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府先生自是先行开口。

“天长地久,地久天长,我吴双受胡府所托,前来贵府迎亲。”

“初来宝地,便见贵府紫气东来,大红对子,喜气洋洋。”

“仔细再看,门前宾客,神采飞扬,皆是大富大贵之相。”

“素闻贵府,男有麒麟之才,女自秀外慧中,朱府二老,更是贤名远扬,热情好客。”

“今日前来,诚挚相迎,自此两户,便是一家,二老喜添一子,胡府老爷亦获千金,大吉大利,迎亲大吉!”

先生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朱府先生听了,忙上前拱手道:“寒门小舍,今日堂壁生辉,静候多时,便见胡府宾客前来,先生之才,素有听闻,胡府声名,名扬四海。”

“今日先生前来迎亲,若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寒舍略备餐食,如蒙不弃,便请诸位入席。”

“以此恭祝二位新人,白头偕老,共度一生,早生贵子,喜结良缘。”

二位先生行了礼前说辞。

朱大户敞开大门,府内丫鬟家丁,端着酒水点心出门。

众人各自饮酒一杯,吃了点心一块。

待众人收了酒杯点心。

朱府请来的先生高声喊道:“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吴双自是上前拱手道谢:“盛情款待,感谢感谢。”

这时媒婆再次上前,高声喊道:“接新娘,撒喜钱喽。”

胡府家丁早已围在了马车四面。

听了媒婆的话。

便各自将身上红色袋子中的铜钱抓出,往四周撒去。

朱府家丁则将彩礼朝屋里抬去,同时府中老妈子,将朱月从府中搀扶而出。

朱月嚎啕大哭。

前脚刚跨出门槛。

便有家丁身穿红衣,捧着块猪肉前来。

朱大户妻子则拿着绑有大红花的菜刀。

往猪肉上割去。

同时有人喊道:“一刀离娘肉,恭祝千金福与康!”

骨肉分离。

又有人端来一盆水。

朱大户妻子淌着泪水,将水朝外泼洒出去。

有人喊道:“一盆无根水,恭祝千金寿更长!”

此时朱月已来到马车跟前。

媒婆将朱月扶上马车。

便有人递给朱大户妻子一把扫帚。

朱大户妻子往马车离开的方向扫了扫。

便有人喊道:“一把金扫帚,扫去新人灾和难!”

行完了迎亲礼。

马车调转车头。

锣鼓唢呐声再次响彻于天地之间。

很快。

朱府门口便安静了下来。

朱大户虽说脸上透着开心的色彩。

但心里,却也有些不舍。

可念及自家闺女嫁给的是胡府公子。

他那份不舍,也就**然无存了。

回过头,便将妻子哭成了泪人。

朱大户生气道:“这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走吧,赶紧进去,不要教旁人看了笑话。再说了,家里还有宾客,你这样儿,还让人觉得咱月儿嫁给了多不好的人家。”

朱大户妻子抹着眼泪,转身朝门里走去。

话说车上。

当周泰看着盖着盖头的朱月上车。

这一刻。

他方才知道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仔细回想。

他方才明白为何胡公子要让他看着布置洞房了。

合着,从开始,这洞房便就是给他准备的了。

朱月哪里知道。

此时坐在她跟前的,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头顶着盖头,她止不住的抽泣着。

正思量拜堂成亲之后,她便一头撞死在婚房内。

却不想旁边的男子,竟然如此猴急,直接将她拥入怀中。

朱月心头一紧。

连抓带咬,拼命挣扎。

然而男子孔武有力,抱着她,便像是有人用绳索将她捆了起来。

“松开,你快些将我松开!”

“王八蛋,我便是死,也不会从了你的。”

“你松开呀……”

外面的锣鼓声,将朱月的哭喊声所掩盖。

但周泰却听得一清二楚。

激动之余。

他也不管是否合适。

随手便掀开了朱月的盖头。

朱月愣住了。

看着眼前周泰满脸憨厚的笑容。

朱月半张着嘴,愣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泰一言不发。

再次张开双臂,紧紧将朱月抱在怀里。

这次。

朱月总算没有挣扎。

而是由于激动。

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两人彼此拥抱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方才逐渐趋于平静。

心情平复下来后。

朱月便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要嫁给胡府的少爷吗?为什么会是你?”

周泰嘿嘿笑着,问:“怎么?你不愿意啦?”

朱月抹着眼泪,瞪了眼周泰:“瞎说什么?我如何会不愿意?”

周泰便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完整说了出来。

朱月听了。

震惊不已道:“如此说来,你现在是胡老爷的义子,也算是胡府的少爷了?”

周泰点头,感激不已道:“胡府大恩,我周泰此生便是当牛做马,也要好好报答。”

“老爷和少爷为了能促成你我的好事,还特地给咱们准备了一个小院儿。”

“我周泰此生能遇到少爷这样的知己,另外能与心爱的人走在一起,便是死也无憾了。”

朱月一脸心疼之色。

忙堵住了周泰的嘴。

脸上却透着幸福的笑容。

“阿泰,以后不准你再说生或者死的话出来。”

周泰点头,在朱月额头上亲了口。

朱月依偎在了周泰怀里。

逐渐恢复了理智。

便与周泰问:“对了阿泰,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有几个?”

周泰摇头,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岂会知道这些?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能够确定。

那便是自己岳父,肯定不知。

想到岳父二字。

周泰又想起那日自己当着朱大户的面,险些打掉朱大户牙齿的事情来。

越想。

周泰越是心虚。

朱月见周泰满脸不安之色。

便问:“阿泰,你在担心什么?”

周泰老脸一红,忙改口道:“没什么,没什么……”

嘴上这般说着。

但周泰心里却还是觉得,自己应当将之前的事情说与朱月。

若不然。

三日后朱月回门。

他这个新女婿,可搞不好会被打出门外。

坐在车上。

周泰便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低声说了出来。

朱月听了。

不禁瞪大了眼,惊讶道:“啊?你……好你个周泰,你可真够厉害的呀,我都还未曾过门,你便敢收拾自己老丈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