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在深夜找到了郊区的别墅。

在车里抽了两根烟,车窗被敲了敲。

来的是个保安模样的人,问江晟是不是来接人的。

江晟点头:“是。”

“岁岁姐?”

江晟手指微动,有些架不住烟,尤其瞧见开近一辆车,车里下来一人,别墅门开了。

匆匆一眼,灯红酒绿,糜烂不堪。

江晟听说过青城的潜规则世界,但是没接触过,也不屑,他嫌脏。

却没想到温岁离开他的半个月在这。

保安说:“岁岁姐的长相,价格可不低啊,你出了多少钱?”

江晟眼圈红了:“你让她出来。”

温岁被带出来了。

穿了一条大红色的紧身短裙,在别墅门口站着,漏出的皮肤白得晃眼。

腰身腿型,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全部暴露在黑暗中。

温岁从没在江晟面前穿成过这样,化这样的妆。

江晟开车门下车。

温岁走近。

穿着贴身的情况下,温岁走路的风姿就出来了,细腰丰臀,摇曳生姿,堪称绝色的妖艳美人,和身后灯红酒绿,嬉笑不断的别墅框在一起,成了副绝配的画,就像是,她生就该是这种地方的人。

温岁走近,开了后座的门。

江晟沉默的开车,驶离那栋别墅后,靠边停车,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江晟从不在温岁面前抽烟,因为他觉得温岁很美好,不该被烟味熏染。

这会就这么抽了。

温岁看向窗外,沉默。

江晟:“你这些天一直在这?”

不是,是三个小时前被带来了这,换了衣服,化了妆,然后在反锁的房间里关着听外面甜腻恶心的笑,接着被叫出来就看见了江晟。

温岁:“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吧。”江晟喃喃。

温岁摩擦了瞬手指。

是了,她脑袋上就被扣了口锅。

不是,她回归清白,江晟可能会接着缠着她。

温岁在那天之后就决定和江晟彻彻底底的算了,不止是因为他不懂她在说什么,还因为在他的心里,她是蒙上了一层灰的模样,俩人以后就算是走到底了,他记忆里的她也不会是原来的模样。

还有……她会心软,瞧见江晟的眼泪,会没出息没原则的就这么心软,所以决定不交代的跑,让俩人在还算好的时候乍然而止。

可也不甘心就这么被扣上一口锅。

毕竟是四年的相恋,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那个节点选择跑,也是自私的想做个白月光,让以后江晟回想起她时,会因为在他心里还没蒙上那么多层灰,而想着她是美好的。

而不是漫长岁月后,把双方都变成了彼此面目可憎的模样。

温岁握紧手指:“是陆穿堂叫你来的?他怎么和你说的?”

“是我先问得你。”江晟扭头看她,眼底泣血着吼:“是我先问得你!”

温岁心脏拧巴了一下,抿唇片刻:“不是,我之前在开……”

江晟眼底泣血不变的打断:“你撒谎!”

温岁愣住。

江晟:“你走路的样子,穿高跟鞋的样子娴熟的像是生来就是这种场合的人!温岁,你遇到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出来M的吗?!”

温岁怔愣了很久,紧紧搓着的手指松开了。

温岁说:“算是吧。”

江晟愣住。

温岁对江晟笑笑:“我七岁那年就被明码标价了。”

“很贵很贵,总共有六百多天,次数……数不清了,翻个两三倍吧。”温岁温和的笑笑:“都熟了。”

温岁伸出手指俯身,轻轻的按上了江晟滚动的喉结,吐气如兰,妩媚的说:“野了,也有瘾了,叫做……无法安于室,和你在一起憋了四年,实在憋不住了,很想回归从前。”

江晟看着像是要崩溃了。

温岁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的世界,江晟,你说的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温岁开车门下车。

朝前走了不过几步,被江晟扯着摔进了车里。

温岁搓了搓被寒风激起的汗毛,看着窗外有些伤感。

做不成恶心许菁的白月光朱砂痣了。

因为成了苍蝇屎。

温岁被江晟带回了她半个月没回的家。

反锁了门睡觉,却还是能听见外面哀嚎的痛哭。

隔天早上起来拧门,门被锁了。

温岁敲门,外面空无一人。

打开窗户看了眼,三楼,楼层不高,温岁解了床单系上爬了下去。

到出租房里找到手机给陆穿堂打电话:“我的公主殿下在哪?”

对面顿了顿,“公主殿下?”

“我的猫。”

“来。”

温岁挂了电话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车去了。

到地方皱了眉。

这地是她接了七天人的豪华别墅区。

温岁找到最东边占地巨大的徽派式别墅,按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个面生的佣人。

温岁抬脚进去。

瞧见了在秋千上坐着的陆穿堂。

陆穿堂的长相温和下来极具美感,不是江晟那种俊朗阳光的长相,有种很干净漂亮的少年气,眼尾略长,微微下垂很漂亮,穿着白色羽绒服,坐在秋千上看书,行行绰绰的,看着真的是干净。

温岁顿足。

陆穿堂侧脸看向她:“公主殿下。”

温岁没说话。

“恶心谁呢。”

一句话撕破了漂亮青年的干净表象,漏出里面招人憎恶的恶劣内里。

“恶心你呢。”温岁说。

那年,温岁认为整个陆家的人都会视她如敝履,可着劲的糟蹋她,但惟独陆穿堂应该不会,还会信她救她。

毕竟是十六岁还会买块烤红薯塞进口袋,敲她窗递给她的青梅竹马。

可就是会,比谁都肮脏,也比谁都恶劣。

温岁:“我的猫呢。”

“那地埋着呢。”陆穿堂懒散的朝地面抬抬下巴。

温岁愣住,有些慌了,朝前走了几步,蹲下寻觅他说的地是哪。

陆穿堂目不转睛的打量她,片刻后嗤笑一声下了秋千。

裤脚被攥住。

温岁:“我的猫在哪?”

陆穿堂下意识泛起了恶心,抬脚:“滚开。”

温岁被踢开了,蓦地站起身朝前一步攥住陆穿堂的衣领将人怼到秋千架子上,一字一句道:“陆穿堂!你不要得寸进尺的招我再捅你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