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南亭本以为她会再劝劝,因为温岁毕业时的论文在圈子里大放异彩,有同行点评过,说温岁的论文风格务实又现实,没一句多余的废话和现代年轻人会有的天真。

最后没说,浅浅的笑笑。

三年了,温岁的论文风格代表她性格比从前多了很多的现实,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暖暖的温岁。

温岁一无所觉,深思了会,靠自己没毛病,可以摆脱岁邵铭的控制,得到话语权,但靠自己要拉平这么大一个公司的收支平衡不现实。

温岁给岁南亭提建议:“成立一个子公司,不做和你父亲现在职位息息相关的对外贸易,做他干预不到的建筑搭桥,敛一笔靠自己的资金。”

岁南亭准了。

隔天把温岁叫到办公室,端正的写了两个字放到温岁面前。

“安桥。”温岁:“这是什么呀。”

“我们公司的新名字。”

温岁想要个土一点的,因为建筑搭桥的材料方全是些煤老板和暴发户。

岁南亭说:“岁岁平安的安,岁小桥的桥,安桥,本来想叫平桥的,感觉安桥更好一点,你觉得呢?”

温岁怔了下,有点出神。

岁南亭:“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没想到名字原来还能这么用。”温岁没再说什么,点了头。

温岁没在岁家公司入职,直接去城南租了个一楼的三间办公室。

简单装修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装修工人。

发现很年轻,个子都很高,肌肉也很发达。

温岁去门口倒垃圾。

门口一辆黑车慌慌张张的按上了玻璃。

温岁扫了眼,回去了。

本来三天的活,不到一天就干完了。

一个礼拜后挂牌子,这些人跑来送了一大堆的盆栽,一楼的门脸前堆的满满当当,还有一盆比温岁还高的发财树,扔下就跑,说是谢谢她当初给他们结工钱。

岁南亭:“这些人是谁?”

温岁按了按眉心:“装修工人。”

“现在装修工人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岁南亭看着人一溜烟跑没影,打趣:“你收敛点,看他们吓的。”

温岁和三年前比最大的变化是气质。

齐腰的发剪短了,披肩,妖娆的长相未变,但不知道是不是去国外最第二年话很少,整个人的气场从艳丽不安于室多了很多的清冷。

从前是居心不良的看见她想搭讪,现在是居心不良的人看见都不敢搭讪。

温岁只是笑,什么都没说。

送走岁南亭后,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开始干活。

晚上往办公室里挪比她还高的发财树。

挪了半天一动不动,发财树挡着门,连门都关不上。

温岁深呼吸,打电话找收二手树的来拿,进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发财树从门口挡着门变成了进了房间里。

和岁南亭走后,温岁在国外屡屡碰见的灵异现象一模一样。

例如国外洋房门口的小灯坏了,没等温岁换一个,它自动好了,瓦数还亮了三个度。

下了暴雨,洋房花园里的花死伤无数,不等温岁整修,自己活了,还多了点不知道哪来的品种作伴。

温岁在国外把灯扔了,花扒了,门口移动的垃圾桶推到了垃圾站。

在这晚把这个发财树卖了,原价据说一万二,温岁卖了一千。

晚上回家,赏给了路边卖唱的大学生。

岁南亭给温岁送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九八五毕业,叫陈小楠,大山出来的孩子,老实但是办事效率很高,三天时间里,把温岁这个建筑搭桥公司在京都能找到的甲方名单都摸全了。

温宿过了遍资料,在最首位的刘乾坤名字上点了点。

要干就直接干票大的。

“岁岁姐,这个刘总不好对付。”

“从谁口袋里掏钱都难。”温岁不是特别在意。

事在人为。

搭桥是空手套白狼,上下家撮合的活。

想快速敛财,就要一举吃个最大胖子,再让下面的小虾米自己跑来。

岁南亭没意见,但不让温岁单独和他接触,因为这胖子私生活很混乱。

温岁应下了。

和岁南亭前后忙活了大半个月,敲定下签字的当晚,岁南亭家里来了个电话。

岁南亭嘱咐:“时间推到明天。”

温岁没说什么。

在他走后开车去了约好的地方。

岁南亭不让她和刘乾坤单独见面是有道理的,这男人一双眼睛只要看见她就像狼看见肉,都冒着绿光。

温岁也不想单独和他见面,她的脸很喜欢招烂人,但已经定下了今晚,这边单方面说改时间根本不现实。

温岁找了不少人伺候着,却还是被占了便宜,并且刘乾坤绝口不提签合同的事。

温岁挑高眉看他一会,摇曳生姿的走出包厢门。

手腕被追出来的刘乾坤握住。

“你合同到底还签不签了。”

温岁:“签。”

刘乾坤盯着温岁舔唇:“想签跟我出去单独。”

意思不言而喻。

温岁没说什么,朝跟出来的小楠指了指走廊的监控,被他拉着朝昏暗的角落里走。

在一个漆黑的包厢门口顿足。

温岁悄悄的按亮了录屏。

没等刘乾坤推开门拉她进去。

冷不丁的,身后突然出现两个男人,看了眼温岁,不由分说的把还拽着她的暴发户一脚给踹进了面前漆黑的包厢。

温岁愣了下,“你们……”

话没说完。

温岁被反手推了出去,门从里面关上用扫把别上了。

等了两三分钟,人出来,咳了咳,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和他有私怨。”

说着对温岁点了点头,走了。

温岁看着被打的几乎没好模样的刘乾坤,捏了捏眉心,差点骂脏话。

打电话叫救护车,全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但温岁和岁南亭忙了大半个月,全是白忙,而且要倒贴。

岁南亭:“谁打的?下手这么狠。”

“他仇家吧。”

“他仇家怎么会算到我们头上。”

温岁抿唇没说话。

岁南亭看她失落,想拍拍她脑袋,最后没拍,弯腰轻声说:“没关系的。”

有关系。

岁邵铭一个礼拜前因为岁南亭又不配合狠狠骂了他一顿。

温岁没说什么,看了眼小楠进来的消息挑眉,晚上去医院。

走了两步回头,走向那辆一直跟着她的黑车。

隔了条街,车辆亮灯要跑。

温岁不过去了,找小摊借个喇叭,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冲黑车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