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宁安县,刘府。

刘旺财听闻儿子死讯,直接昏死过去。

他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遇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

刘旺财胞弟刘发财,听到刘玉丧命的消息。

第一时间带着几个地痞赶回家中。

来到刘旺财的寝室之中。

刚进门,刘旺财妻子谢氏便连忙上前,呜呜哭着:“发财,这可叫我们老两口活不成了呀。”

“二弟实在是打算要我们老两口的老命呀。”

“我已经与他说了,小玉乃是我们老两口的**。”

“可他……可他却怎么也不听……”

刘发财看着**还昏迷不醒的大哥,心中也有几分恼火。

尽管他们刘府这些年的钱财都是依仗着二哥的权势弄来的。

但二哥却因为这点,从来不将他们高看一眼。

比方说自己。

他从小便打算前往军营,报效国家。

可最后。

二哥只是一句,家里缺少看家护院的,便彻底扼杀了他的梦想。

让他跟人习武,多与社会上的游侠结交。

一来二去。

自己惹了不知多少祸事。

二哥虽然每次都能出面帮他解决。

可解决之后,他遭的罪,也只有他心里明白。

更让刘发财心中不爽的。

便是时至今日。

他连个老婆都没有。

看上去自家家业不小。

自己也长得五大三粗。

可用毛用?

脑海中这些不愉快的想法不断闪现出来。

面对嫂子的哭诉。

刘发财轻叹一声,低声安慰说:“嫂嫂,先将大哥酒醒再说。”

话音刚落,刘府家丁已经从外面将城内大夫请来。

几根银针下去。

原本昏死的刘旺财,哇呀一声哭喊,睁开眼嚎啕大哭。

大夫也是微微叹息,对刘旺财道:“刘老爷,您节哀顺变吧。”

殊不知。

宁安县城内。

但凡是听到刘玉丧命的人,心里别提有多爽。

自打这刘家从汝阳郡迁至宁安县。

宁安县这些年来便几乎被刘家一家所掌控。

刘玉更是个不学无术的杂种。

每日里走街串巷,被他糟蹋过的姑娘,已数不胜数。

而城内被刘发财打伤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城中百姓,哪个不是苦不堪言?

可奈何。

谁让刘有财起先是宁安县的县令。

没几年,又成了大名府的知州。

这等情况下,他们普通小老百姓赶去告吗?

大夫安慰完毕。

便起身两手空空离开。

毕竟在这里给人治病。

他也没想过收取诊费。

大夫前脚刚走。

刘发财便破口大骂:“王八蛋,有他如此轻视自家兄弟的吗?这些年来,咱们两兄弟为了他这个破官,耗费了多少精力?”

“可是他,又何曾为我们着想过?”

“小玉回府之后,身子骨还未曾痊愈,我说不能让他出门走动的。”

“可……”

刘旺财老泪横流。

听刘发财说完这番话。

他擦掉眼角泪水,哽咽着说:“兄弟,还说这些干什么呀,人都已经走了……你去大名府一趟,将这件事情告知有财。”

“我……呜呜……我就不去了,我要给玉儿料理丧事。”

刘发财点头,双拳紧握,转身之际,便对刘旺财问:“大哥,那汝阳郡那边?”

刘旺财摆手说:“不管了,玉儿都走了,要那么多银子有何用处?”

大名府。

刘有财不敢在自家大宅子继续居住,只能来到自家在城内的小宅。

刚睡了几日安稳觉。

不想这日清晨,张伟便带着刘发财入内。

刘发财刚进门,便将刘玉来大名府途中暴毙的消息告知刘有财。

刘有财看着刘发财满面不悦的表情,再想到刘玉乃是刘旺财独子,他不由得两腿一软,心中已然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坐在椅子上。

刘有财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方才看着刘发财问:“兄弟,你且告诉我,咱大哥现在怎么样?”

刘发财沉着脸,略带几分不悦道:“还能如何?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心情你可能是感受不到的。”

刘有财愁眉不展。

他此时也不知应该怪罪谁了。

刚开始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刘玉的错。

可眼下,刘玉已经死了,家中的事情至今还未曾妥善解决。

最紧要的是。

这件事情过后。

自己这两位兄弟,还是否听他的安排做事,这便是未知数了。

想到这些。

刘有财心头更是烦躁不已。

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后。

刘有财便让张伟给了刘发财一些银子。

让其返回宁安县先同刘旺财办理刘玉的丧事。

打发走刘发财后。

刘有财双拳紧握,起身在地上徘徊。

张伟则一言不发,陪在刘有财左右。

许久。

张伟方才试探着说:“老爷,马上到去衙门的时间了。”

刘有财点点头。

一路来到衙门。

前去与王文朝以及各部门典吏见了一面,刘有财便直奔后堂。

到了自己休息的屋子里。

刘有财躺在床榻上,仔细思虑打胡小宝被关押在大牢之中后所发生的种种。

时间过去不知多久。

刘有财猛然起身,目光落在张伟身上后,便冷声说:“走,去大牢一趟。”

张伟连忙问:“老爷,现在去大牢做什么?”

刘有财黑着脸说:“去了你便知道了。”

须臾。

刘有财同张伟两人来到大牢。

说来也巧。

刘有财来时,朴不苟也刚刚从外面吃酒回来。

带着浑身酒气,见刘有财与张伟二人前来,他便忙上前跪地给刘有财请安。

刘有财喜怒不形于色。

尤其是在衙门这些衙役中间。

待朴不苟行了礼,他也只瞥了眼朴不苟,缓缓问:“你喝酒了?”

朴不苟点头,嘿嘿笑着说:“适才出去吃饭,少喝了点。对了大人,您此番前来是看望您外甥的吧?”

“您放心,自打我知道胡公子乃是您外甥之后,我便将其照顾的很好。”

“不仅仅给他的牢房中安置了浴桶,我还特地安排了两个人专门伺候他。”

听朴不苟说着。

刘有财始终一言不发。

朴不苟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但想到胡小宝与刘有财的关系乃是张伟亲口所说,自己便是过分照顾胡小宝,想必刘有财也不会怪罪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