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刺杀(三)

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哆嗦着嘴唇,我气得朝躺在地上的人大骂,“你这个疯子,没本事你逞什么能啊,受了伤也不知道说一声,你打算撑到什么时候?你真的不要命了吗……”说着还顺便捶打了他几下。

或许是我吼声太大,或许是我下手太重,地上的人悠悠醒来,爬了起来,看着我勉强笑了笑,吃力地抬起手来帮我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傻瓜,哭什么呢?我还没死呢?”

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精神说笑。我发泄似的挥掉他伸过来的手,朝他大吼,“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笑得出来。你真的不要命了吗?”也说眼泪就掉地越急。

他看着我的样子,笑了,“你不再生我气了?”

“你气你这个笨蛋!”

他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摸着我的脸,“你知道吗?我最怕你生我的气,最怕你不理我了。”

我心里一暖,拿下他的手,“你别动,我帮你把刀拔出来,再帮你止血。”

他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赶紧上马,一会儿那些杀手又追来了。”他硬撑着要起身。

我阻止,“你别动,我帮你把刀拔出来,刀在你身体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说着就要按住他拔刀,却被他制止了,”薰齐儿,你先听我说,拔刀是来不及了,况且拔下刀后不能骑马,否则血留得更厉害。更有生命危险。你就先帮我随便止一下血,然后我们快些上马,要是他们追来就麻烦了。”

有道理,只好帮他止了血,并没有拔刀。

撒上止血药后,他催促道,“快,扶我起来,我们上马。”

到了马面前,他推了推我,“你先坐上去,坐稳后再拉我上去。”

“哦。”我压根就没有多想,照着他说的,在他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背。

“坐好了。”

“嗯。”我刚想转身拉他上马,他却突然朝马屁股上一拍,马儿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啊”我吓得尖叫,等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我立马绝望地看着他,“胤祥……”远远的看到他向我挥挥手,随即举步艰难地走向道路旁边的荒草丛。才刚到草丛中没几步他就支撑不倒下了,身影完全淹没在杂草之中

“胤祥……”

我拼命地想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下,可惜它却像是要和我作对似的就是不停,一直往前冲,我急得不停地向马儿哀求,“停下,求求你,快停下,求求你,马儿,快停下……”

马儿一直不停,我实在无奈,只好身子朝前低了下去,双手松开缰绳,身子微微一斜,“啊”我成功栽了下去,在地上又翻滚了几下才停了下。

好痛,全身都痛,特别是脑袋,像是裂痛开来的疼痛,痛入骨髓,痛得我都发不出声音,痛得我阴沉的脑袋恢复了半晌儿才出现意识,我努力撑着坐了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按太阳穴,摸到的却是一片湿意,我拿下来一看,血?!好多血,我一惊,立马又摸了摸,原来脸上流了好多血。

血?我立马想到了胤祥,他也还在流血。我再顾不得其他,脑袋还来不及思考,身子就已经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倒下的方向跑去。

短短的距离仿佛比马拉松还要漫长,仿佛需要我花费几年的时间才终究到达。扒开草丛,看到躺在繁乱的草丛之中的人儿,我忙直冲过来,抱起他的身子,“胤祥,你怎么样了?”当看到他闭着眼睛,完全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中那般绝望、心慌、恐惧和无助如潮水般向我袭来,我急得眼泪掉得更急了,就怕就这样失去了他,哆嗦着嘴唇大声唤道,“胤祥,胤祥,胤祥……”我使劲晃着他的身子,想把他晃醒。

结果也确实把他晃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我,仿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激动起来,气急败坏又无奈地质问道,“你又回来干嘛?”他声音已经暗哑到不行。

我泪流满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哭着说,“你骗我。你骗我一个人离开。”

“你别管我,快走。那些杀手马上就会追来的,你快走啊。”

“我不走,你让我如何丢下你一个人走,要走我们一起走,要留我们一起留,你休想再丢下我一个人。”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愿不愿意,拿出止血药,再撕下几条自己裙角的布,打上结练成一条,然后作一个深呼吸,使劲把他按了趴在我的腿上,慢慢伸过手去,紧紧握住那飞刀的刀身,闭上眼,猛地一使劲,“丝”伴随着他嘴里发出的抽气声,一股血飞溅了出来,溅了我一脸,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

等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晕过去了,我已经顾不得别的,立马把止血药让他伤口上抖,把整整一瓶的药粉都抖了上去,确定伤口已经完全被药粉覆盖后,我这才用刚才撕下来的裙布帮他包扎。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处理伤口,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似乎比殷雅生孩子时留得血都多,可我处理得很顺手,因为忘记了害怕。

才刚刚包扎好就听到远处出来好多奔跑的脚步声……

我心一慌,立马胡乱地包扎好,然后在草丛中躺下,满心希望杂草能挡住我们,希望我们不会被发现。

“老大,这里有两条路,我们该往哪儿走?”

“分头去找,一定要找到那个臭丫头,然后把她杀了,否则那十万两银子就没了。没了十万两银子,帮中那么多兄弟要怎么活下去?”

“是。”

随后听到两条路都传来跑动的声音。我却压根不敢动半点儿,就怕一动,我们的小命就没了。

跑步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见,我慢慢坐起身来,是谁出手这么大方,愿意花十万两银子来买我一条命?

是太子?

是商业的竞争对手?

还是……

我边帮胤祥重新包扎边猜测着答应,心中是一片冰凉和绝望。

刚包扎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焦急地呐喊声音,“薰齐儿,你在哪儿?薰齐儿……”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让我渐渐听出那声音的主人了,八阿哥,我心一喜,立马站起来,刚要出声,一个念头像雷电一样突然霹入我心底,将要出口的话语瞬间卡住,八阿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