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明白小楠的意思,交接材料的合同日期在那放着,找老大不如找小虾米,保险又稳妥,不能只想着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但是不甘心。

最大的这家腾飞建筑公司,项目直接遍布了京都四圈八个市,如果能拿下这家,不到一年,岁南亭就算是靠自己立起来了,可以在岁邵铭面前有话语权。

温岁:“试试。”

小楠:“那我准备计划二。”

这招是小楠入职的时候温岁教的,说不管什么时候,方案最低要准备倆,才能万无一失。

温岁点头:“你去和我们匹配的建筑公司聊,我去会会上家的这位。”

“你自己行吗?”

“不行也得行。”温岁快急死了,一天都不想看着岁南亭受制于人。

温岁找人查这家建筑公司的资料,只知道这建筑公司是三年前凭空起来的,从哪来不清楚,背靠哪也不清楚,但清楚一点,这座城市的项目,百分之六十都被它承包了,标准的龙头老大,最重要的是和京都那边没什么关系,不然不会只在京都周全打转,而进不去京都。

还有,这个老板是个女的。

温岁眼睛亮了。

女的好。

不管成不成,最起码不用被下流又猥琐的盯着看了。

……

温岁和顾黎面对面了两分钟,才算回过来神。

温岁扯出笑:“你好,我是安桥建筑搭桥公司的业务部经理,温岁。”

顾黎手掌松松握握,最后喉咙滚动:“你好,我是腾飞建筑公司的总经理,顾黎。”

相对无言。

打破平静的是顾黎身后跟着的西装革履的男士,皱眉训温岁:“想拉业务去公司找业务部谈,人人都学你堵在这,我们顾总还要不要生活了,还有,你从哪知道……”

温岁想说话。

顾黎训斥:“闭嘴。”

说着和温岁介绍:“这是我助理,性格有点虎,你别介意。”

温岁笑笑:“他说的对,我的确不该上来堵你,该直接去业务部。”

但业务部是白去。

安桥的规模只会让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

温岁高价买到她今晚在这家商务会所有应酬的消息,只能来这堵。

温岁没做过生意,只见过江晟做生意。

但江晟的是技术类的,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搭桥是天壤之别,她只能来堵,因为想帮岁南亭的心思焦急又迫切。

温岁说完公事公办的笑笑,“但既然已经堵上了,希望您能抽出十分钟容我和你介绍下我们公司。”

顾黎看着温岁,点了头,抿唇:“我们进去谈。”

助理插话:“总经理,我们还有……”

“往后推吧。”顾黎说完看向温岁:“走吗?”

温岁怔了下,失笑:“走。”

温岁和顾黎进了一间包厢,坐下后深吸口气,说句实话:“这是我两个多月来第一次这么进这个地方。”

笃定不用喝酒,不用奉承,不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温岁确定了,不怪岁南亭讨厌做生意,她也很讨厌。

顾黎低头看温岁的名片:“这个生意应酬是不少。”

温岁不置可否。

顾黎:“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温岁:“挺好的,你呢?”

“我……”顾黎眼眶湿润了,低头没让温岁看见,咳了咳,疏离道:“我也挺好的。”

“顾笑笑怎么样了?”

“回老家了,和她妈一起。”

温岁:“辛苦了。”

温岁从前和顾笑笑打过交道,被顾黎骂过很多次。

说她心软,有圣母病,该斩草除根。

温岁那会没理会。

现在想想,其实很后悔,明明从前年少那会多的是斩草除根的手段和时机,可就是没,也是这样才算是间接害的顾黎白白磋磨了那么多年。

顾黎没说话。

俩人接着无话可说了。

过了会,顾黎从怀里取出一根烟叼嘴里。

温岁想说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说出口。

安静的氛围在俩人中间弥漫。

温岁莫名其妙有种感觉,俩人……回不去了。

像在南城住院那段时间,顾黎入病房门口不进,也像现在,很想像从前那样说别抽烟,或者是把她嘴角的烟直接掐了扔掉,但是张不开嘴,也动不了手。

真的回不去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毕竟是从前最好的一个朋友,唯一的朋友,一直想保护的朋友。

温岁想了想,开口打破平静,“你真厉害,是总经理了呢,而且公司规模好大。”

顾黎目光在她唇角的笑那定格了几秒,想说我不厉害,我的现在全是你给我的。

年少我面对顾笑笑毫无反击能力,是你在护着我。

现在的总经理也是你给我的。

你让陆穿堂给了我进顾家把顾家掏空的机会。

你让岁南亭给了我把自己的公司做大,彻底碾碎了那母女俩的机会。

最后没说。

因为感觉丢人。

这个人,在不知道的时候被她利用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顾黎扯了扯唇角:“把你公司的情况和我说说吧。”

温岁说了。

顾黎草草听完,眯眼喃喃:“岁南亭?”

“岁南亭。”温岁补充:“但是不靠岁家,他不想和岁家搅合在一起。”

“现在想抽身,太晚了。”顾黎认为温岁也好,岁南亭也罢,说出这些话就是天真,“政商向来是绑在一起的,他要么不碰,碰了想再爬出来,难如登天。”

温岁愣了下:“你知道岁家的事?”

温岁怔松,顾黎更怔松,看了温岁一会:“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顾黎抿唇:“你现在和岁南亭是什么关系?”

“之前是师生,我在国外跟着他念了一年多的书,现在……上下级,我给他打工。”

岁南亭为了温岁真的做了很多很多,顾黎以为她会和岁南亭在一起。

“岁南亭之所以能在国外教书很多年,摆脱岁邵铭,是因为他妈了解他,知道他淡泊名利,不喜欢追权逐利,为了这个,去世前把全部的家产都给了岁邵铭,意思只要岁南亭没入仕的意愿,这辈子岁邵铭都不能勉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