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才星驰,台幌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大儒翁公之雅兴……”

写到此间。

众人纷纷沉默。

胡小宝则下笔如有神。

整篇文章,一气呵成。

直等写完。

胡小宝站起身来。

扭了扭腰板。

稍作活动,然后便对着众人拱手笑道:“诸位,献丑了,翁老爷还未曾下来,我就先走了。”

丢下此话。

胡小宝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汝悼大声叫道:“胡公子,且等一等,先不要走!”

胡小宝站住脚。

背对着汝悼,问:“不知汝先生喊我还有何事?”

汝悼感慨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胡公子好文采,好学识!”

“您暂且等我片刻,我这便去与您将翁爷请下来。”

话音刚落。

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的翁一川再也难掩心头激动。

适才当他听到书童吟诵第三句时,他已经忍不住来到楼梯处。

直等文章完成。

翁一川心头五味杂陈。

想他数十年来钻研学问至今。

若有胡小宝一半的才华。

便是散尽家财他也在所不惜啊。

如此思虑之际。

翁一川连忙从楼上下来。

刚走到胡小宝跟前,便一脸激动的握住了胡小宝的手。

“胡公子大才,今日算是让老夫开眼了。”

“走走走,今日必须要与老夫往府中暂坐。”

说着。

翁一川便索性抛下在场宾客。

拉着胡小宝便往门外走去。

胡小宝则微微一笑,对翁一川说:“翁老爷,让诸位宾客在此可能有些不妥,如果可以,我今日来时车上倒拉了些自酿的酒水,先让人搬进来,算是我请大家共饮了。”

翁一川连忙点头。

对守在阁楼的家丁喊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美酒搬进来。”

“哦,将胡公子所做的文章拿回家,先给小姐看。”

“另外告诉小姐一声,便说做文章的才子即将来府中做客,让她准备准备。”

书童连忙点头答应。

正要将胡小宝所作的文章带走。

不想汝悼连忙说:“翁爷,您且慢些,让我等抄下一份来仔细欣赏如何?”

翁一川嘿嘿笑着。

从拉着胡小宝的手开始,便从未将其松开。

待对方说完。

他便对汝悼赔笑说:“汝先生,今日饮酒作乐,且不说文章的事情。”

“我明日自会抄写几份。”

“差人给诸位送来。”

如此说着。

翁一川便拉着胡小宝出门。

来到门外。

便见崔荣失魂落魄,眼眶中噙着泪水,目光呆滞的看着胡小宝。

同是读书人。

崔荣难以想象,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幸亏胡小宝未曾阅读他作的文章。

倘若是看了。

他这张脸便算是丢尽了。

谁能想到。

不到一炷香时间,胡小宝便能创作出这等千古绝唱来。

翁一川见崔荣立在门外。

便不由得好奇问:“崔大人,您为了站在门口驻足不前?”

崔荣方才回过神来。

连忙解释说:“我与胡公子一同前来,不想他贸然闯入,我怕搅了……”

不等崔荣说完。

翁一川便含笑说:“不想崔大人竟然也与胡公子熟悉,好,好呀。”

“这样,今日正好遇的巧妙,我也差个见证。”

“崔大人若有空闲,可与我家中暂坐。”

崔荣自是荣幸之至。

忙点头说:“好,翁老爷如此盛情,那我便打扰了。”

翁一川开心笑着,带着胡小宝一路来到阁楼外。

此时家丁已经备好了马车。

翁一川远远看到胡小宝所乘坐的马车,便问:“胡公子,这架马车乃是你的?”

胡小宝点头说:“对,我们三个人,若不然还是去我那马车上,顺便让我家车夫也认个门,日后方便走动不是?”

翁一川听了此话。

更是喜欢这小子了。

文章做的好。

且拥有一身傲骨。

最紧要的,还会做人。

适才他因为激动,便不顾汝悼等人。

胡小宝却站出来三言两语间便缓解了尴尬。

现在出门。

胡小宝看到马车,也不说自家马车宽敞。

邀请他们上车,只说是让车夫认个门,方便走动。

如此精明的人。

这要是能进入他们翁府家门。

他何愁日后家道中落?

欣欣然上了马车。

翁一川也不提说胡小宝如何作出如此优秀的文章。

而是拉着胡小宝的手,甚是亲切的问:“胡公子,你乃是汝阳郡人?”

胡小宝点头。

翁一川又问:“不知今年多大岁数?”

胡小宝直言道:“即将弱冠。”

翁一川低声喃喃道:“年纪正好般配。”

“对了胡公子,令尊名讳是?”

胡小宝认真说:“家父名叫胡大河。”

翁一川忙笑道:“知道了,哈哈,汝阳郡胡家,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年胡大河曾给自家佃户降租,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不想令尊竟然生了你这样的好儿郎。”

“对了胡公子,不知你可否有婚约?”

胡小宝含笑说:“还未曾有人专门提说。”

翁一川更是眉开眼笑。

看似兴奋不已的说:“好,好呀!”

“胡公子如此学问,不知日后可否会参加科考?”

胡小宝点头说:“此番来大名府,便是为了先熟悉熟悉,为明年春闱准备。”

翁一川笑道:“高中之后,不知是何打算?”

胡小宝笑道:“继续经商。”

翁一川看似更有兴致了,问:“继续经商?那你为何又要参加科考?”

胡小宝尴尬笑道:“说来怕翁老爷见笑。”

“我们胡家,几代单传,且上数几代,都是目不识丁。”

“家父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让我高中举人。”

“此番参与科考,便是为了了却家父的心愿罢了。”

翁一川都愣住了。

他之前也是读书人。

且深知这科举之路的艰难。

旁人读书识字,为的便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但眼前这位年轻公子。

考取功名竟然只是为了了却父亲的心愿。

此等胸怀,时所罕见!

“胡公子好胸襟,怪不得能做出这等千古绝唱来。”

而胡小宝则略带几分好奇问:“翁老爷,不知您问我这些做什么?”

翁一川面露和蔼的笑容,摆手笑道:“胡公子休要客气,如若不弃,便喊我一声伯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