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南亭当初的确听温岁说了,却没放在心上,这会温岁提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岁:“你在想什么?”

想建筑公司证件办下来,开始参与竞标买地要多久,有门路的话要三个月,没门路的话要半年。

如果他让顾黎从建筑行业卡温岁的路子,那么可能需要一年。

所以是让温岁去的好,还是留在这,再找理由诓骗,说他需要她的帮忙。

岁南亭最后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温岁的脑袋。

温岁没避开,眼神明亮的看着他。

岁南亭:“去吧。”

温岁弯了弯眉眼:“恩。”

“但我让你回来,你就必须回来。”岁南亭手往下,轻轻触了触温岁的脸颊,温温热热的,很暖。

“看见你我会心里很踏实。”

温岁说好。

岁南亭下去后开车回公司。

坐在一楼办公室从玻璃朝外面看了眼。

蓝车还在。

温岁找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记录。

欠坏东西一批员工。

欠坏东西一次祸水东引。

写完收起来,联系二次面试。

温岁动作很快。

只是三天确定了七个上岗员工。

把小楠提到了副总助理的位子。

总经理是岁南亭。

副总是温岁。

小楠今年不过二十四,又紧张又兴奋。

一直怕自己做不好,在温岁面前上下乱窜,第一次没了和岁南亭一样的成熟稳重,多了点二十四岁少女的紧张羞涩。

温岁拍拍她肩膀:“可以,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温岁嘱咐:“不要联系岁总,联系我。”

“为什么?”

因为岁南亭也很忙。

顾黎公司的合同要落实,回款要到位,要瞒着岁邵铭,而且安桥录用的员工履历太优,她怕岁南亭发现,到那会一意孤行,不愿意用这些人。

这些人不知道是那个坏东西从哪拉来的,明面上和陆穿堂扯不上关系,但是岁南亭很聪明,不好说会不会多想,到那会只会再多生变故。

温岁没说,弹了下她的额头:“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昂。”

小楠点头,应下了,最后再问一句:“我真的可以吗?”

温岁点头:“可以。”

温岁的眼神很能给人力量,她说可以,小楠心里的忐忑就直接消失了大半。

小楠长出口气,跟着点头,笑得很灿烂。

温岁走前想和岁南亭吃顿饭把打算详细汇报下,但是岁南亭很忙,最后没吃也没见,开车去接小桥去游乐园玩了一场。

隔天直接登机去江南。

路上昏昏沉沉的犯困,迷迷糊糊的时候察觉空姐在给她盖毛毯,温岁醒了,小声道谢。

空姐挤眼笑:“后面那位男士让我帮您盖的,小情侣吵架吗?他自己都不敢过来。”

温岁楞了下,错眼朝后看。

一眼看见了陆穿堂,只戴了帽子,没戴口罩。

脸白唇白,下巴尖尖的,隔着很远甚至都能看见他脖颈处因为瘦凸起的青筋,乍一看,比从前在片场化了妆还要瘦。

这是两年前在医院那次后,温岁第一次看见陆穿堂的正面。

却只是一眼。

察觉她回头,陆穿堂唰得下把脑袋低下了,像是看见了警察的贼。

温岁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很想找人问问杨开桦的电话,然后问她,你孙子还有病,你不把人圈起来看病,放出来干什么。

还想报警,因为有个变态整日查她的隐私。

最后没说没动,转过头掀开毛毯接着睡了。

温岁到江南是晚上十二点,下雨了。

在机场门口拖着行李抬头看雨,把手机开机给岁南亭打个落地报平安的电话。

“到酒店再给我打一个。”

“好。”

温岁说话斜眼看见脚下被扔了一把伞。

陆穿堂在斜后三米的地方站着,打了把黑伞,把整个人都给罩住了。

不看他的白球鞋,甚至看不出是他。

温岁一边和岁南亭闲聊,一边把伞捡起来丢还回去。

冒着雨拦了辆出粗车去了酒店。

到酒店一夜安眠。

隔天拎着伞出门去各大建筑工地看。

然后皱了眉。

不怪江南建筑行业不起色,这地太多雨了。

一个项目正常半年收拢第一笔资金,三年完工,资金全部收拢结束,可这里,六年都完不了工。

而且江南多旅游景点,大的建筑工程根本做不了。

这座城市可以。

但是建筑公司……不可以。

温岁后悔自己只做了岁邵铭管辖地区的背调,没有做这座城市的背调。

到底是不想放弃,原地又转悠了很多圈。

隔天出门,又是雨天。

温岁打着伞在江南小镇上溜达,下桥的时候途遇水洼。

温岁穿的是凉鞋,弯腰提起裤脚想踩水过去,冷不丁的,后腰被戳了戳。

回头看见一身黑衣帽子口罩加身的陆穿堂在身后,用手里的伞柄戳的她,指着桥边上沿的路,示意她从那边过。

岁南亭回国那一年,是陆穿堂刚出现的那一年,说真的,温岁很不习惯,身边总是多一双眼睛。

到现在,一年多了,麻痹了。

被神出鬼没的陆穿堂戳了下都没什么脾气,避开要踩水。

没等下脚。

陆穿堂猛地朝前蹦了一步,水花四溅。

陆穿堂的白球鞋浸泡在水里,别过眼,淋着毛毛细雨,伞柄戳戳自己的鞋,闷闷的:“踩着过去。”

说着补充,“没和你说话,和空气。”

温岁怔了下。

抿唇低头看他的脚,接着抬头看他,和陆穿堂说了一年来除了‘滚’以外的话。

“岁南亭带我去看了脑袋,也带我去看了腿。”温岁拉高裤脚,把小腿漏出来:“没瞎的话你可以看一眼,疤痕尚在,但是长出汗毛了,碰见凉水不会血液不循环又麻又疼。”

温岁说完从他身边踩水过去。

陆穿堂怔怔的看着水面覆盖了温岁洁白的脚面,随后温岁面不改色的从他身边走过,走远。

岁南亭提过让温岁做个祛疤手术。

温岁不同意,因为她没时间,也不想欠岁南亭再多了。

即便如此,欠的却依旧多的不能再多。

温岁没回头,直接朝前走,在江南这座最适合的城市寻觅帮岁南亭的机会。

机会比温岁预想中来的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