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听完始末,淡淡的:“安桥的物料上标注了活动时间和地点吗?”

“没……没注意。”

江晟:“被算计了。”

还是被算计的彻彻底底。

否则谁家临时被撤了宣传场地不哭不闹,而是拿着撤走通知单马不停蹄的立马搬家,家还是现成的,并且录音,找律师上门让赔钱,不赔就起诉。

经理支支吾吾:“这怎么办?”

“安桥……”江晟品了品这个名字,没印象:“负责人是哪的人?”

“江南来的,公司规模不大,之前是个小工作室,然后被人投资了,投资款据说是从银行贷的。”

“全是银行贷出来的?”

“对。”

江晟挑眉:“胆子不小。”

经理苦笑:“对,就没见过这种人,专门谈业务的把价格提到了一千五百万,她就是不接,愣头青的直接背着我们开宣传。”

一般胆子大的都有背景。

江晟:“查背景了吗?”

“总经理没查,一直忙活的那个女的查了,没什么背景,只一个贷款就跑遍了江南的银行。”

银行放贷有背景的人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连背调都免了。

“现在这世道,没背景屁都不是。”江晟无所谓道:“钱不钱的无所谓,但顶峰不能赔面子,联系当地的人砸,把他们备用的场地全都砸了,不是要顶峰赔吗?行啊,砸了后再赔。”

……

温岁对陆穿堂找的这个场地很满意。

当地规模一般的商场。

逼格不算高。

但附近是网吧和酒吧。

还有小吃一条街。

里面游**的全是年轻人,无比契合他们的需要。

而且一看就是陆家大少爷看不上的。

陆穿堂看上的东西很好分辨。

贵的。

就像最开始给她的商场。

当地最豪华的,预约都要三个月。

这个场地在后门,太接地气了,不是陆穿堂的风格。

温岁接过陆穿堂给的小凳子放下坐下:“你怎么找到的这?”

眼睛里全是好奇。

陆穿堂坐在她身边一米处拆盒饭:“就那么找的。”

“找到之后呢。”温岁好奇的不得了:“怎么和他们谈的?”

陆穿堂想翻白眼。

能怎么谈?

难不成还真让他降尊曲贵的说,祖宗,把你们后门借给我们家安桥小破公司做个活动。

给你引流再给你钱。

双向奔赴?

当然是打了个电话,把温岁的要求散出去。

然后一夜得到了一堆合适的。

接着上午挨个溜达了一圈,敲定了这个温岁岁不会怀疑的。

陆穿堂想了想,戴着口罩闷声闷气:“合作共赢。”

温岁啧了一声:“出息了昂。”

陆穿堂有点想笑,最后没笑。

把拆开的饭朝着温岁面前摆。

温岁:“回去给你开奖金。”

陆穿堂随口说:“多少?”

“一百。”

陆穿堂:“……”

“嫌少?”

“我可没说。”

“本来该给你二百,你瞧瞧你点的菜,跟你说了食点人间烟火,就是不听,出差的饭补是俩人加在一起一百,你这些少说得四五百,还松鼠桂鱼……大鲤鱼填不饱肚子?我警告你,这顿饭我最多给你报二百,多了没有……”

温岁接过陆穿堂递来的米饭想吃,右眼皮悄无声息的跳了跳,抬头看向远处突兀走近的一大群黑衣大汉。

……

温岁从警局出来是深夜。

站在外面接不断进来的电话,“人没伤到就好。”

“活动没关系,我再想办法。”温岁看了眼手表:“还有时间,你们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给你们解决方案。”

温岁挂了一个电话,沉默的开始接下一个。

不急不躁,温柔的安抚全部。

一阵风吹过,没等温岁闪到吹不到风的地方,身上被披了一件外套。

陆穿堂站在她身边,声音很低:“别扔,这是你的。”

温岁怔了下,低头看了眼,的确是她的。

那天被从出租车下来的陆穿堂抱着的。

后来忘了。

温岁拢了拢,接着打电话。

从十二点,打到了凌晨一点。

确定没要打要接的电话后站在原地愣神,过了会抬脚:“走吧。”

朝前走了两步,侧脸看向陆穿堂:“你还好吗?”

来闹事的人只是砸东西。

温岁那会冷眼看着。

可陆穿堂不愿意。

大步朝前,不许他们打砸安桥已经写上地点和时间的宣传物料。

接着好像被打了。

陆穿堂摇头:“没事。”

温岁没再说,和陆穿堂一前一后的朝着大马路走,拦车回酒店。

在电梯里温岁站在前面,从电梯的背光板看见了身后的陆穿堂。

陆穿堂背靠电梯,手插兜,帽子被打飞了,蓬松的发顶在脑袋上,眉眼便一览无余,直勾勾的看着她。

温岁敛眉出了电梯去刷门卡。

后背被戳了下:“你还好吗?”

第一个商场是冲着顶峰来的,所有的宣传物料上面并没有刻上活动时间和地点。

但后来的场地却是实打实的准备宣传的。

全部都刻上了名字。

而且活动的人员,招聘发广告单页的大学生约好的也全都是明天。

现在场地毁了,物料毁了,明天的活动势必进行不下去了。

还好吗?

温岁其实还好,因为已经这样了,气愤没半点用处,要想办法解决。

温岁笑笑:“挺好的,那些人说了,他们愿意赔钱,还有,商场的违约金也会按时赔。”

只是和顶峰彻底撕破了脸,想再宣传很难,而且游戏上线在即,第一波宣传做不起来,顶峰那边,包括觉得安桥好欺负的游戏公司会群起而攻之。

开始大规模的抄袭这个框架很简单的游戏。

到最后。

安桥这个游戏因为宣传不到位,成了洒落的杯中水,白忙一场不说,后面想再做别的项目,因为得罪了龙头老大,也做不起来了。

靠安桥科技公司给岁南亭挣钱的计划……夭折了。

不止如此,拉不起来新项目,银行贷款还不上。

安桥科技公司……破产了。

温岁笑笑:“挺好的。”

只是感觉对不起岁南亭,也对不起公司里跟着她没日没夜忙碌的人。

温岁说完推开门要进去,回头看了眼,陆穿堂还在门口站着,沉默的看着她。

温岁视线往下移,看向他有点僵硬的手,抿唇:“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