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俞楚辞都在大别墅里走来走去,除了沈时的私人房间,其他地方都逛了个遍。主厅、卧室、餐厅、浴室、健身房、书房、家庭影院、衣帽间、洗衣房、温泉室、娱乐室、地下车库、露天阳台……至于他早上误入的那个洗手间,门已经被锁上了。看来这应该是沈时的私人领地。
俞楚辞抱着笔记本,写作的地方换了一圈,字却一个没写,最后她又回到了客厅。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放开了手脚,在柔软的羊毛毯上打起了滚,吹着空调,吃着进口水果,刷着手机傻乐。
晚上,俞楚辞摸着吃撑的肚皮,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迷失在酒池肉林里的咸鱼,才一天过去,她就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生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我欺啊。
深夜,沈时回家,发现客厅有点凌乱,地上躺着一副尸体,差点没报警。
走近一看,发现俞楚辞只是睡着了,可能作家都是这样吧,创作起来就废寝忘食,不拘小节。
沈时没惊醒他,拿出摄像机偷偷记录。
俞楚柠醒来时已是半夜,身上还盖着一件空调毯。他立马意识到怎么回事,顿时羞愧难当,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客厅。
睡饱了,灵感也来了,他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创作。
他在全新的文档上输入一个标题:如晴似雨。
这次,她决定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原型写一个剧本杀故事,避免被怀疑,她把故事背景换到古代。农家的桑女某天误入一座小破庙,遭到诅咒,变身男孩,接着又被抓去充了壮丁,在一个将军麾下打仗,因保护将军有功,被将军视为己出……
深夜,俞楚辞文思泉涌,奋笔疾书,写到将军时,他下意识地带入沈时那张扑克脸:两军交战前夜,将军手捧兵书,蹲在帐篷中的浴桶里苦思战术……想到这个画面,俞楚辞忍俊不禁。
之后的三天,沈时没有出门。
别墅很大,各自忙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沈时的生活十分规律:7点起床,听各领域的新闻热点,做西式早点。上午处理工作邮件,当然是以“听”为主。中午点餐,下午继续工作,跟各种人打电话,傍晚健身一小时,晚餐自己做。晚上会看电影,或者玩一玩主机游戏,然后洗澡,11点前入睡,睡觉的那个卧室整个楼层不关灯。
除去这些,余下的碎片时间沈时都用来拍摄俞楚辞。
在俞楚辞的视角里,沈时总是神出鬼没的,前一秒还在做着什么事,下一秒就拿着摄像机站在他身后或者怼着他的脸,然后再过一会,人又跑不见了。
俞楚辞写作时不喜欢有人站在身旁,不过沈时有阅读障碍,无法窥屏,他也就放下心理防备,当他是空气。
转眼过去五天,沈时的拍摄结束,而俞楚辞也完成了新的剧本杀初稿创作。
晚上10点,俞楚辞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满满的成就感。
他从冰箱拿出一瓶冰镇可乐,走进一楼的温泉澡堂。虽然来的第二天他就参观过,也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泡上一次,但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今天写完了稿子,明天就要回去了,离开前他必须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不然之后就没机会了。
温泉澡堂内是日式装潢,像一个小木屋,更衣室的屏风上画着竹林和仙鹤,墙角摆着一个惊鹿,不时“哒”的一声,充满着禅意。
俞楚辞裹上浴巾,走入水温适中的温泉池,背靠在池边,因为伏案工作而僵硬的肌肉慢慢松弛开来,俞楚辞仰头饮下一口可乐,任由一股冰凉流入肺腑,顿感人生畅快恣意。
“哗啦。”日式拉门被人拉开。
俞楚辞一惊,猛地回头——是沈时!
沈时没穿衣服,他**上身,瘦而不柴的身材线条分明,他的腰部缠着一条浴巾,目测……是中空的。
“噗——”俞楚辞一口可乐喷出来,他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沈、沈总……还没睡?”
“没睡。”沈时单手握着一个摄像机,神态大方地步入温泉池,在俞楚辞的对面坐下。
俞楚辞低着头,脸颊发烫,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沈时双眼盯着摄像机,脸上写满了对艺术的求真,“我刚在房间剪辑素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什么?”
别告诉我是少了“福利”!
穷人也是有底线的,坚决卖艺不卖身!
“少了烟火气。”沈时微微起身,温泉正好漫到他紧实的小腹,人鱼线半隐半现。他在水中划动,缓缓靠近俞楚辞,“既然你在泡温泉,正好补拍一下。”
“哦。”
沈时注意到俞楚辞的浴巾居然裹在胸前,皱眉:“把浴巾拿下来,系腰上就行了,自然点。”
“不。”俞楚辞拒绝。
沈时一脸疑惑,一个大男人,浴巾裹在胸前,多别扭啊。
“拿下来。”
“不要。”俞楚辞宁死不屈。
沈时皱眉,这是什么奇怪的坚持?他索性放下录像机,亲自指导动作。
他用身体堵住正要逃的俞楚辞,双手伸到俞楚辞的腋下,用力拍打:“这里,放松。”
俞楚辞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灵魂在刚刚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震**,拍打的声音正来回在她的脑中回响……
无奈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此时的沈时,一心只有他的拍摄。他略一思考,双手再次探向俞楚辞的手臂,往上抬,“舒展一点。”
当时两人的距离只有五公分,沈时的视线下移,对上俞楚辞放大到几乎涣散的瞳孔,四目相对时,俞楚辞的灵魂在颤抖。
“感觉还是不对。”沈时不解,“你胸口是纹了什么武林秘籍不能让人看的吗?”
俞楚辞满脸涨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
“站住。”
“干、干吗?”俞楚辞还是死死裹着自己的浴袍。
沈时起身,走出浴池,指了指一旁的搓澡凳:“你脸色不太好,我给你搓个背,帮你放松点。”
“我……”俞楚辞几近崩溃,作为一名母胎单身,现在的剧情她着实有些承受不来。
“坐下。”沈时较上劲了,今天不拍出他想要的素材,谁也别想从这走出去!
……
三分钟后,俞楚辞弓着背,乖乖坐在小竹凳上。
他以十分别扭的姿势,双手环抱,把浴袍挡在前胸,只露出后背。
沈时坐在俞楚辞身后,先给他按摩头部。
沈时十指修长,手法娴熟。很快,沈时的双手从他的太阳穴滑落,开始按摩肩颈,一切都很好。
又过了一会,沈时的双手从肩颈滑到胸膛。
“停!”俞楚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怎么?”沈时不解。
“我……怕痒。”俞楚辞捂着脸,羞愤难当。
“行。”沈时也不坚持,他拿起一旁的搓澡巾,开始给沈时搓背。
沈时的双手在俞楚辞宽阔的背部上下推拿,手法不能说专业,但的确有章法,比业余要强不少,加之他常年健身,手臂力量充足,力度也均匀,不会时强时弱,俞楚辞僵硬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
为缓解内心的尴尬,俞楚辞没话找话:“沈总,你经常给人搓背吗?”
“偶尔。”
“还挺有模有样。”
“我爷爷是北方人,小时候喜欢给我搓澡。”沈时说。
“哦,感觉沈总跟爷爷关系挺好的。”
沈时忽然停下,俞楚辞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刚要回头,沈时开口道:“我初一那年他走了,中风。”沈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爷爷说他腿脚有点麻,我爸正跟人聊电话,没当回事。爷爷回**睡了一觉,就再没醒来。其实那天我也在家,我正在看动画片,也没当回事。”
俞楚辞愣住,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宽慰身后的沈时。
沈时苦笑:“可能是因为这事吧,后来我一直对中风前兆特别敏感。”
“我爸的事……真的很感谢你。”俞楚辞想到老俞,真是多亏了沈时。
“不,是我要谢他。”沈时笑了笑。很奇怪,自从救下老俞,他对爷爷的愧疚便减少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在面临同样的事情时,他没有犯两次错。
搓完背,沈时放下搓澡巾,悄悄从身旁的水桶里打了一瓢凉水,朝俞楚辞兜头浇下。
“啊!”俞楚辞一哆嗦,整个人都蹿起来,“你疯了,要冷死我啊!”
“哈哈……”沈时开怀大笑,俞楚辞愣了愣,飞快地夺过水瓢,一瓢凉水朝沈时泼过去。
“啊啊!”沈时也开始跳脚。
两人开始疯狂朝对方泼水,早已把拍摄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