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的少年将大未大,五官的轮廓却已经出来了。

陆穿堂下车,慢吞吞的踱步在半大的天天面前。

手朝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笑:“天天?”

“表哥。”

声音沉稳,眼尾和陆迁的一般无二,微微上扬。

天天的长相……不俗。

陆穿堂收回手,看了眼他身后的行李:“你这是打算去哪?”

“妈让我去国外。”天天凝眉:“表哥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吗?”

正说着,别墅里唐涟跑了进来,手紧紧的攥着披肩,紧张的招呼陆穿堂:“小川。”

陆穿堂走近,在天天被人推搡着走后,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古井无波的收回眼,不再看。

在门口随便客套了两句,也没进唐涟的家,上车后笑容消失殆尽,打电话:“查,把唐涟这些年的事全都查清楚。”

接着看了眼掌心里的头发,开车去医院。

温岁这晚感觉陆穿堂的情绪明显不好。

怏怏不乐,像是没长腿,她走哪跟到哪。

温岁没吱声,随便他抱着跟。

陆穿堂侧脸看她一会:“温岁岁。”

“恩?”

“你为什么要勾引陆迁。”

温岁的手微顿。

这件事在俩人从片场回陆家后,陆穿堂说过了。

自说自话的把温岁想不出来的答案都说了。

温岁安静的说:“因为他还年轻,掌着陆家的大权,能给我的东西很多很多。”

这个答案徘徊在陆穿堂脑子里很多年了,他长长的哦了一声,心里泛不起半点波澜。

陆穿堂圈着她的腰闷闷的:“那现在呢?现在我是陆家的家主了,掌着陆家的大权,能给你的有很多很多,可你为什么还是想去找我奶奶,想跑。还有……”

陆穿堂声音很低:“在郊区别墅那两年拼了命都想跑,同是陆家掌门人,为什么我们待遇差这么多。”

温岁眼睛闪了闪:“你觉得呢?”

“你说。”

陆穿堂脑袋往下,整个眼睛都贴着温岁的肩膀,不想去看温岁现在看不出真假的眼睛。

“说了你别和我吵架,也没找事。”

陆穿堂手紧了紧:“恩。”

“因为我喜……”

“闭嘴!”陆穿堂猛地松开手推了温岁一把。

温岁措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到了灶台那,腰间凸出来的骨头轻撞,很疼。

温岁嘶了一声,抬眼看他。

陆穿堂手臂垂在两侧,手掌缓慢的握成拳,眉毛重重的挤压在一起,将漂亮的丹凤眼压成了阴郁的一条直线。

“你想和我吵架吗?”温岁古井无波:“想吵我们可以吵一架。”

之前陆穿堂在西苑台阶上平淡说的那个答案太匪夷所思和荒唐了。

温岁想来想去。

陆穿堂脑子里应该还有一个很千刀万剐他心脏的答案。

那就是,他以为她喜欢陆迁。

所以才会没有底线和尊严的去勾引陆迁那个有妇之夫。

温岁一眨不眨的看着陆穿堂:“要吵一架吗?”

陆穿堂摔门走了。

温岁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一阵风似的开走,没什么所谓的换了衣服和在门口守着的季湘说了一声走了。

按照陆穿堂的尿性,他大约会出去喝点酒,最多三个小时就会自己回来,然后在客厅蹦跶着折腾出点动静,让她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

毕竟那个答案在他脑海中徘徊很多年了,不过是从他脑中所想,变成跃于纸上的答案而已。

温岁坐出租车去了市中心。

没意外的话,最多三天,唐涟从前和陆迁有一腿的事就要被陆穿堂知道了。

除此之外,他还会知道季北方的狼子野心。

温岁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过去。

面前的商务中心却不是印象中的商务中心,变成了一家酒店。

温岁仰头看着巨大的招牌有些茫然。

皱眉转身想走,耳尖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天的机票,对,去西北,归期不定,南城新丰的事你看着处理,我无所谓,它对我只是块敲门砖。”

温岁侧眉,看了眼五步之遥阔步朝酒店走的江晟。

大约是摄像头会把人的比例拉宽,江晟本人看着比杂志上还要瘦。

脸部轮廓分明。

温岁透过无镜片的黑框眼镜,在帽子和口罩的遮挡下肆无忌惮的看着江晟。

在江晟跃过和她相同的水平线后,不看了,抬脚走。

江晟顿足,捏着手机回头。

一眼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在黑夜里丝毫不显眼的背影。

穿着件宽大的夹克衫,背影单薄,背脊挺直。

“老大,你在听吗?”

江晟看着这个背影喃喃:“在。”

“非得去找岁岁姐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只是想再问最后一句,到底怎么样,你才能重新接着要我,还有,你是否平安。

江晟挂断电话,抬脚进了酒店。

陆穿堂后半夜回来了,和温岁预想的一模一样,喝了点酒,在客厅乒乓的闹出很大的动静。

在温岁从卧室出来后,掀眼皮:“我喝多了。”

温岁:“去洗澡。”

陆穿堂哦了一声抬高手:“你抱我去。”

温岁想翻白眼,最后忍下了,走过去弯腰,由陆穿堂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上。

陆穿堂却只是轻轻的压了压,接着顺着温岁的步子去洗澡。

由陆穿堂单方面挑起来的争吵被陆穿堂自己找台阶下了,俩人和好了。

但陆穿堂却开心不起来。

捏着手里查出来的唐涟资料,看了一遍两遍,最后是三四遍。

这些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就是差了点意思。

陆穿堂按了按眉心,示意人出去把嘴堵严。

一张张的翻开看。

唐涟和季北方不是外人眼中还算恩爱的正常夫妻。

是扭曲到不成样子的面子夫妻。

准确来说还不如面子夫妻。

最起码面子夫妻不会把自己老婆送给别人。

陆穿堂一页页的看完。

将涉足其中的名字都一个个的圈了出来。

眉心悄无声息的跳了跳。

从前看见这些人名不过随意一看,现在再看,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们和陆家的产业或多或少都有些牵扯。

陆穿堂凝眉看了很久,找出电话打出去:“亲缘报告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