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周围方圆几公里内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无法前进,李恪只好作罢。
"咱们先去荥泽县那边转转。"
李恪带着一众侍卫,朝着荥泽县而去,那里是原武附近。
宁国大迁徙,是整乡迁徙,以避免将人口中的家人、亲人分开。
李恪抵达了大栗乡,位于荥泽县。
百姓们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一片狼藉。也没有人在意李恪等人。
"陛下说了,我们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守护边疆!荣耀!一群婆婆妈妈的,在这里哭哭啼啼,又是何体统!”
一名老人,正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对着那些正在痛哭流涕的女子,厉声喝道。
说着,他转头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说:"都是你老婆在哭,快管好他们!不要太没面子!”
听他的口气,好像是一位家主。
跪在祖庙门口的那些男子,连抬头都没有。
家主前所未有的宽宏大量,并没有训斥那些男子,也没有再训斥那些女子。
只是,他的眼神,越来越模糊,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
"最后,就是向祖先磕头,祈愿祖先保佑我们一家一帆风顺!"
三个响头,老首领的脑袋磕在地上,久久不肯抬起,但他的身体,依旧在剧烈的抽搐着。
许久,老族长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都去安排一下,别耽误了出发的时间!"
说着,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
一行人缓缓站了起来,临走前还不时的回头望一眼。随着距离祖庙越来越近,哭声也越来越大。
一只大木箱子摆在祭台前面。
没有了家族的干扰,老族主捡了一张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先祖的灵牌,将每一寸地方都擦拭的干干净净。
咔嚓一声,安格列将它装回了大箱子里。
然后,他又开始擦拭下一块。
下一步
李恪刚要走,忽然间,"哇"的一声,从祖庙里响起。然后是老首领的哭泣声。
李恪本打算过去劝解一下,但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
村庄中,成年人来来往往,年长的小孩帮忙收拾家里的东西,三四岁的小孩则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村庄显得格外的喧嚣,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欢声笑语,丝毫没有因为即将离开家乡而受到的情绪波动。
李恪来到了村庄的一条大路上,一户人家门口有两个老头,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跪在他们的身前。
四个人都哭了起来。
“阿耶,阿娘,我不能在你们这里守着了。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儿子,我们不会有事的。我让你和我妹妹住在一个村子里,就是想要照顾她,所以,这一路上,你要互相帮助,以后也要保持联络,要和睦相处。
老妇人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对着自己的两个闺女说道。
老人强忍着眼泪,一言不发。
很明显,这两个女孩都是外来人口,但她们的家长都不在家,她们的家长来给两个女孩送别。
她的父母应该是没有被选中的,但是她的两个女孩却没有被选中。
可是她要去的地方,她要去别的地方。
"我之所以整乡整乡,就是想要尽可能的减少这种血缘关系,可是。。。
李恪摇摇头,说道。
"这里距离天山道足有数万公里之遥,这一去,只怕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听到沙进的这番话语,李恪的心里微微一疼,胸口发闷。
是呀,这可是几千公里的距离!
以平民的身份,想要在这么远的地方行走,几乎是要破产的。
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再向前,李恪看到屋外一棵大树下,有一人正从地面上捡着泥土,然后用一个口袋将泥土收集起来。
布包是一块四五英寸长的布条,上面系着一条绳索。
将泥土放好,那人将绳索收紧,再一次的仔细查看,这才将它收好。
就在此时,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与此同时,喊叫声也响了起来。
“村民们,你们都给我老实点!牛、马、家具,能拿的都拿去卖掉,放在银行里,然后拿回来,不需要缴纳任何的费用!”
“黑光!”
“别把马车拖得太长了,路上肯定会损坏的,第一辆马车只需要一些行囊和被褥和一些食物,驿馆里的马车是可以修理的,但万一损坏了,我们就把它扔掉了。”
“黑光!”黑光!”
"距离很遥远。你要是觉得在这条街上走着走着就觉得累了,还不如直接拿去换呢!”
“黑光!”“卩光!”黑光!”
"食物不用操心,每个驿馆都会有官府给我们准备的食物和药品,还有一些营帐。把你的被褥拿来吧!”
“黑光!”黑光!”
"乡亲们,你们赶紧把东西整理一下吧,明日我们就要动身了!一定要将你的亲人召集起来,否则一旦分开,再想找到你就很困难了,记住!”
“黑光!卩光!"
那个敲锣打鼓的家伙,肯定是个人物。
李正举着铜锣鼓,身后跟着一帮小孩子,嘻嘻哈哈地喊着。
可惜这段话实在是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只是因为他手中的铜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几个小家伙嘻嘻哈哈地跟着李正走了。
现在被里正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再多想,只是为明日出发而兴奋。因为这首歌,他一天要念八百次。
至于家中能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拿出来拍卖了。
在村门口,还有不少人在贩卖着自己的东西。
有大箱子,有门,有床,有农具,有犁,有谈,有牛马,有鸡,有牛。
一位老者,双手搭在牛颈上,扛着一头蛮牛。
“老哥,这是我的。这牛你都给你吃了,头发也给你梳理好了,这牛头你背了大半个小时,我得赶紧回去了,否则就回不来了!”
他用手在牛头上蹭了蹭,时而揉了揉它的脑袋,时而揉了揉它的鼻环。
这可是他的半条命,他为他做了一半的事情,为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出了太多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