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骑马(二)
“你要不要下来陪我走走?”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转头问我。
我只能点点头,“好啊。”
他走过来抱我下马。下了马之后却牵起我的手不放,一直拉着我往前走,一手拉马,一手牵我。
我无语,使劲挣了挣,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一直牵着我,一直走一直走。
我有些尴尬,他不说话,我也只好不说话,心里却在想,这么走下去,何时是一个头呀。要是被姐姐看到了,我绝对完蛋了。
我叹口气,停下脚步,“姐夫,我该回去了。”
他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薰齐儿,我舍不得你。”
我僵直身体,躲开,转身要走。
他却猛然伸手把我拥进怀里,我身体一僵,想挣扎,他却说,“别动。”
“姐夫,皇上还在等我,我得回去复命。”
“以后不许叫我姐夫。”
“……我知道了,我该回去了,皇上还在等我。”
“薰齐儿,你抗拒了我这么多年,能不能这一次不要那么抗拒,你马上就要出嫁蒙古了,或许你这一走,我们永远不能再见。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你放纵一下自己,也放纵一下我,让我能静静抱着你好不好?”
看着那双有些眼睛黝黑如墨,深不见底,里面浓浓的柔情一片,还有一丝丝伤痛和不舍,我心一颤,犹豫了一阵子,却还是慢慢放松了力道,停止了挣扎。算了,就当是给他的一丝丝补偿和歉疚吧。
他重新把我抱进怀里,紧紧搂着,我靠在他怀里,却感觉心里一片沉重。
其实他的心意,我懂,早在三年前就懂了,那时我住在他府上,偶尔不经意回眸,发现他正在看我,每当这时我总是怔住,有些手慌脚乱,可是他却只是对我浅浅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头,如果姐姐在场,他又会和姐姐说笑去了,而且他对姐姐很温柔很体贴很关怀,到让我觉得一切是错觉,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庸人自扰,或许他是真的把我当成妹妹看。
直到那次被十三气得离开了他的宫殿,正生气,他走了过来,伸手抓住我的手,带我去见了他额娘,还带我在街上乱逛,买了一车子东西,当时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我内心深处就肯定了一件事,却把这个肯定深埋在心底,从不敢去触摸,更不敢多想。
所以在杭州的三年,他寄给我的东西和写的信比姐姐多出两三倍,我每次都回了姐姐的信,却从来不敢给他回一封,即使他的信都是关怀的信,无关风月。我寄给他们的东西去也是让人送到姐姐手里,无论是一些丝织首饰,还是特产收藏,或是茶叶和酒。
从杭州回京城,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姐姐打了我一个耳光之后,当时撞进他怀里,看到他看我更加炙热的眼神,我更加惊慌无措,不敢多想,依旧假装看不见。就那么假装下去,就连在香山碧云寺遭到刺杀后,我也只敢想到他就到此为止,再也不敢深入地想下去。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假装看不见,可是他此刻那么明显的表示,要我如何假装下去,如何狠狠推开他。
我躺在他怀里,他怀里很暖,我却感觉一片冰凉。
“薰齐儿,你说要是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该多好。要是时间静止了,那我就可以一直这么抱着你,知道天荒地老。”
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不再说话了,只是抱着我,越抱越紧。
我在他怀里忐忑不安,看了看四周,还好苍茫的大地上除了我和他,就再空无一人了,这要是被人看到了,被康熙,或者姐姐,或者是胤祥知道了,那我还不完蛋了。
唉!
不行,我不能再和他这样下去,我们这样拥抱已经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我抬头看着他,“我们该回去了,万一皇上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他低头看着我,随后迅速在我额头落在一吻,放开了我,心情大好,“看你这么心急,好吧,我们走吧。”他牵过马匹,把我抱上马背,随后他也上来了,与我共乘一骑,坐在我后面抱着我,驾马往回走,可他的马速很慢很慢。
我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虽然说在广阔的雪地里同人共乘一骑,策马缓行是一种享受,可是对象是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只能别扭地坐在他前面,任由他抱着我,呼吸就在头顶。我就是不说话。
突然看到前面的突然出现了一匹马,驾马的是一名女子,她向四处张望了一圈,随后看到我们,她驾马奔来。
越走越静,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我脸一白,是姐姐。
明显,她也看清了我们,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即使她穿着厚重的衣服,披着披风,我依旧可以看到她胸脯上下起伏甚重,显然是在强压怒火,脸上的气愤程度却是十分明显的,拳头紧紧握着。
我有些手足无措,更多的是无奈,怎么这么倒霉,居然会被她看到。
我手向后拉了拉八阿哥的衣角,向他无声求助。
他安慰,“没事,一切有我。”
终于,两匹马面对面凑在了一起,姐姐一脸愤恨,“爱新觉罗胤禩,你刚才说有事,原来就是这事儿?你居然跑到这里来私会即将出嫁的公主,你就不怕皇阿玛知道。”
八阿哥冷冷看她一眼,“我并没有对她怎么着,皇阿玛知道又如何?”
“居然你不能对她怎么着,那你见她如何?她是马上要出嫁的公主,你又碰她不得,她的心又不在你身上,你不觉得面对她时,是一种悲哀和痛苦吗?”
八阿哥冷冷一笑,“那你不觉得面对我时,也是一种悲哀和痛苦吗?”
姐姐脸色一变,“你……”
八阿哥貌似无动于衷,一片冷漠,“所以我劝你,以后还是少了见我为妙。”说完调转马头,走了。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歉疚,转回头看了看姐姐,却对上她阴骛可怕的眼神。
我打了一个寒蝉,立马转回头来,我知道自己这次又惹事了,于是对身后的人多了一丝厌恨,都怪他,他今天为什么要没事来找我,如果不是他,或许就少了很多事情。
我气他,所以刚刚找到了那些伺候我学骑马的太监之后,我立马下了马,再不理八阿哥,径直地去向康熙交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