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亮可没忘了胡小宝与他说过的话。

今日赶早。

他便已经准备前来与胡小宝请教学问了。

结果家里还有几个宾客未曾离开。

无奈。

朱明亮只能陪着。

将客人送走,他便第一时间往胡府赶来。

胡小宝见了,便忙笑道:“朱兄,恰好你也来了,走走,正好我们三个人,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咱们便赏月,饮酒,吟诗作对!”

这样的场景。

胡大河可是从胡小宝成年之后便开始期待。

曾几何时。

他便心想着某天自家儿子能够与有学之士,每日吟诗作对。

但可惜。

这小王八蛋十七八岁的年纪便开始往青楼跑。

他心疼儿子,为了不让儿子受到委屈,便是儿子与窑姐儿跟前过夜,他也不会多言。

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憋屈。

可谁又能想到。

短短几日时间,自家儿子便彻底脱胎换骨。

再看现在。

处事周到,做生意赚钱,学问也好。

这样的儿子,才是他胡大河的好儿子呀。

“彩霞,今日就劳烦你下厨,给小宝儿和两位小少爷弄些夜宵来。”

“杏儿,你晚间照顾好少爷,晚上凉,别让少爷受了风寒。”

嘱托完毕。

胡大河开怀笑道:“宋公子,朱公子,好好玩,哈哈……”

胡大河是真的开心。

朝院里走去时,他已经心头暗自祈祷:“淑芳,你在天之灵应该可以安息了。”

“咱们小宝儿,如今可是优秀的很呀……”

胡小宝邀请宋安与朱明亮来到了他居住的小院。

刚从门里进来。

他便对跟在身后的杏儿道:“杏儿,你去给厨房说一声,让彩霞别弄吃的了。”

“让她去弄一只五个月左右的羊,剥了皮收拾干净送来。”

杏儿好奇,问:“少爷,现在弄羊,您打算怎么吃呀?”

胡小宝嘿嘿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晚上让湘君和小雨还有周泰朱月等全都来。”

“咱们今个儿在院子里好好热闹热闹。”

“哦,你再等等,我与你一张单子,你再让彩霞将单子上的调料备好。”

说着。

胡小宝进门便拿起书桌上的鹅毛笔。

迅速将各种所需要的调料写下来。

然后便将单子递给杏儿,“给,让彩霞按照单子上的东西准备。”

杏儿不明所以。

但少爷的话,她愿意听。

拿着单子前脚刚走。

胡小宝便对朱明亮与宋安笑道:“宋兄,朱兄,既然玩乐,今夜我们便玩个痛快。”

“不过玩之前,咱们可要亲自动手弄一个烤炉出来。”

宋安与朱明亮听了此话,自是一头雾水。

但两人见胡小宝满脸欣喜之色。

便大抵猜到,胡少爷又要放大招了。

“今日听胡兄的安排,您只管说,让我们做些什么吧。”

胡小宝点头。

然后安排家丁搬来砖头和泥土。

宋安与朱明亮两人打下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烤全羊的烤炉便已经砌好。

胡小宝又让人找来了干透的果木。

往烤炉中填满了柴火,点着火后,又让人往院子里支了桌椅。

刚准备妥当。

便见彩霞带着两个家丁,抬着一只整羊前来。

这倒是看傻了宋安与朱明亮。

炙烤羊肉他们吃过。

可烤全羊,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周泰带着朱月也来到了小院内。

便见胡小宝用火棍将炉中的火扒拉出来一些。

然后便用小刀将羊身划开。

紧接着,刷上了一层香油。

放在火上。

很快小院内便弥漫了一股浓浓的肉香。

众人还没吃,只嗅了嗅味道,便已经垂涎三尺了。

杏儿这个小馋猫,在全羊放在火上后,便一只直勾勾看着。

胡小宝手中拿着竹刷,一面抹油,一面用小刀在羊背上划拉。

同时与宋安和朱明亮笑道:“两位,早就想与你们这般饮酒作乐,讨论人生了。”

“今日这时机正好。”

“宋兄,先说说你吧,明年春闱,你可准备好了吗?”

宋安听了,略带几分尴尬笑道:“感觉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每日看似捧着书,但却是半点儿也记不进去。”

朱明亮亦是眼珠子看着烤炉上的羊,直言道:“不知胡兄听说了没有,上一届科举,春闱考取举人,需要纹银五万两。”

“前些日子我爹的朋友来家中做客,听他说,今年可能要耗费八万两纹银。”

“若是真的,你说我们考取这所谓的功名还有何用?”

这件事情。

胡小宝自是听说过的。

且前两日胡大河还与胡小宝说过,说什么怕是十万两银子,能考中举人都是划算的。

胡小宝看向宋安,问:“宋兄,对于这种事情,你如何看的?”

宋安直言道:“世风日下,我能如何看待?”

“要么随波逐流,要么便置之不理,除此两条路外,还能有何路可走?”

胡小宝随口说:“这随波逐流,我觉得咱们丢不起这人。”

“置之不理,我倒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要我看,咱们便直接上书朝廷,肃清纲纪。”

“尤其这科举考试,关系的可是国家百年大计。”

“倘若被居心叵测之人钻了空子,进入朝廷,大肆敛财,欺上瞒下,如此长久下去,国必乱,民遭殃,便是我们这些商户,也是要受到巨大的牵连。”

这时宋安苦笑着说:“胡兄,话虽如此,但你可知这件事情做起来有多难?”

“先不说我等能不能将折子递给皇上。”

“便是能递给皇上,没有证据,皇上能信我们说的?”

“退一万步讲,就便是有证据。”

“上面派遣官员下来调查,到时候谁敢说就一定能将这些蛀虫给查出来?”

“还有,历年来科考,春闱每省都是一个样儿,我们便是改变了大名府的风气,其他府还不是一样胡来?”

胡小宝听到这些。

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看似不以为然的说:“事在人为,再说距离春闱还有些时日,到时候在看吧。”

“周兄,别盯着羊了,它现在可跑不了,你赶紧弄酒去。”

周泰摇头,嘿嘿一笑:“我是大少爷,我不去,兄弟,你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