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泡在技术部的第三天感觉聂浩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最后摸摸脸:“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在心里天人交战,不知道该不该说小川是个变态。
最后看了眼话少沉默,明显有点自卑的小川,闭嘴了。
岁岁姐是老板,能出钱,但是不能帮忙干活。
小川不一样,能干的要死,一个人能抵三个人用。
不然他们也没可能在节目试测时还能回家睡觉。
再一想,小川爱干净,整天穿着一身黑,但是身上香香的,应该没毛病,吃她一口包子怎么了,谁让她整日连正眼都不看小川。
技术部的人向来慕强。
聂浩直接倒戈了,搭着陆穿堂的肩膀:“看你这么喜欢她,兄弟我会给你帮忙的。”
陆穿堂突然有点想笑,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是他长这么大,遇到的第一个,不知道他叫什么,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并且和他没什么利益交缠,就对他很照拂的……朋友?
陆穿堂没说话。
项目试测的第四天。
陆穿堂对因为数据明显没起色开始焦躁的温岁启唇说话:“数据被篡改了。”
温岁怔了下:“什么?”
“数据不正常。”陆穿堂言简意赅,把这几天记录的数据本子打开放到温岁面前:“很明显被大公司钓鱼了。”
游戏试测期属于公司对自家项目的一个检测期。
为期十五天。
有潜力可以花大价钱准备宣发挣钱。
没潜力,再议。
而互联网公司在此期间最怕的是被大公司钓鱼,在预测期间被大公司看出有潜力,直接从数据端压数据,让他们认为项目不行,放弃大资金宣发,重新另起项目,舍弃的项目,大公司要么抄袭,要么低价收购。
聂浩皱眉:“不会,前几天数据低很正常,爆发的节点一般在一个礼拜后。”
“不正常,太有规律了。”
陆穿堂因为熬夜不戴帽子了,略长的发蓬在脑袋上,乱糟糟的,但口罩没遮挡的漂亮眉眼却不乱,皱在一起很犀利,竖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平均三段线条画出一条:“游戏注册的时间不可能同频段相同,被钓鱼了。”
斩钉截铁。
聂浩拎起本子看了眼,跟着皱了眉,想说再等等,没有大公司会在第一天就钓鱼的。
最后闭嘴不说了。
因为第一天被钓鱼的项目从前没有,但这三年常有,大海捞鱼,统一从第一天开始打压,然后他们公司内测,可以的,直接联系公司方,低价收购,收购不成就抄袭,那家公司的手段在业内几乎是出了名的,但却没想到自己家的公司摊上了这种事。
温岁看聂浩的脸色,接着看向技术部统一的沉默,最后看向陆穿堂:“所以呢?”
聂浩说:“所以没办法看出项目正式上线后数据到底好不好,有自信有资本有钱硬杠的公司强行上线,看后续,没资本的重新另外起项目。”
聂浩叹气:“不然,我们另外起项目吧。”
这个项目是之前温岁没来前推进的,盈利点并不高,成本也低。
与其不清楚数据如何,硬拿钱砸宣发,不如另外起一个项目。
温岁没说话。
陆穿堂看了眼:“我可以找个人来,她反压是强项,可以把剩下的数据正回来。”
温岁怔了下。
陆穿堂没戴帽子漏出饱满的天庭,漂亮的眉眼,看着温岁说话:“你愿意吗?”
温岁有些怔松。
陆穿堂所谓的找人肯定是找川平的人。
可他明明知道。
她不想在别人的眼中和他再牵扯上,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温岁喉咙滚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因为陆穿堂一直在跟着她。
知道她想帮岁南亭的心很迫切,她没时间再抽出几个月的时间等下个项目成型。
这个项目的真实数据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强行宣发,赌一把。
温岁抿唇,摇头。
陆穿堂肉眼可见的失落了,接着笑笑,什么都没说。
聂浩:“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不管数据怎么样,这个项目必须上。”
温岁扔下这句话走了。
陆穿堂低头看自己记录数据的本子,默默的想,所以,你就算是那么迫切的想帮岁南亭,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牵扯上了。
哪怕那个人,有可能不认识你,只是认识我也是这样。
陆穿堂和温岁岁的名字。
在三年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连并排放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温岁没盯数据了。
开始和宣传部的人开会。
技术部的人都有点丧,开始商量下个项目。
只剩下陆穿堂开始长居技术部的角落,戴着口罩,头发乱的像头狮子,端着台笔记本整日敲敲打打。
聂浩凑过去:“你干嘛呢?”
“忙。”
陆穿堂声音闷闷的,说两句咳嗽了两下。
聂浩:“忙什么呢?”
忙着让温岁下一步心里有底。
数据在不温不火的第十天,骤然变了个样子。
聂浩瞪大眼看势如破竹直线攀升的数据,嘴巴张大,不可置信的蹦起来:“我的天呢。”
说着看向陆穿堂。
却发现陆穿堂很疲倦的在揉着眉心,嗓子哑哑的:“这是真实数据,去告诉温岁岁,放心大胆的宣发,会挣钱的。”
陆穿堂脑袋一垂,睡着了,呼吸声很重,像是午夜拉响的风车。
温岁被聂浩叫到办公室后一眼看见了陆穿堂……的全脸。
长手长脚的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个毯子,口罩被丢到一边,眼底全是淤青,安静的,堪称安详的躺在沙发上。
温岁顿在原地,半响后走近,把手指放到了陆穿堂高挺的鼻梁下。
还有气。
温岁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转身想走的时候被聂浩抓住了衣角。
“姐。”
“恩?”温岁回头。
聂浩:“小川长的真他妈帅。”
温岁怔了下,再次看向陆穿堂。
陆穿堂的长相从小到大都是造物主的偏爱,少年时期,青少年时期,越长大越好看。
尤其是青年时期在剧组拍戏那段时间。
不装深沉,不装冷冽。
头发蓬松,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漂亮到惊人。
温岁想说,他健康的时候比现在帅了十倍。
但是没说,转身要走。
聂浩跟着亦步亦趋小声说:“长这么帅为什么整天遮着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