟道:“咱们不是都饿了吗?这桌酒菜,正好可以填饱肚子。”小翠指问道:“小姐,你也不怕酒菜里有毒?”小烟道:“肯定没有,我先吃给你们看。”小全子担心小姐出现意外,便道:“还是让我先吃。”就坐下桌,执筷吃了几口饭菜,又喝一口葡萄酒品尝。

小烟问道:“味道怎样?”小全子笑道:“这是上等葡萄酒,饭菜也挺新鲜可口。”小烟挥手道:“这些山寨强人,只想讹诈钱财,不敢对咱们怎么样。”小翠只是半信半疑。小烟道:“吃过晚饭以后,洗个凉澡,吹着山风,倒也挺有趣味。”三人便围桌用餐。

原来小烟自打上次在武功山有了一回经验,却把心放宽了。他知道这些绿林强人只为图财,不会轻易撕票,因此也不畏惧他们。三人放心吃喝,并无丝毫担忧。饭罢,房内点着数枝满堂红。三人便又下棋玩耍。

却说大堂里,洪平正与花文雕、胡无伤饮酒,说道:“两位兄弟辛苦了,这活干得漂亮。”花文雕问道:“接下来又该怎么做?”洪平摆手道:“咱们别急,先做个下马威,把他们晾晒几天,这样就可以水到渠成了。”胡头目道:“大哥高见。”洪平举杯道:“咱们干了这杯好酒。”三个头领把酒畅饮,脸上尽皆乐呵。

且说云豹在桃园谷闲待数日,心中思念衡阳姘头徐娇兰。便拜辞众人,持枪挎刀,奔马西行。不出半日,来到那片峡谷三岔口。云豹勒马观看,打量右边那条小路,冷笑道:“好你个旱地蛟,想要在我身上诈骗冤枉钱,我才不会上当。”便调转马头,奔走左边官道。

回说蜘蛛山寨,小烟等人已在紧闭房中过了五日。每天吃喝不愁,洗用方便,自有喽啰们服侍。除了不能外出,倒也别无所虑。到了清晨,一轮红日从扶桑喷薄而出。小烟三人洗漱整洁,在窗边观看晨景,相互笑闹。

时至晌午,喽啰们依旧如此招待。小烟哪里害怕?三人只顾痛快吃喝,争抢肉食。两个喽啰铁栅栏外看着馋嘴。小烟道:“左腿归我,谁也不能抢。”小翠道:“我吃右腿。”小全子道:“那我吃什么?”小烟道:“你吃鸡头和尾巴。”小全子摇头拒绝。小烟道:“那就让小翠吃。”小翠摇头道:“我也不吃。”小烟道:“那就扔出窗外,让野猫和黄鼠狼去抢。”两个喽啰招手道:“给我,给我,别浪费粮食。”小全子、小翠便夹着鸡尾、鸡头给他们。两个喽啰吃得欢喜。三人看得大笑。

三人吃罢酒菜,抹过桌面,又下着象棋玩耍,彼此笑声不断,看得两个喽啰搔头叫怪。门外走来三个大汉,正是洪平、花文雕、胡无伤。三人在门外看了小烟几眼,喽啰打开房锁。洪平等人走进门来,冷面怒目,浑身一股邪恶杀气。三人并不在意,更不理会,自顾下棋玩耍。

洪平心头却也纳闷,本想将这三个家伙吓个半死,胁迫他们就范,谁不想竟是这种场面。他看了三人片刻,冷呵呵道:“好嘛!你们几个小鬼,竟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真是有种。”三人充耳不闻。

洪平道:“既然你们喜欢在这里做客,那就住上十年八年,帮你们长长身子。”小烟早已在武功山听过这些狠话,现在哪里还有半分胆怯?拍掌道:“行啊!最好让我们在这里住一辈子。反正我在衡州也欠了巨额债务,洪大王既然这么热情,邀请我们过来躲债,那是最好不过了。”小翠笑嘻嘻道:“这里青山绿水,世外桃源,有吃有喝,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咱们还不打算走了。”三人言行嘻哈,故意说着逆耳之言,直把洪平三人闹得哑口无言。

洪平见这小乌鸦如此大胆古怪,吓不住他,只能直言:“只要你们答应给我归还一万两银子,那我立马放了你们,要是牙缝敢道个不字,现在就把你们关进黑牢,和老鼠蟑螂作伴。”小烟道:“我是大户庄园小姐,最受不了怪虫惊吓,吓一吓就死了。”小翠也帮腔道:“到时候叔叔他们过来报仇,你们最后都得遭殃,看看到底是谁划算。”胡无伤呵斥道:“你们这些小混蛋,死到临头,还敢犟嘴,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小烟道:“我要是小混蛋,那你就是大混蛋。混蛋骂混蛋,这也很公平。”三人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存心气人。洪平只为拿回云豹那笔欠款,果真不敢乱下狠手。

小烟原以为他只是贪财绑票,想要讹诈柳家庄钱财。适才却听他说归要还一万两银子,顿时两眼发懵,问道:“洪大王,你这个大盗贼,怎么说话没有一点逻辑,真是无耻。”洪平啐道:“你才无耻,我怎么没有逻辑了?”小烟道:“奇了怪了,我们都不认识你,又没有问你借过一文钱,你却叫我们归还银子?敢情是你想银子想过头了,说这种糊涂话。”洪平以为他们尚不知情,就从怀里取出一张字据来看,冷笑道:“你敢说我无耻,我还要问你们一个欺诈之罪。云豹那个混蛋,都已经立下字据,做了甘结,却他妈给我抵赖,不遵守江湖规矩,真是无耻小人。”

小烟拿着那张字据一看,丢在地下,哂笑道:“原来你这人是个文盲,根本就不认字。你看这字据上明明写着,是找代乙方云豹还钱,你却绑架我们来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小全子疑惑道:“奇怪,我们回来之前,不是听云豹哥哥说过,已经还清债务了?怎么还有一万两银子?”胡无伤捡起字据,问道:“云豹什么时候过来还钱了?”小全子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是这么说。”花文雕呵斥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小烟道:“就算云豹没有还钱,那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来绑架勒索?”洪平道:“怎会没有关系?据我所知,那个云豹是你徒弟。既然徒弟赖账,你这做师父的,肯定要负责任了,这难道不合情理?”

小烟听得瞪眼惊愕,半晌无语。他平时一向以收服云豹为荣,不想此番云豹欠下这等巨债,不由得愣住神。他见这笔债务巨大,哪敢承认?就把手自指道:“怎么可能?我一点武艺都不会,连个小喽啰都打不过,何德何能,哪里配当师父?”小翠也道:“云豹早有师父了,就是潇湘夫人,这个才是事实。你应该去桃园谷要钱,却来为难我们做甚?”洪平指道:“你们不要耍赖皮了,现在谁不知道云豹与你有关?你有事就去找他帮忙,现在云豹有事了,你反而再三推卸责任。我倒纳闷了,你有什么能耐,云豹又怎会拜你为师?”小烟百般推脱,指问道:“你勒索人,不是好汉勾当。你若真有道理,干嘛不去桃园谷要钱,却在背后干这种绑票勾当?”

洪平哂笑道:“我不这样做,还能要这笔回银子吗?云豹那个王八蛋,是个没头神,我几个月来都找不到人。你们沾亲带故,难道还怕找不到他?”小烟见如此也是口舌之争,不宜解事,就趁他话意,点头道:“没错,我对云豹了如指掌,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等我找到云豹以后,叫他还钱给你便是。”回头唤上小翠与小全子,要出门去。洪平伸手拦住,冷笑道:“你倒是想得滑溜。天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花文雕、胡无伤也把那两个小鬼拉拽回来,不许三人走出铁门。

小烟想了片刻,说道:“有办法了,云豹有个相好姘头,就在衡阳,名叫徐娇兰,是个大美人。要是我们找不到云豹,那就把他带来给你,然后把他当作人质,胁迫云豹过来还清银子,这样不就没事了?”小翠拍手附言:“对对,这个办法最妙,云豹没了相好,肯定会来还银子赎人。”花文雕道:“云豹这种风流浪子,一肚子花花心肠,估计连他亲妈都不会认,还管什么情人姘头?”小烟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云豹其实是个性情中人。看见心爱之人被软禁了,肯定马上筹钱过来,你们不就可以拿到欠款了?”洪平等人哪里肯信,嘴里只顾哂笑。小烟闷声道:“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又没欠银子,你拿我们来做什么文章?”

洪平虽然不太了解小乌鸦这人,但见他言行举止,处处透露一股精怪狡猾,怎会轻易相信?指道:“我看最好就是你来替他还钱。徒弟赖账,师父还债,自来便有法理依据,去哪也能说得通。”小烟寻思片刻,说道:“要不这样,我写一份契约,画押按印,留个表证。我们回到衡阳以后,马上给你送来银子。反正我家有钱,十万两都出得起,一万两又算得了什么?”三人听得这话,顿时捧腹大笑。

小烟疑问道:“你们在笑什么?”洪平又拿出那份字据来,乐呵呵道:“你先看看这份字据,人证物证俱全、众目睽睽之下,都不顶个鸟用,我哪里还敢和你写什么契约?云豹都是这副德行,那你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让我怎么能够信你?”小烟道:“如果我没有诚信,那你就拿契约去衡阳衙门状告我们。我最怕吃官司了,哥哥要是知道我吃了官司,连累家门,那我就死定了。”

洪平三人又是一片嘲笑,指道:“就你这个油嘴滑头,还会怕吃官司?看你撒谎都不会脸红,说话没边没际。就你这副德行,写一百份契约也没个屁用。”花文雕笑道:“要是你能守承诺,那太阳就可以打西边出来了。”小烟见他三个肆意指责嘲笑,气得叫喊起来,大骂道:“放屁,放屁。你这也不行,那也不可,只会欺弱怕强,拿我们来出闷气。想捞这种偏门,你算什么绿林好汉?”洪平哂笑道:“我不过是对症下药而已,对付你们这种滑溜鬼,光说道理,有个屁用?不用点铁腕手段,你当我们是群和尚,只会吃素哩!”

小烟见他不肯相信自己,心中苦思脱身之计。突然灵光一闪,说道:“这也好办,洪大王既然不肯让我立字据,那我就把小橙子当在这里做人质,然后我与小全子回去拿银子来赎人。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皆大欢喜,这样不就没事了吗?”小翠见小姐要脱身而去,把自己当在这里做人质,眉头顿时耸了下来,愁云满面。小烟劝慰道:“不要害怕,我们只是回家去拿银子来,不会丢下你不管。”小翠反正有了一回坐牢经验,最后发觉也没怎么样,便点头答应。

洪平寻思这计可行,正要同意,突然眼睛一瞪,兀地想起一件事情,恍然清醒过来,连忙摆手道:“等等……好姑娘,真是诡计多端,变着法儿来糊弄人。我差点就上当了。”小烟道:“我怎么糊弄人?我不是答应回去拿钱了?”洪平道:“你拿什么钱?不过是想金蝉脱壳罢了。我放人也可以,却不可以放你走。”小烟道:“不放我走,那谁会给你拿钱?”洪平指道:“就你这个小狐狸,要是去而不回怎么办?我总不能跑到你家里去吧!”小烟道:“我不是已经把小翠当在这里做人质了?干嘛还担心我不回来?”洪平冷笑道:“你想丢車保帅,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所以我不能放你,要放也只能放小翠两个,让他们回去拿银子来赎。如果真有诚意,那你就不必多言,好好在这待着。”小烟道:“我若不回家去,小翠怎么能够拿到银子?你连上下轻重都分不清,真是岂有此理。”洪平道:“我问心无愧,谁叫你那干哥哥不守信用了?”他心中也不欲将此事闹大,更不愿延耗时日,指着二人道:“等小翠把钱拿来了,我自然就会放你走。不然捉你上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请你喝茶?”

小烟也无可奈何了,就与小翠商量一番计策。洪平看得惊讶,哪容他两合伙来蒙骗自己,立刻从中隔开。花文雕、胡无伤各把一人拽出房间。小烟气得大叫:“旱地蛟,你干嘛不许我们说话,你不能这样做,快把他们放进来。”洪平乐呵呵道:“我要是不阻拦你,谁知道你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里不是武功山,我也不是那周家兄弟。你是不是又想去找人来冒充柳如风啊!”小烟道:“你在胡说,故意冤枉我们。”洪平道:“那你有话可以明言,休要在私底下商议。不然现在就让他两回去拿银子,免得你们沆瀣一气,图谋不轨。”小烟道:“他们要是走了,没人陪我说话,若闹出病来,我家叔叔一定饶不了你们。”洪平道:“你个话唠,总是唧唧歪歪,真是麻烦死了。”小烟反驳道:“旱地蛟,要是别人也把你关进房间,又没人和你说话,看你会不会疯掉。”

洪平把手一挥,胡无伤带着小翠二人走了。又在花文雕耳边嘱咐一番,叫他去把小燕带来房间。花文雕惊讶道:“这怎能行?”洪平道:“匆忙之间,咱们上哪去找姑娘?”花文雕便返身走去。小烟没了小翠二人作伴,顿时沉闷无声,坐在桌边托着下巴发呆。片刻,花文雕带进一个清秀女孩。那人名叫洪小燕,却是洪平的女儿,十七八岁芳年。模样美丽乖巧,只是斯文害羞了些,不似小烟那般性格开朗。

花文雕道:“小乌鸦,你听好了,这是小燕,是我大哥的女儿。你要好好相待,不能颐指气使。”小烟推搡道:“你们看什么看,快点出去,我看见你们就浑身不舒服。”花文雕呵斥道:你个臭嘴,眼皮底下就想造反了。”小烟自指道:“你们要是看我不顺眼,那就趁早把我放下山去,你以为是我想待在这里受气?”花文雕说不过他,只得返身走出房门。小烟道:“小燕,咱们来下棋,别理这些粗人。”

原来小燕从襄阳跑来这里看望父亲,在山头呆久了烦闷,正想返回老家,好不容易在此遇上一个同龄女孩,心头自然欢喜。洪平见二人瞬间玩闹亲切,暗笑一声后,也返身走了,依旧教人把铁栅门锁上。

洪平安排过了小乌鸦玩伴一事,便走去大堂。小翠和小全子还在等着他来训话。洪平自知奈何不了小乌鸦,却对小翠二人大声恫吓,面皮露出一副凶狠模样,指责道:“你们两个小萝卜头,若是不好好回去拿钱,我就把小乌鸦捆在树林里喂狼。我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若敢误时不归,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小翠满面不服,驳斥道:“旱地蛟,明明是云豹欠你银子,关我们什么屁事,你要来吓唬人?”洪平自指道:“我吓唬人?真当老子是个出家和尚,与你吃斋念经?”小翠指道:“我提醒你,要是敢动我们小姐一根头发,惹怒了柳家庄,日后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洪平不敢欺负小烟,是因为知道他家境显赫,出自潇湘望族,人脉势力非同一般。他料定小翠却没有什么地位,只是庄上一个丫鬟而已,因此对他没有丝毫客气。便呵斥道:“你区区一个丫鬟,毛都还没长齐,居然敢对我来指点说教,狂言威胁老子。再敢啰哩八嗦,我就把你剥光了衣服,叫人把你**一万遍,然后卖去青楼接客。”

小翠虽然不是柳家血缘嫡系,自幼却与小烟一同长大,情如姐妹,从来没人敢这样欺辱过他,更不曾听过这等恶毒言语。当下气得大骂:“你这条大臭虫,如此肮脏无礼,祝你早晚烂手废足。”洪平指道:“小妮子,还敢口出恶言,我看你是活腻了吧!”小翠瞪眼道:“你敢怎样?”洪平冷笑一声,突然挥手打去两记响亮耳光,痛得他捂着脸面,蹲在地下嚎哭。小翠嘴里兀自大骂:“你这条短命蛟,臭泥鳅,竟敢动粗打人。”小全子急忙照看,问道:“小翠姐姐,你怎么样了?”洪平哂笑道:“老子打你又怎样?敢来咬我?”

小全子见小翠被殴打了,心中激出恶火,大叫道:“跟你拼了。”突然顶牛扑窜过去,张嘴狠狠咬住洪平右手不放,痛得他面色扭曲,左右都甩不开。胡无伤上前拉扯,挥手一记耳光,也把小全子打得坐地。两个皆呜呜大哭。

洪平撩起衣袖查看,有个深痕牙印,急用酒水擦洗一遍,愤怒道:“你这条小豺犬,发狗疯了,还真敢咬人。”胡无伤道:“小疯狗,看我抽你。”又要挥手掌去打小全子,花文雕挥手劝阻,笑道:“老三,还是算了。这次暂且饶过,谅他们也不敢再胡言乱语。”洪平消退怒火,厉声道:“不是老二为你求情,我就把你们吊起来抽鞭子。”小翠站起身来,抹着伤心泪儿,愤怒大叫:“你们这群家伙,竟敢动手打人。好好等着,我一定会来报仇。”洪平哂笑道:“就你一个丫鬟,能报什么仇?你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小翠怒腾腾道:“小全子,咱们走,回去找叔叔们告状。”小全子指道:“你们会有报应。”洪平三人哪里当一回事,尽皆开怀大笑。唤个喽啰带下山去,把马车什物依旧交还。

小翠不及小烟聪明多智,本想回桃园谷,又寻思云豹已经去了衡阳,叔叔又不在谷中做主,回去只能让婶娘挺着肚子空担心。两人一番商议,决定驾车回衡阳去,找大少爷来解围。毕竟小翠如何回柳庄去求援救人,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