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的声音刻意温柔下来很软很柔,“我想过平凡的日子,你知道吗?”

陆穿堂敛眉没说话。

温岁:“平凡的生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个人是个家。”

“别说谎了。”陆穿堂低低的笑笑:“你才不会和我好好过日子。”

“可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温岁牵住陆穿堂的手,有点凉,放在唇边哈哈气,贴着心口给他捂:“还是那句话,我的路都被你堵死了,完完全全,小川,我无路可走了,没有选择的余地。”

温岁笑笑:“从前在郊区的别墅里我年纪还小,没看过这个世界,总是想跑,想要自由。后来出去了几年,发现生活不过如此,再到现在,有顾黎有……在牵绊着我,我哪都去不了,不如就算了,咱俩……”

温岁低头吻了吻陆穿堂的手背:“就这么好好过日子吧。”

陆穿堂侧脸看她:“你爱我吗?”

这会说爱说喜欢都太假了。

温岁说实话:“不爱。”

陆穿堂哦了一声。

“但我可以尝试去爱。”温岁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爱的前提是互相尊重。”

“尊重。”陆穿堂喃喃。

温岁:“想要互相尊重,首先我们要建立一段平等的关系,不是佣人和少爷,也不是玩意,而是平等的人和人的关系。”

“就你办过的那些破事……”

温岁腾出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说了也改变不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咱俩现在说的是以后,是未来。”

温岁一字一句:“是咱俩的未来。”

陆穿堂下意识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温岁看他不说了,对他弯了弯眉眼。

陆穿堂这瞬间感觉温岁像是架起了一张密密的蜘蛛网,将他的前后左右路都堵死了。

原地停着,俩人就会像在郊区那两年的相处。

温岁眼底长挂着厌恶。

不让碰,不和他说话,到最后,她连路都走不稳,除了拿刀捅他逃走,只剩活不下去这一条路。

所以怎么选……

是选择进她拉起来的蜘蛛网,过回这十个月的日子,还是再重蹈一次六年前的覆辙。

陆穿堂最后点了头。

晚上去杨开桦房门前站了很久,竖起手敲门。

进去后抿唇:“奶奶。”

最初从陆家出去时说好的是回来后温岁送人,俩人再无牵扯,后来是温岁不送人无牵扯,接着是不送人悄悄的牵扯。

到现在。

杨开桦看了他许久,在陆穿堂嘴巴开合吐出话之前打断:“带温岁出去住吧。”

陆穿堂愣住。

杨开桦笑笑,冲陆穿堂招招手。

陆穿堂走近,半响后蹲下,脸颊挨进她的膝盖。

杨开桦低头看他被养的很精致的侧脸,低低的叹了口气,“去吧。”

陆穿堂:“对不起。”

杨开桦什么都没说。

温岁以为出去住的事不会太顺利,毕竟杨开桦再知道陆穿堂喜欢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行。

可就是很顺利。

温岁早上说,晚上陆穿堂回来云淡风轻的说明早就出去住。

温岁怔了下,补充:“别关我。”

“你别跑。”

温岁:“我哪都不去,就在你身边待着。”

陆穿堂低头看她:“你发誓。”

温岁微怔。

陆穿堂:“拿你爸妈拿顾黎拿江晟发誓。”

温岁笑:“我拿我爸妈,拿顾黎,拿江晟发誓。”

温岁不信神也不信佛。

爸妈的生育之恩在十七岁那年已经还清了。

顾黎和江晟是成年人,她不欠他们什么,也管不了。

她唯一能管得是让软了的心肠重新硬起来,再次拉着陆穿堂下地狱。

隔天早上温岁提出想见一面小王子再走。

陆穿堂抿唇:“等有时间吧。”

温岁凝眉,但是没说什么。

什么都没带,干净的进了陆家,干净的走了出去。

到外面回头看了眼。

转身上了陆穿堂的车。

陆穿堂却没上车,朝前座安排了两句,看着车开远。

车里不单有一个司机,副驾驶还坐着一个盘齐发很精致漂亮的女人。

察觉到温岁打量的目光,女人回头对温岁客气的点头:“你好,我是季湘,川平的高级工程师,陆总现在的私人助理。”

温岁怔了下。

想起来了。

她和许菁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聊及了川平研究所。

她问许菁她是不是川平最漂亮的。

许菁说不是。

说陆穿堂身边的高级工程师才是最漂亮的。

温岁:“你是哪的人?”

季湘一边指挥着司机开车,一边平淡的回应:“青城。”

温岁没再说。

去的是陆穿堂在南城自己的公寓。

不算市中心,偏郊区的一栋别墅。

季湘在前面引路,到门口后开门进去,“以后您就住在这了。”

温岁:“你手机能借给我用用吗?”

陆穿堂并没有交代说不能给温岁用手机。

季湘找出手机递给她。

温岁找出陆穿堂的手机号打过去。

陆穿堂:“说。”

温岁:“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穿堂听见温岁的声音明显怔了下。

温岁侧脸看屋里的干净空旷,补充:“回来我们一起打扫咱俩的家,还要出门去买东西,家里好空。”

陆穿堂:“等会过去。”

“等会是多久?”

温岁说完看了眼季湘。

季湘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古井无波的看着她打电话。

陆穿堂:“下午。”

“好,我等你。”

温岁把电话挂断递给季湘,冲她笑笑:“谢谢。”

季湘转身想走的时候,温岁喊住她:“你认识老陈吗?”

温岁一直没在南城陆家见到老陈,想来应该是一直在青城待着。

季湘顿足:“陈总?”

温岁朝前一步:“他回来了吗?”

季湘点了点头。

温岁长长的哦了一声,什么都没再说,看着她离开。

陆穿堂下午回来的,闲散的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胳膊被戳了戳。

温岁:“和我一起。”

“你说什么?”陆穿堂凝眉。

“打扫卫生。”温岁抹掉额角的汗,理直气壮:“这是咱俩的家,我们要一起打扫。”

温岁把‘咱俩的家’咬的很重。

陆穿堂憋了会,最后没说什么,接过温岁手里的拖把。

温岁觉得让陆穿堂干,不如不让他干。

拖个地全是水渍,拖把都不知道要沥水。

但是没说什么,在后面用干拖把再拖一遍。

扔给陆穿堂一块抹布,推着他在前面擦,自己在后面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