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种话,便是在谁面前周泰也不会说出来。
王乾似乎看到了周泰眼神中所透出的不满。
他微微叹息道:“唉,人生无常呐,该看透的,还是要看透。”
“这朱大户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有些事情,看通透了,也便不是事情了。”
周泰已经不想听王乾说这些碎碎念的浑话。
便直言道:“王先生,少爷现在正在院里忙着,您若是找他,直接进去便可。”
“我这里少爷让我置办些洞房内需要用的物件儿。”
“我就先去忙了。”
王乾心头又生出几分疑惑来。
问:“布置洞房这种事情,还是胡公子亲自来的?”
“再说,便是购置物件儿,不也应该是府中老妈子去置办么?”
周泰脸上透出不忿的神色。
只沉着脸说:“少爷说我与朱姑娘比较熟络,问我朱姑娘喜欢什么,便让我出去置办什么。”
“好了先生,不与您说这些了,我便先行告辞了。”
周泰没脸继续往下说。
丢下此话后,转了身便扬长而去。
王乾心头满是疑惑。
这桩婚事本就突然。
王乾觉得胡公子定不会答应。
可现在,胡小宝即将要成为新郎。
眼下却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带着满心好奇,王乾进了胡府。
刚从院里进去,胡府的家丁便忙上前招呼。
将王乾请到了厅堂内入座。
便有丫鬟前来给王乾沏茶,同时家丁前往东面小院,告知胡小宝王乾拜访的消息。
屋内。
正与闫何雨闲聊的胡小宝听说王乾前来。
他便忙赶到了厅堂。
刚进门。
便见王乾神色凝重,眼神中透着几分温怒,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胡小宝大抵也猜到了王乾的心思。
他依旧满面微笑,如沐春风。
行了师生之礼。
胡小宝便让闫何雨等人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与王乾两人,胡小宝便含笑说:“王先生忽然造访,实在是让小宝喜出望外,不知先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王乾深吸一口气,面色中透着无奈道:“今日我也便不叫你胡公子了,我唤你一声小宝吧。”
“小宝,你乃是老夫所见过的少年中,最富才华的一人。”
“日后前途无可限量,却怎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我且问你,你与这朱三小姐完婚,图她什么?”
“图朱家的资财?可你胡府银钱远胜过朱家。”
“图朱小姐的美貌?但据我所知,朱小姐与你身边的这几个姑娘也无太大差别。”
“图朱小姐的才华?你觉得朱小姐之才,难道还能在当今玉真殿下之上?”
“小宝,你是个聪明孩子,切不可犯下这等糊涂事情呀。”
王乾唉声叹气。
嘴上虽这般说着。
但心里却也明白,便是自己如今说再多的话,那也来不及了。
还有三日胡小宝便要与朱月成婚。
木已成舟矣。
胡小宝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起身将茶杯递给王乾,“先生,您稍安勿躁,先喝点茶水。”
王乾端起茶杯。
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胡小宝起身给王乾添了热水。
然后便微笑着说:“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这样吧,有些事情我现在也不便多说。”
“等到大婚当日,您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王乾也不想纠结胡小宝成婚的事情。
事已至此。
他眼下只关心胡小宝是否会参加明年春闱,以及胡小宝打算就此事,与公主如何解释。
“小宝,今日来此间,劝你回头已是没可能的事情了。”
“我只是想要与你问两件事情。”
“这第一件事情,明年春闱科考选举,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考取举人的事情。
胡小宝已经放在了自己要做的日程上。
毕竟他也当着老爹的面发过毒誓。
其次。
那便是举人有特权。
见了官员不必行大礼。
胡小宝从21世纪文明社会穿越而来,对于这些封建礼节,可谓深恶痛绝。
想要改变,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自己如今还只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人微言轻。
倘若嚷嚷废除这种礼节。
莫说自己认识公主了。
便是认识太上老君,皇上该杀他的,也一样会杀他。
既然改变不了现状。
那就改变自己。
抱着这一思想。
胡小宝便微笑着说:“先生,明年春闱,我定会参加,这点您无需担心。”
此话落地。
倒是让王乾气不打一处来。
他再次想到胡小宝与李灵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知道收敛自己的情绪。
只盯着胡小宝看了眼,稍作沉吟后,便低声叹息道:“好,既然会参加,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你的才学,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准备。”
“科考时只要放松状态,正常发挥,拿个举人还是没问题的。”
胡小宝也不谦虚。
笑着道了声谢谢。
王乾整理心思,便接着问:“那你与朱三小姐的事情,可曾给公主提起过?”
胡小宝摇了摇头,直言道:“这倒是没有。”
王乾沉着脸,略带几分忧虑之色,问:“倘若公主询问,你可曾想好如何解释了?”
对于王乾的询问。
胡小宝倒也不觉得反感。
反倒心中隐隐有些感动。
王乾询问这两件事情,便说明此人是关心他的。
尤其是对他的仕途。
更是放在了心头。
不等胡小宝开口。
王乾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看着胡小宝语重心长的说:“小宝,你若是中了举人,我想朝廷定会重用你。”
“当然,前提便是公主不会对你刻意刁难。”
“你结婚的事情,本是好事,但上次我也看了你们之间来往的书信。”
“从书信内容,我便看出,公主对你有些感情。”
“你忽然结婚,若是没有个充分的理由,公主便是不说,心里也会不快。”
“所以我想,可以的话你便告诉公主,就说乃是听从父命,为了能在令尊有生之年,抱上孙子,死得瞑目,方才成婚的。”
王乾想的很周到。
这个理由,也足够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