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钱景（五）
三天后，再次打开府门时，府外已经站了好些青楼姑娘，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嚷着要我教她们唱新的曲子。守卫们一个个拦着她们不让靠近，她们只能站在远处。
我跨出府门两步，却并没有走下门前的台阶，侍卫们站在台阶上制止我走下去。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四周立马安静下来。
我问，“大家真觉得小女子我做的曲子好听吗？”
一个个姑娘立马点点头，“好听，确实好听，现在大街小巷人人都在唱那三首曲子，就算唱不全，多少也会哼几句，我们听过好多客人在我们面前哼《绮春曲》曲。”
“是啊，十三福晋，我们还听了一句传言，开口不唱《绮春曲》，纵使花魁也枉然！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是花魁，不过做这一行的，多学几首，才能哄得客人开心。听说福晋创作了上百首好听的曲子，不如就多教我们几首如何？”
我轻轻一笑，“教你们没问题，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用什么来报答我呢？”
她们愣了愣，一个人回答道，“只要曲子是新曲，而且真正的好听，能让客人们喜欢，要多少银子都没问题，三两银子一首，怎么样？”
“是啊，三两银子一首，多教我们几首吧。”
我挑眉，看她们的架势，她们是打算一起学，一起出那三两银子，想得也太轻松了，三两银子，我喝西北风啊。
我清清嗓子，“我想大家可能会错我的意思了，我的曲子，乃天下第一，无人能及，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它。她的主人，必须是真正懂她爱她的人。我的曲子，一首只会传授给一个人，绝不教授给别人，我要让这一个人，靠着这一首名曲，红遍大江南北。”
她们疑惑了，“福晋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多人，今天就只能有一个人有资格学新的曲子。”
“聪明！所谓价高者得，我先创作了一首《传奇》，它的旋律更加优美动听，绝对的脍炙人口，相信这首曲子的轰动程度不会亚于前面三首曲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想想，现在《绮春曲》这么红，人人都喜欢听，如果再出新曲，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去看去听呢。去的人多了，唱曲的人又把它唱好了，是不是就会名扬四海了。”
提到银子，许多姑娘沉默了。
有人有疑惑，“可是我们怎么知道这首新的曲子真的那么好听，真的会像前三首一样被所有人喜欢呢？”
其她人纷纷附和，“是啊就是，我们怎么能确定呢，如果福晋你不提前唱一下给我们听听，我们如何确定我们不是花冤枉钱呢。”
我在心里叹气，这些人，一点儿冒险精神都没有，所谓富贵险中求，她们不知道吗？也罢，她们确实生活也不容易，就唱两句给她们听听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只会教会一个人，绝不让大伙儿都知道，若是提起透露了，就对不起买下我曲子的人。因为我希望大家记住她的歌声，而不是我的歌声。我要让她红遍大江南北，我就不能提前唱给大家听，最多只能唱两句，大家感受一下如何。感受完了，如果大家喜欢，就可以开价了，价高者得，然后我负责教会她，如果不喜欢，大家尽管走就是了。
所有姑娘纷纷点头赞同。
我咳嗽两声，开始唱道，“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唱完，她们久久才开始回神，一个个开始叫价，“我出五两银子。”
“我出八两。”
“我出十两。”
“我出十三两。”
“我出十五两。”
“我出二十两。”
“我出三十两。”
“我出三十二两。”
“我出三十五两。”
喊到三十五两银子就喊不上去了，我愣了愣，“这位漂亮的姑娘说她出三十五两，有没有比她三十五两更高的，我数三声，若是没有，那么今天的这首《传奇》就归这位姑娘所有，为了确定这位姑娘能够有较长时间的声誉，我只有等七天后，才会买出下一首曲子，以确保这七天时间内，全京城的百姓都听说过《传奇》，嘴里随时也哼的都是这首《传奇》。有没有更高的价位了，一，有没有？没有我数二了，二，有没有？没有我数三了……”
三字还没出口，一个骄傲自信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我出五十两。”
大伙儿都向她看去，所有青楼姑娘中最漂亮的一个走了出来，带着几分冷然和自信，“我出五十两。”
我看着她，“想必姑娘是花魁吧。”
她点点头，“正是！”
说实话，我对卖曲子给花魁没什么兴趣，毕竟她的名声已经摆在那里了，她唱出名，轰动不大，只有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人唱出名才有成就感。不过也好，至少花魁更容易出名一些。
花魁走出来，没人敢跟她争了，个个闭了嘴，看着。
我交代道，“居然千里马已经遇到伯乐，那还请其她姑娘回去吧，我要单独教这位姑娘，其她人不方便听。”
其她人纷纷走了。
我让几位侍卫通融一下，让那花魁姑娘走到台阶上，她先把银子递给了我，我让淳福收了，随后把曲谱曲词给了她，能做花魁，音律自然精通，看着曲谱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便用我的琴弹唱起来了，非常不错，就一个地方音律有些左，我纠正了一下，她便唱得非常不错，说很喜欢这词儿，写得很美妙。
临走前，我附送了她一个建议：建议她用三天的时间大力做宣传，宣传第四首《绮春曲》诞生了，不是英雄，不听《传奇》，若是英雄，岂能错过这花魁口中的经典？
并建议她，物以稀为贵，这曲子，每天晚上唱一遍便罢，千万别唱太多，否则就没新鲜感了。
花魁很聪明，点头了道谢，在丫鬟的陪同下上轿走了。
开始第一天就赚了五十两银子，我自然高兴，胤祥却想得比我还周到，早命人拿来了几坛子，答谢侍卫们的慷慨。
七天后再次出府时，《传奇》已经红遍大江南北，更多的姑娘来了，每个人都愿意出五十两银子向我买曲。而那花魁却又站出来，说愿意出一百两。其她人都没有她财大气粗，在金钱面前没办法跟她较劲。
我却笑了，“我说花魁姑娘，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几日你少说也赚了好几大千两银子了吧，给我区区一百两，你就这么答谢我的吗？没有我的曲子，有你今天大江南北的名声吗？”
她想了想，“那好吧，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将曲子卖给别人。”
“我只能答应你，在五天之内不会将别的曲子卖给你们青楼的姑娘，以确保你的知名度。可是若是其她不是你们那儿的姑娘来买，我还是照样会卖的，因为我的曲子，居然是天下第一，当然就不是专门为青楼姑娘而作，而是为天下所有人而作，天下任何一个人，只要需要我的曲子，我都可以卖给她。甚至分文不取。”
她一愣，“那你为何卖我这么高的价格？”
“因为你付得起这些银子，若是你付得起而不肯付，只能说明你看不起我的曲子。”
她无话可说，“那好，我给你八百两银子，我要确保这几天你不会将别的曲子卖给其她我们这一行的姑娘，影响了我的知名度。至于其她清白人家的百姓，你卖给她也无所谓，只要别影响到我就好。”
我点点头，“这个你放心。”
她学了新的一曲《荷塘月色》，我告诉她，走了。
而我，拿出了一百两银子来，送给那些守卫们，让他们去买酒喝，并告诉他们，若是以后我的曲子卖出去的多了，对他们的答谢也将更多，他们更是乐呵呵的。
八百两银子，现在我不愁没银子花了，我乐呵呵的。
从此，这个花魁每隔五天就来学一首曲子，每次我赚八百两甚至一千两银子不等。
一个月之后，那位花魁告诉我说，现在来听她唱曲的人越来越多了，已经人满为患了，不仅有男子，有些姑娘家也会女扮男装偷偷去，已经坐不下了，怎么办，我建议她，找一个更大的，最好是露天的地方，举办一场演唱会，无论男女老少，任何人都可以去参加倾听，每人交五两银子便是。平时就有一千人去听她唱歌，那么现在一定几千人去听她唱歌，到时候她也赚了。
她含羞地问我，“京城有一个富商，是丹枫糕点店的管事，他家有权有势，还有一处别院，特别大，够容纳上万人，而院子里还有一大个荷塘，到时候唱《荷塘月色》也应景，方便些。”
我看着她，她是已经飞上枝头，找到良人，打算嫁给那个丹枫的管事了吗？
丹枫，貌似是我最初开的一个小店吧，现在已经变成九阿哥旗下的一个大店了，听说还开了很多有分店。那个管事也应该是九阿哥的门人吧。
对九阿哥有些恨，不过这是两码字事儿，我不会因为九阿哥而牵扯了这位花魁，只要能赚钱就好，其他的暂时搁置。反正又不是我要嫁给九阿哥的门人，我也不操心。
我点点头，这样甚好，开始给她策划。
八天后，她跑来了，告诉我，前天的演唱会有一万多人参加，盛况空前，赚的银子不少，而且几乎京城的达官贵族，富人小姐都去了，十几位阿哥也去了，就连康熙都去了呢。而且最后康熙还亲自给她请了婚，让她嫁给了管事，做二夫人，下个月就完婚，她现在心意已足，以后将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不再出来唱曲了，虽然她真的很想继续唱下去。为了答谢我的大恩，她送我一万两银子，就当报酬。
我一愣，怎么连康熙都去了，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而且康熙还次赐婚了，他什么时候闲着这么无聊了，管起了青楼姑娘的婚姻问题了。
我跟胤祥对望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康熙是在截断我们的财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