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杏儿身上的穿着,以及刚才出门时,家丁对杏儿的态度,男子还以为杏儿是胡大河的小妾。
毕竟胡小宝这可是头一次娶亲。
自不会还没过门,这姑娘便来胡府耀武扬威。
“你这是与我说话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算了什么东西!”
“去,给老子将胡大河和胡小宝叫出来!”
杏儿嘿嘿笑着,但眼底却露出一抹凶色。
也不是她仗势欺人。
关键眼前这人也忒不是东西了。
便是让她请老爷和少爷,那也应该客气点吧?
在胡府门口这般胡闹。
便是旁人看到了,也会笑话胡府无能。
为了保住老爷和少爷的脸面。
杏儿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额头上满是黑线,手指着眼前年长的男子骂道:“我看你才是狗东西,什么玩意儿!出门没吃药还是之前被狗咬过?”
“在胡府门口发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头戴貂皮冒,我看你的脑袋是被烧迷糊了吧?”
“怪不得总闻到一股子烤猪头的味儿,合着便是你帽子下面散出来的?”
杏儿的嘴皮子,可不是摆设。
自打跟着胡小宝做生意。
这姑娘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故意诋毁老爷和少爷的外人面前,可凶着呢。
反正她也不怕什么。
少爷和老爷对她那么好。
她便是为少爷和老爷豁出命去,也心甘情愿。
眼前的男子都懵了。
一时间气的浑身哆嗦起来。
他虽说已经二十年没来过胡府了。
但好歹,外甥家的情况他也一直有打听。
都说胡大河和胡小宝宅心仁厚。
却不想府里的女人,竟然如此刁蛮。
这一通输出。
将男子骂的猝不及防。
杏儿见男子愣住。
更是朝男子跟前不断逼近,“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胡府欢迎任何远道而来的客人。”
“但也不怕患了病的恶狗。”
“我们少爷可说过,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那便上刀枪。”
“别看我只是个丫鬟,为胡府拼命的事情,姑奶奶可做得出来!”
殊不知。
杏儿说这番话的时候。
胡大河和彩霞正远远的躲在前院影壁后面听着呢。
待杏儿说完。
胡大河被瞬间感动的稀里哗啦。
紧握着彩霞的手说:“这丫头,好,实在是好呀。”
“我儿眼睛里还是有水的。”
“嘿嘿,和你一样,能替咱们家拼命,就这份情怀,从下月起,也得给杏儿涨工钱。”
彩霞给了胡大河一个白眼,低声说:“杏儿现在可不缺钱。”
胡大河恍然大悟。
杏儿现在可是胡小宝封的总掌柜。
据说薪水都已经按年算了。
不过,少爷给的是少爷给的。
这般尽心尽力为府里抛头颅洒热血的丫头,他这个当老爷的,若不表示,天理不容呀!
“嗯,那就不谈薪水了。”
“彩霞你说,咱们应该给杏儿赏些什么?”
彩霞脑子一转,便低声说:“实在不行,你便让杏儿给你当个干闺女吧。”
胡大河急忙摆手:“这可不成,杏儿日后还肩负着给胡府开枝散叶的重任呢,我要是让她当了干闺女,等我百年之后,小宝能将我和你分开给埋了。”
胡大河这话,将彩霞都逗笑了。
彩霞想了想,于是说:“那我可不知道赏些什么了。”
“不过老爷,刚才您说了,这可是小宝的亲舅舅,您就不怕杏儿惹出什么乱子来?”
胡大河面色一沉,脸上带着几分温怒,“能惹出什么乱子?走,扶我回去,不管啦,让杏儿去闹,最好将这一家人给赶走我才开心。”
彩霞试探着问:“那你不怕淑芳姐在天之灵怪你?”
胡大河咬着牙说:“放心,淑芳是个明事理的,和她家那些王八蛋不同。”
正所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自打妻子淑芳走了,胡大河已经暗自发誓,此生定不会与刘家有任何往来。
刘家倒也识趣。
也算当了二十年人,没有来他们胡府闹过。
却不想这次竟然又阴魂不散,钻了出来。
想起当年种种。
胡大河钻进了拳头,头也不回的被彩霞搀扶着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门外。
刘府财主刘旺财待杏儿说完,一把摘掉脑袋上的貂皮冒。
后槽牙硬是咬碎了三颗。
本以为是刘大河的小妾。
却不想竟然是胡府一个丫头。
狗一样的身份,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常言道,天大地大,不如亲娘舅大。
外甥结婚,不通知他也就罢了。
如今他亲自上门,却不想被胡府一个丫头如此训斥。
盛怒之下。
刘旺财一拳头便招呼在了杏儿脸上。
可怜杏儿到底是个弱女子。
被刘旺财一拳便打倒在了地上。
胡府门口守着的几个家丁都懵啦。
这一切来的实在太快。
以至于他们还未曾反应过来。
杏儿便已经被揍。
想到杏儿虽说平日遇事凶了些,但对他们却极好的份上。
这些家丁反应过来后,直接朝刘旺财一拥而上。
刘旺财也没想到来外甥家门口竟然还要挨揍。
想当初。
自己妹子还在的时候。
他可险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如今二十年没来,难道说胡大河忘了他当年的狼狈?
眼瞅着家丁们一拥而上。
自知对方人多势众,搞不好便要吃亏,刘旺财大吼一声:“谁特么敢打我?难道胡小宝这小畜生真不打算认他亲舅舅了?”
听了此话。
这些家丁面面相觑。
纷纷将举起来的拳头落下。
相互间窃窃私语,有人忙上前将杏儿扶起来,“杏儿姑娘,少爷……有舅舅吗?”
二十年。
早已物是人非。
府中的家丁丫鬟,更是来了走,走了来。
认识刘旺财的,也就府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以及老郑和管家等这些老人手。
其他的。
尤其是杏儿以及门口这些年轻小伙子们。
打进入胡府,便就没听说胡小宝还有什么亲娘舅。
杏儿见人问她。
想到刚才刘旺财说的话,她心头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额头上更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头暗暗自责道,“杏儿,你可真是活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