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钱景(三)
好不容易火被扑灭了,却已经大半夜了,胤祥请那些帮忙救火的侍卫们每人吃了一大碗茶,还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反而使那些侍卫们不好意思了,拍着xiōng部说以后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他们一定帮忙。胤祥笑呵呵地亲自送走了他们。
太累了,也来不及管别的事儿了,胤祥命令大伙儿都是歇息,也牵着我到了绮春园,随便梳洗了一下,我们也困了,倒在**就睡着了。
一个月都都是辰时准时醒来,形成了生物钟,所以很自然就醒来了,睁开眼睛,看到某人居然还睡着,躺在**睁着眼睛,用手支着脑袋斜躺着看着我。
我奇怪里,平日里我醒来的时候他早就练完功,回来了,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他叫我吃早饭的?难道我今日醒得早?于是问他,“什么时辰了?”
“大概辰时三刻左右吧。”
辰时三刻?不就是七点四十五吗?平日里他辰时二刻就该叫我吃早膳了,我奇怪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没起床?”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懒呀!我早起床练完功回来了,可是没饭吃,只好又躺回来了。”
没饭吃?“为什么会没饭吃?”
“还不是因为某人,昨天让人把所有的菜全部切做烧烤用了,导致今早整个府里没菜吃,而且貌似剩下的下人也懒,懒得不会做饭,所以就没饭吃了。”
呃,我瞪大眼睛,“那我们要饿肚子嘛?”
“饿肚子倒不至于,因为今天我已经命人去煮稀饭了,稀饭他们还是会煮的,不过我们总不能天天吃稀饭吧,所以恐怕以后的日子要劳烦某人了。”
不是吧,我愁眉苦脸,留下了这么多人,二十几个,让我一个人天天负责二十几个人的饭菜,想累死我吗?呜呜呜。
我在自怜自艾,对面的人却在笑,随后若有所思地问我,“薰齐儿,你肚子饿不饿?”
“……呃有点儿。”平日里这个时辰吃够了,现在确实饿了。
“我也饿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忍着呗!”
“忍多辛苦呀!咱们何需忍!”
我奇怪了,不忍怎么办?我刚要问,突然看到他的眼神,我脸一红,立马会意过来,不禁又气又羞,“你这个大色狼,我不跟你说。”我转过身背过着他不想理他,却被他一个翻转身体压了上来,我瞪着他,他却低下头来,看着他黑暗的眸子,我只能缓缓闭上眼睛,微微抬头迎接他的吻,同他一起缠绵沉沦。
云雨过后,我累得香汗淋漓,嫌盖被子太热,便起身重新穿了亵衣,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把玩着我的头发,我却没力气说话。靠在他胸前,闻着他的体味儿,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我轻轻笑了。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主子,稀饭煮好了。”
胤祥清清嗓子,“先放着吧。”
“哦……主子……”
“还有别的事儿吗?”
外面顿了顿,“宁福晋和蔷福晋前来向您请罪了,还有一些下人,管家也来了,他们全部跪在外面,您要不要出来看看?”
啥?我不敢置信地和胤祥对望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讶,他立马坐起身,迅速穿了外套就出去了。我也立马起床,穿戴好,随意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便出了房门。
来到大厅,见黑压压一片人跪在地上,为首的是宁福晋和蔷福晋,而胤祥黑着脸瞪着他们,气得不说话。
我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下人有差不多三十个左右。女子多数,其中二十到五十岁之间的寡妇或者老妇占多数,大概十三四个左右,而十三岁到二十岁之间嫁人的姑娘家就四个。男子中,年轻力壮的家丁大概有七八个左右,而四十岁以上的男丁也就三个,包括管家在内。而三岁到十岁的下人的小孩子还有四个,跪在他们母亲旁边。
终究管家先开了口气,“主子爷,奴才知道您现在生气,可是您对奴才们恩重如山,奴才们实在舍不得离开您。”
胤祥瞪着他们,半晌才说,“一个个贱骨头,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留下来,想一辈子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低着头,可有人却不服气了,嘀咕着,“这能怪我们吗?我前些天就跟你了我死也不会离开,是你硬要逼我离开的,所以我照着你的吩咐离开了,可你又没说离开后不许回来。是你自己说话有漏洞,我只不过抓了你的漏洞而已,为什么只怪我们,而不怪你自己说话不严谨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包括我也笑了,实在想不到,有人敢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大胆地挑剔他,真是一朵奇葩,比我还奇葩一些,我说不定都没有她这样的胆识,至少我会想着给他面子,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得罪他,后果貌似挺严重的。
不禁-看向声源处,蔷福晋,她正低着头,脸上却有一股子不服气和倔强。
第一次正眼看她,没想到他这么有胆识,胤祥曾说过她太鲁莽,太直率,琴技也是一流。今日一见,不禁鲁莽直率,而且胆识过人,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突然想到了她昨天离开时脸上的调皮笑意,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呀,聪明!
这么灵气的女孩,不知道胤祥对她……我心思复杂起来,看向胤祥,只见他气得嘴角抽搐,却反驳不了,只能不理她,看向别人,“宁福晋,蔷福晋胡闹就算了,反正她就那性子,没办法,可是你呢,你一向不是乖巧懂事吗?怎么这一次也跟着胡闹了,你昨天答应得好好的,说会离开,而且会带着其她几位福晋一起离开,怎么现在别人离开了,你反而跑回来了?”
听胤祥这么一说,蔷福晋也想起来了,义愤填膺地瞪着她追问,“就是啊,宁姐姐,我也奇了怪了,为什么今天会在府里看到你?你昨天去哄我们的时候可是说得头头是道吗?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还说什么只有银子是万能,其她什么都不靠谱;还说什么以其留下来看别的女人得宠,还不如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还说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还说什么距离产生美……说了这么多,全是屁话,你把柔姐姐和玉姐姐连连哄带骗地骗出府去了,结果你自己却跑回来了,你让别人情何以堪啊?安的什么心啊?亏我们那么相信尊重你。”
宁福晋一脸委屈,“蔷妹妹,你真的是冤枉我了,我怎么敢骗你,我昨个儿确实想离开,而且我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可是夜里夜黑风高的,衿儿怕黑,就哭了,一直哭着要找阿玛,怎么都不肯走,我实在没办法,这才带着她回府。衿儿,你说是不是?”她问跪在旁边的小女孩。
女孩点点头,“是啊,阿玛,衿儿好怕,衿儿不要离开阿玛。”她爬了起来,躲到了胤祥怀里。
胤祥无奈,只能轻轻拍拍孩子的后背揽着她,道,“好了,你们人人都有理,就我没理,我说不过你们,行了吧。居然你们都留下来了,那我也没办法,都回去好好歇着吧。”
蔷福晋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兴奋地从衣兜里拿出一张银票一拍重重地放在胤祥旁边的桌子上,“这是一万两银票,还给你。”说完就蹦蹦跳跳地放下银票走了。
其他下人见她这样做,也纷纷站了起来,留下十两银子走了。管家则留下字画走了。
最后就剩下宁福晋了,她从袖子里也动作优美地掏出一万两银票放在桌子上,善解人意地说道,“居然爷您不想见到宁儿,那宁儿就先带着孩子退下了。”说完向孩子招招手,“衿儿,你阿玛现在有事儿忙,走,先跟额娘回去。”
“额娘不要,我要阿玛。”
“听话!”
“哦”小孩子只能依依不舍地被额娘拉走了,三步两回头。
淳福也退下去了。
胤祥郁郁地大大吐出一口气,向我招招手,笑着说,“过来!”
我走过去,他抱着我坐在他腿上。他头枕着我的肩膀不说话。
我问他,“你想什么?”
他懒懒的,“我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说,“其实你的这两位福晋都蛮惹人爱的。特别是,你的那位蔷福晋。”
胤祥皱了眉,“她呀,完全的大而化之,还乖张任性,胡作非为,小聪明一大堆,可大聪明没几样。初见之下跟你挺像了,可是仔细一看,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轻轻笑了,问,“她跟我哪里相像了?”
他仔细想了想,“你们两个都属于让人头疼类型的,两个都嚣张任性,胡作非为。不同的是,她比你善良,你比她奸险,她比你透明直率,你比她老谋深算。她小聪明一大堆,你奸计百出,她心直口快,瞻前不顾后,你凡事都深谋远虑,三思而后行。她看不顺眼会直接出口甚至出手伤人,你却是暗箭伤人,让人防不胜防。当然,她阿玛先前只是四哥府里的一个低等奴才,近几年才稍稍升了官,成了四哥府上的护卫,你却出自大富大贵之家,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完全野丫头一个,你比她稍微优雅高贵了那么一些。”
是吗?“那我跟她谁更漂亮一些?”
他咧嘴呵呵笑笑,“她是浑然天成,不加修饰的自然美,而你嘛……”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笑而不语。
看他的表情,我也知道他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来,我警告他,“人家宋朝才女苏小妹说,见心见性,你心中有,眼中就有。佛印看苏轼像尊佛,说明人家心中有尊佛;苏轼说人家佛印像牛粪,那说明苏轼心里有堆牛粪,你看我像什么,那说明你心中也就有什么!所以,我劝你,你最好把我看得稍微高尚一些,这样才能映衬出你的内心世界的高尚来。”
“哦,原来如此!”他假装受教地点点头,却就是笑而不语。
懒得跟他斗心眼,我问他,“你是通过那个冷面王认识你的蔷福晋的?”
“那个冷面王现在好歹也是你四哥,你就不能礼貌一些吗?”
要我对他礼貌,八百年后吧!
“到底是不是?”
他叹口气,把头埋在我肩膀里,懒懒地说,“她是四哥送我的。”
那个冷面王送的,一定没什么好东西,我心里恨恨的。
“那你的宁福晋是谁送你的?”
“太子!”
太子?太子那么风流成性的人,居然会把这么漂亮的美人送给别人,不是脑袋坏了,就是别有所图。
“她是太子派来的眼线吗?”
“算是吧。好了,我们别说了,先去吃饭!”他放我下来,准备带我去吃饭,这时,芸儿的奶娘却跑了进来,“主子爷,不好了,主子爷,福晋她留书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