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边境的敌人通商,这在哪朝哪代,都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买卖。

秦臻前世里的明朝大将袁崇焕,被处以谋反车裂之刑,其中的一条罪名就是通敌卖国。

说起来,袁崇焕通敌卖国的具体行为,就是和边关的女真商人,做马匹买卖。

众所周知,袁崇焕的主力部队是关宁铁骑和红衣大炮,关宁铁骑自然需要良马。

大明朝又不盛产名马,袁崇焕为了扩大关宁铁骑规模,和女真商人做买卖,其实也无可厚非。

毕竟,女真商人不等于女真人,商人这种生物,是不分国界的。

古代士农工商,把商人列为最低等,其实就是觉得,商人的爱国和政治觉悟太低。

否则,也不会有无商不奸这个名词出现了。

商人毕竟是商人,大多数商人眼里只有钱,并没有什么国家利益的说法,为了钱,商人什么都可以买卖。

国家的政策适合他发展时,他满嘴忠君爱国,歌颂祖国大好河山。

一旦他的经济帝国发展,和国家政策有所冲突,风头被国家打压,商人立刻就不把国家当回事了,到处诋毁中伤国家。

这种商人,在秦臻前世里的古代、现代都是比比皆是。

沈家这样动辄出资捐助边关将士的爱国商人,可谓是少之又少,才是商人中的异类。

所以袁崇焕和异族商人通商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论罪时,就因为这件事,被扣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大乾朝的规矩也一样,你和异族商人做买卖,就是通敌卖国。

连武王都因此受到限制,不敢和西南的土著商人做买卖,大量购买军士急需的草药。

沈轻寒当然不想被扣上通敌卖国的罪名,所以异族商人在和沈轻寒通商时,都是伪装成大乾子民,持着沈家的贩盐许可证作掩护的。

反正贩盐许可证款式差不多,到时出了问题,你也说不清这贩盐许可证,是从沈家手里出去的,还是从户部手里出去的,沈轻寒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正因为如此,沈红叶现在手中,是一本贩盐许可证也没用。

沈红叶似笑非笑地道:“秦兄乃天下奇才,不如自己刻一本,我看他人也看不出来。”

秦臻苦笑道:“沈兄,我和你有多深仇大恨,怂恿我做这种抄家灭祖的买卖。”

秦臻当然不敢去私刻贩盐许可证,要知道,无证贩盐和伪造贩盐许可证的罪名还不太一样。

无证贩盐情节不严重的话,可能只是流放边疆,伪造贩盐许可证一旦被发现,是实打实的死罪。

秦臻可不是万能的,也没有系统帮忙,这个伪造证件的本事他没有。

眼下的情况是,二房已经报官去了,到时万一官府来了,要秦臻拿出贩盐许可证证明自己可以合法做买卖,秦臻可是拿不出来。

如果说是替沈红叶贩盐,二房就会借机做文章,表示这利润应该归沈家所有,不能算大房的,那秦臻就要输了和大房赌约。

秦臻只能拉上沈红叶,到时看看在官府面前,如何用话术给应付过去。

沈万三大概了解了情况后,沉吟道:“小儿不善言辞,实非做生意的材料,我这有一人,可与秦公子同去。”

秦臻还以为是要叫秤千金和他们一起去,没想到沈万三离开了一会,带了一个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的老人来。

这老人两鬓斑白,年纪已经不小,但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有活力的老人。

他目光炯炯,身上的衣着也和普通,青布鞋,白布袜。

但仅仅是平凡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威仪感。

一张紫檀脸,方方正正,眉目之间,全是顾盼谁雄之姿。

这人正是那天在百花楼下,和沈万三一起听秦臻斗诗的老人。

秦臻一看,就知道这个老人不是普通人,沈万三的表情,对此人也非常尊敬。

沈万三恭敬地道:“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要请李老出场,我这就去准备车马。”

紫檀脸老人呵呵笑道:“无妨,就走过去,我正有一些事情,想路上和秦臻小友商议。”

说完,紫檀脸老人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迈的极大,秦臻和沈红叶几乎跟不上他。

尤其是秦臻,沈红叶可以靠轻功,他的身体,还是纨绔子的身体,这老人身材高大,一步跨的有常人一步半远,他哪里跟得上。

才走到街角,秦臻已经快看不到紫檀脸老人的身影了。

他忍不住叫道:“老丈,老丈,你这步子迈的太大,晚辈跟不上了。”

紫檀脸老人听了这句话,似乎有所触动,脚步停了下来。

他呵呵笑道:“这句话,当年也有很多人跟我说过。”

秦臻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双手扶着膝盖,喘息了一会,直接了当地道:“老丈当年,可是在朝中为官,并且官位不小。”

紫檀脸老人讶然道:“你怎么知道。”

秦臻心想废话,沈万三四代皇商,对你恭恭敬敬的,谁猜不出你当年乃是朝中重臣。

不仅如此,沈红叶对这个老人的态度,也是恭恭敬敬的。

紫檀脸老人走的飞快,沈红叶也展动轻功,跟在后面,都不敢非议半句。

要知道,沈红叶可是在百花楼面对武王兄妹,都不假辞色的人,倘若只是位高权重的权臣奸臣,说不定还要被沈红叶训斥,那里会如此的恭敬。

以秦臻的分析,这个紫檀脸老人,不但曾经位高权重,而且还是颇有清名的人,才会得到沈家父子敬重。

他当然不会去宿主的记忆库里搜索这人是谁,毕竟宿主除了吃喝嫖赌,其他记忆一概没有。

紫檀脸老人果然放缓了步子,呵呵笑道:“听说小友琴棋书画,经史子集,甚至连制盐、制药这种奇门杂学,都无一不精。”

秦臻一听就知道,是沈红叶在这老人面前胡吹大气,吹嘘自己,把自己吹的像奥特曼一样威武。

他谦恭地道:“老丈说笑了,在下只是对一些东西,偶有涉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