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来这半年后,陆穿堂和杨开桦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杨开桦晕倒了。

陆穿堂抱着她去了医院。

这晚未归。

温岁给蔫蔫的小王子喂饭,看它瘦了两圈,揉揉它脑袋,起身回花房。

深夜去陆穿堂房间。

陆穿堂不在。

温岁把玫瑰花放在门口。

连着放了三天,玫瑰花没被扔也没被踩,原地放着。

温岁放下第四束,很满意。

数字不吉利。

如果把红的换成白的就更好了,因为像是在祭奠死人。

杨开桦一个礼拜后出院,陆穿堂一个礼拜后回来。

低头看了眼门口几乎枯萎的玫瑰花,捡起来拿进了房间。

温岁晚上来的时候,陆穿堂在练字。

字很潦草。

温岁小时候和他是一个书法老师。

那书法老师教字不是教字形,是教耐心。

他们俩都很有耐心,但陆穿堂这会明显没有。

草书狂放。

温岁走近点评:“你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陆穿堂不阴不阳:“果然脑子坏了,还能看出小人在打架。”

温岁哦了一声。

陆穿堂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做的什么?”

温岁懒了,不想深更半夜再做,一次性包了一堆饺子放在冰箱里。

香菇猪肉的。

陆穿堂吃了几口不吃了:“难吃。”

温岁记得他以前挺喜欢吃的,顿了顿,没说什么。

陆穿堂睨了她一眼:“别丧着个脸,我在给你脱敏。”

温岁愣了下:“什么?”

“脑子坏了,多说几次就无所谓了。”

温岁哦了一声,突然笑了一下。

陆穿堂凝眉:“笑什么笑!”

温岁觉得陆穿堂现在这样,她是真的未来可期。

温岁凑近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

陆穿堂:“说人话。”

温岁吐气如兰的说人话:“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的脸了。”

陆穿堂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透了,随后看向她:“你再说一遍。”

温岁睫毛颤颤,想说话的时候后脖颈被抓握住,陆穿堂的手和他身上的温度不一样,很凉。

巴住温岁的后脖颈,挑眉说:“再说一遍,看着我说。”

温岁一字一句:“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没镜子,温岁也不知道自己装得怎么样。

但感觉应该挺好的。

因为陆穿堂除了耳朵,脖颈都红透了。

温岁抿唇笑笑。

陆穿堂松手把她给轰了出去,没吐也没做,砰得一下甩了门。

温岁站在门外,笑意渐退,想着陆穿堂红透的脖颈和耳朵,眉眼冰凉的看着门。

突然心里涌现出浅淡的不安。

陆穿堂是这么好对付的人吗?

不是。

小点那会不明白。

长大了知道了。

陆穿堂看得永远比她要远一步。

就像年级第一,不管她考多少,是好是差,陆穿堂永远比她多错一道选择题,别人打对错。

温岁发卷子的时候只看见陆穿堂卷子上的判断图少了个对错,只有一个标准的图红了的爱心。

温岁皱眉,心事重重的回去了。

隔天早上刚爬起来,院子门被踹开。

陆穿堂拎了个行李箱,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漂亮又冷淡的站在门口,冷冰冰的:“收拾东西。”

温岁怔了下:“去哪?”

“浪迹天涯。”陆穿堂错眼看了眼笼子里蔫蔫的小王子,朝身后开口:“笼子拆了,这个院子以后是这个畜生的家。”

温岁愣在原地,看着小王子被放了出来。

可小王子还没来得及朝温岁和陆穿堂扑过来,被条很长的铁链拴住了。

兴奋依旧,却终究出不得这个院子。

温岁看了它许久,冰凉的眼神尽收,对古井无波的陆穿堂笑笑。

陆穿堂挑眉浅笑:“走吧,喜欢我的岁岁小姐。”

温岁乖乖的点头,转身面无表情的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觉得陆穿堂知道了。

但又不确定。

要接着做下去。

因为做戏做不全套,满盘皆输,被咬的那么多口,全糟蹋了。

陆穿堂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产业,和杨开桦闹得很厉害。

杨开桦最后妥协了,但是只给一年期限。

不管混成什么鬼样子,都要回来,当然,混不下去了,也可以提前回来。

陆穿堂身无分文出来的。

温岁更没有,想了想:“我的证件和银行卡在你那吗?”

她银行卡里应该还有退租的一万多块钱。

陆穿堂:“扔了。”

温岁扯着陆穿堂的行李,拎着陆穿堂的外套,站在大马路分析了会,客观的说事实:“我们还是回去吧,就凭我们两个,估计活不下来。”

杨开桦说了,找的工作除非需要,不准离开南城。

杨开桦想让陆穿堂回去,一定会百般打压他们。

重要的是陆穿堂养尊处优,没她这么好养活。

路边摊都嫌脏,怎么活下来。

陆穿堂穿着白色短袖蹲路边抽了根烟,烟雾熏腾而上,他说话腔调比烟雾还要闲散,“她打压我又不打压你,你养我。”

理直气壮。

温岁一时语塞:“你是个男人。”

“你能养江晟不能养我?这就是你的喜欢?”陆穿堂横鼻子竖眼。

温岁满嘴的话咽了回去。

陆穿堂:“你现在说不喜欢我了,我就不让你养。”

温岁憋了憋,“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陆穿堂耳朵红了,砸了烟头站起身,背对着温岁,背影全是脾气。

温岁看了会他的背影撇嘴,在他耳朵红晕下去回过头后冲他无害的笑笑。

陆穿堂明显不相信她所说的喜欢。

温岁偏要说说说,不停的说给他听。

毕竟心理学有句名言。

谎言说多了,会像真的一样刻在心口,让你眼睛蒙上一层灰,看不出真假,耳朵塞一团棉花,听不出对错。

陆穿堂傍晚带着温岁去了城南的徐开凤家。

徐开凤先看见的温岁,眼睛瞪圆:“岁岁!”

温岁冲他笑笑:“好久不见。”

徐开凤是俩人的初中同学,上学那会和陆穿堂关系不错,和温岁关系也还行。

徐开凤把他们迎进来:“你什么时候回得国。”

温岁愣了下。

陆穿堂打断:“这么多废话。”

徐开凤小声嘟囔:“住了几年院皮肤没差,脾气是真够差的。”

说着看向温岁:“你也不管管。”

陆穿堂再次打断:“再废话你试试。”

徐开凤不说话了。

温岁也没说话。

晚上陆穿堂去洗澡。

温岁小声问:“他住了几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