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点头:“证据确凿。”
陆穿堂踏实了,把烟头丢下,在地面上踩了踩,开车回家。
温岁感觉陆穿堂这晚很粘人。
一直腻歪着她没完没了,受不了推搡,他也不凶不发脾气,就是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温岁烦了:“你明天不忙了?”
“要忙。”陆穿堂压着温岁:“睡觉吧。”
“你这样我怎么睡?”
“就这么睡,小爷也这么搂你睡过!”陆穿堂横鼻子竖眼:“换你怎么就不行!”
温岁体重不过百,陆穿堂个子一米八八,一百五十斤。
温岁被压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最后闷闷的哼哧了两声:“起开。”
声音凶了点。
陆穿堂起开了。
却没完,半个身子朝上,手覆上她的脑袋开始摸。
温岁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别动。”陆穿堂嘘了一声,探身子开台灯,拽着温岁在台灯下看她的脑袋。
温岁有些怔松,她的脑袋是很久之前砸的了。
在陆穿堂从医院跌跌撞撞跑回家质问她之后,被突然出现的唐涟从背后用瓷器狠狠的砸了下去。
那会目光中唯一有的是冷冷的陆穿堂。
他就站在她一步之遥。
温岁的手都伸了出去,可陆穿堂没接,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后脑蹦出鲜血,甚至模糊了她的视线,然后她摔倒在源源不断的血泊中,掀眼皮一直看着他,也一直伸着手朝他够。
可陆穿堂还是没接。
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她。
和后来他亲眼看着她蜷缩成团被鞭打时的冷漠一模一样。
温岁心脏悄无声息的刺疼了一下。
趴在**随便陆穿堂扒拉。
陆穿堂摸到了温岁后脑手掌长的疤痕。
细细的一道子,除了那一道子,周边都长出了浓密的黑发,陆穿堂顿了顿:“这不是我砸的。”
温岁敛眉:“恩,我知道。”
“是唐涟,真的不是我。”
“恩。”温岁打了个哈欠挣开他的手:“睡觉吗?”
陆穿堂低头看她:“真的不是我。”
温岁不耐烦:“睡觉了。”
陆穿堂关灯抱着温岁蜷缩成一团:“真的不是我。”
温岁没搭理,闭眼睡沉了。
却在半夜被一道惊雷惊醒,温岁坐起身看向身边,陆穿堂不在。
温岁起身出去,看见陆穿堂弯腰扶着阳台的栏杆,整个人被猛烈的狂风吹得像是要……碎了。
温岁古井无波的看了半响,回去掀被子接着睡了。
温岁本打算明天走的计划不得不搁浅,因为下暴雨了。
船在这种天气不会出海。
陆穿堂也没出门,戴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半响后伸手,温岁挪过去,沉默的看。
陆穿堂:“季家的财务报表。”
温岁:“我看不懂。”
陆穿堂顿了顿,“没关系。”
说着把电脑合上丢到一边:“看电影吗?”
不看,温岁只想让陆穿堂找点事做,然后赶紧从家里滚蛋。
陆穿堂兴致勃勃:“院线新上映的科幻片,我带你去看。”
“出去啊。”
“对,去吗?”
温岁想了想:“可以。”
顺便再最后看一眼这个她长大的城市。
温岁和陆穿堂一起出去了,陆穿堂打着伞,她挽着他的胳膊,没开车,踩着水。
踩了没几下,陆穿堂看了眼她还没湿的小腿,要背她。
温岁慢吞吞的爬上了他的背。
陆穿堂:“咱俩小时候你经常这样背我。”
“恩,你矮。”
“现在高了。”
温岁没说话,打着伞和他去了郊区的电影院,陆穿堂去买票,温岁在座位等,却没等多久,愣愣的看着电影院检票口站着的中年女人。
温岁下意识要起身。
陆穿堂回来了,最后不得不坐下。
再回头,女人不见了,温岁和陆穿堂去看电影。
陆穿堂看着倚着温岁的肩膀睡着了。
温岁没睡着,一眨不眨的和三排前面回过头的女人对视。
在结束后冲她亮起一个眉眼弯弯的笑。
温岁散场后去了厕所,等到倪清雅进来的刹那,扯着她的衣服大步去了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为什么来南城?”
温岁眉眼结冰。
倪清雅:“我……我……”
“说话!”
倪清雅眼底涌出大量的水光,攥着温岁的胳膊:“岁岁,我……我家里还有个女儿在等我。”
温岁喃喃:“女儿?不错,女儿比儿子能卖得上好价钱。”
倪清雅摇头,泪如雨下:“不是,不是这样的……”
“的确不是这样,陆迁的事一出来,也没人敢买了,只能你自己养着了。”温岁冷笑完松开扯着她衣服的手。
“岁岁我……”
温岁扯开隔间的门,指着门外:“滚!”
声音冷冽,比之更冷的是眼神。
倪清雅哆嗦了下,有些畏惧。
她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怕温岁的,好像是从温岁十五岁那年,笑盈盈的,温柔依旧,懂事依旧,但卧室的摄像头总是若无若无的在被挡。
然后倪清雅借口收拾东西给她掀开。
温岁日渐美艳的脸,会看着她漏出一个挑高的讥讽的笑。
接着那笑像是她的错觉,温岁温顺依旧,乖巧的喊妈。
温岁小时候太聪明了,倪清雅总感觉她什么都知道。
事实证明,温岁也的确什么都知道。
然后出事后包揽了下来,说就此和他们断绝亲子关系,以后生老送终,他们和她都再无瓜葛。
说不疼这个女儿是假的,毕竟那么乖巧漂亮。
倪清雅那会也不想抛下她,毕竟那是陆家,死的是陆家唯一的儿子,把责任都推给她后,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但温岁说有人会护着她。
事实证明,十年了,温岁也的确被陆少爷护着了。
温岁十年前能护着他们,现在有陆家少爷护着了,应该也能护住他们。
倪清雅咬咬牙:“老陈让我来的南城,我跟着陆少爷的车找到的你。”
温岁怔了下,“老陈?他让你来的?来干什么?你为什么会听他的话?”
倪清雅抿唇,“岁岁。”
说着眼底含着恐惧的泪花:“岁岁,老陈什么都知道,从前的那些事,他应该全都知道,岁岁,我害怕,他说只要我帮他办事,他不会害我,可我害怕啊,真的害怕,岁岁,你帮帮我,我家里还有个女儿啊,她才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