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带陆穿堂穿过人群去了茶水间。

把烧水壶朝陆穿堂面前一摆,转身想出去。

看陆穿堂捏着感冒灵不动。

从他手里夺了过来,低头找个一次性杯子撕开给他冲。

陆穿堂小声说:“谢谢。”

温岁其实很不适应陆穿堂这么说话。

跟着小声说:“真的谢谢,你就别再跟着我了。”

这是温岁第一次和陆穿堂说跟不跟的话题。

陆穿堂眼睛闪了闪,侧脸看了眼熙攘的人群,抿唇没说话。

温岁用汤勺给他搅了搅冲剂,推过去,“喝吧。”

陆穿堂接过。

温岁;“喝完走。”

说着错身想出去,看见技术部的经理和副经理,俩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在三米处朝着这边探头探脑,一脸的八卦。

温岁感觉年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精力旺盛。

她这段时间忙忙叨叨的,一天七个小时却还是感觉不够睡,可技术部的几位加班加点,盯检测和升级,四十八小时睡不到五个小时,依旧生龙活虎。

就像面前的薛任和聂浩,忙着新项目上线和搬家剪彩,有二十四个小时没睡了,还能一脸的揶揄,满脸的八卦。

温岁不走了,环胸看着他们:“不困是吧。”

“困,但更好奇。”聂浩朝前一步搭上了陆穿堂的肩膀,“是姐夫吗?”

温岁怔了下,想皱眉说话,眼睛先看见了陆穿堂肩膀上的手臂。

在温岁的记忆里从没见人敢搭陆穿堂的肩膀,徐开凤都是如此。

下意识朝前要把他手弄下去,以防被陆穿堂弄断。

哪知陆穿堂小声说:“我配不上她,她也看不上我。”

委委屈屈,可可怜怜。

温岁石化了,跟着石化的还有聂浩和来凑热闹看八卦的薛任。

温岁喉咙滚动:“滚!”

“哦。”陆穿堂拎着杯子走了。

聂浩纠结了下:“姐,你怎么伤他了?”

温岁嘶了一声,人一哄而散。

温岁按了按眉心,很后悔把陆穿堂放了进来。

隔天早上起晚了,中午到公司的时候听见技术部喧哗一片。

温岁走过去,一眼看见聂浩抱着一身黑衣的陆穿堂在欢呼,旁边几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码农也是,站起身拿书摔桌子,跟着嗷嗷叫。

聂浩看见温岁松开陆穿堂走近:“姐,我的好姐姐,你能让你这位朋友进我们技术部吗?”

温岁凝眉:“你说什么?”

“这哥们是个技术大拿啊!改个编码,直接提高了游戏的整个通常度。”

聂浩拉着温岁朝这走:“你看看这个页面,是不是比从前清晰了好几倍,面部表情都生动了。”

温岁钻研的不是这一块,也没时间学。

技术部的事她相信聂浩的小团队,一直只是旁观,不外行指点内行。

但……

温岁凝眉看向陆穿堂。

陆穿堂往上扯了扯口罩,眼神躲闪了下,敛眉看着电脑屏幕,很拘谨,看着还有点小心。

温岁不看了,看见他现在的德行就糟心,像从前是她欺负了他。

聂浩看她不说话,窜过来手掌合十的求,说着看陆穿堂:“你哪个院校毕业?”

温岁跟着看向他。

“我高中没毕业,大学证是买的。”

场中瞬间一静。

陆穿堂接着说:“这些是我自学的。”

聂浩:“天才小哥,你愿意当我徒弟吗?”

温岁扶额,看向陆穿堂:“你跟我过来。”

沉着脸把陆穿堂带去了办公室。

陆穿堂把门关上了,在门口站着。

温岁站在三楼的窗户前,沉默片刻:“别进入我的生活。”

陆穿堂没说话。

温岁:“这是我的底线。”

“那你别赶我走。”

烦躁像是喷涌的泉水一股脑的朝温岁脑门里钻。

陆穿堂不等温岁说话,声音很低:“我计算机水平很高。”

“骗鬼呢。”温岁侧脸看他,眼底含冰:“为了不让我赶你走,连夜找川平的人现学的两招吧。”

“不是。”陆穿堂低头,声音很低:“江晟是搞技术的,我想比他强,在青城那两年自学的。”

温岁噎了下,闭嘴了,转身重新看向窗外。

“我能帮上你,真的。”陆穿堂说:“你别赶我走,我会一直守约,不让你看见我的脸。”

“可我当初还说了,不要和我说话。”

“是你先和我说话的。”

温岁恼羞成怒,“你别给我胡搅蛮缠!”

陆穿堂:“互联网需要大量的技术支持,安桥规模小的可怜,我一个人能比得上川平三个工程师,你给我开工资,我给你干活,你不亏。”

温岁:“滚。”

“岁南亭现在不在这,他看不见我,我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温岁转身抄起桌子上的书朝他砸:“滚出去!”

陆穿堂接过温岁砸过来的书,看她冷冰冰的瞪着他,顿了片刻,把手里的书朝身上砸了下。

温岁:“……你有病吧。”

陆穿堂抿唇,“你别赶我走,我保证会当个隐形人。”

温岁:“滚出去!”

陆穿堂看着温岁眼底的决绝,顿了顿,转身开门,一眼看见外面偷听的聂浩和技术部的几个大男孩。

咳了咳。

陆穿堂开门放他们进来,桃花眼底全是遗憾,还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聂浩朝着温岁的背影使眼色。

男人在这种时候最有默契。

温岁被聂浩和技术部的一群人缠上了。

而且是缠的死死的,一堆技术上的事难题和温岁说,说的温岁脑子快炸了。

陆穿堂一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任凭处置。

温岁把人都给轰了出去。

陆穿堂到外面给聂浩他们点了顿顶级日料,坐在技术部的桌子上嘱咐:“多说说。”

“你喜欢我们岁岁姐?”聂浩一边吃一边朝陆穿堂挤眼:“别否认,都是男人,一眼就看出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进我们公司是想追她。”

陆穿堂敛眉看着他们,声音很低:“不是想追她。”

“和我们就别撒谎了,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只是想活着。”陆穿堂往上扯了扯口罩,淡淡的:“她不让我跟着,我就不想活了。”

门外的温岁怔住,想拧门的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