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楚柠失眠了,预料之中。
客房很大,床也很大,反而让她这种睡惯了小房间的人很不自在。闭上眼睛,就觉得一切都轻飘飘的,不像是在巢穴,而像是躺在森林,心里不踏实。
落地窗外雷雨仍在继续,橘洲的水位汹涌,节节攀升,真担心明天一觉醒来,身下的床就浮在了汐江上。
上次在别人家过夜还是高中暑假,高考结束,跟同学们在KTV疯到凌晨2点,然后去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女同学家里睡觉,三个女孩挤在一张**,聊不完的话题,多是对未来的畅想:想学吉他,想谈恋爱,想去大理旅行,想做好多好多事。
如今回想,恍若隔世。
俞楚柠翻身,把枕头盖住脸,决定强行入睡。
……
凌晨三点,沈时惊醒。
原因有二。一:外面的雷声实在太大,这阵仗至少也得是电母现场捉奸雷公的级别。二:灯熄了,卧房里漆黑一片。
“开灯。”沈时喊了一声,顶灯没亮。
沈时翻身去摸床头柜的台灯,也没反应。
沈时心一沉,最害怕的事来了:半夜停电。
他瞌睡全无,翻身坐起,光着脚下床,倒一杯水一饮而尽,接着深呼吸,没用,心跳加速,额头跟脖子疯狂冒着汗,应激反应如约而至。
冷静、冷静。
地下室有发电机,去启动一下就可以重获光明。
沈时走出房门,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瞬间溃散,别说去地下室,光是走过这个漆黑而幽静的廊道,都能要沈时半条命。
沈时刚走两步,一个雷声传来,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
他扶墙站起来,借着手机光看清房门,正是俞楚柠休息的客房。
经过三秒……其实是一秒的心理挣扎,他用力拍门,决定求助。他想好了,一会吵醒俞楚柠,随便编个理由让她陪自己去一趟地下室,启动发电机就好。
拍了一阵,屋内没反应。
“俞楚柠,醒醒!”沈时朝门内喊话。
屋内还是没反应。
沈时崩溃了,这也睡得太沉了吧!
“轰隆!”又是一道雷声,顿时把整个屋子照得惨白。沈时的腿一软,再次跪下去。
事已至此,只能去那间房了。
沈时靠着仅剩的理智,他借着手机灯光,回房在抽屉翻出钥匙,而后迅速出门,来到廊道尽头的房间,钻了进去。
……
上午九点。
俞楚柠被尿憋醒时,已经天光大亮,窗外的暴雨也停了。由于昨天半夜才睡,她显然还没睡饱,她迷迷糊糊地出房间,来到洗手间。
她坐在马桶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小便,隐约觉得这个洗手间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
刚结束,正对面的浴帘“呼啦”一下拉开半米,一双手“啪”的一下从浴缸里爬出来,其中一只手上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露出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她还来不及惊讶,沈时的脸探了出来。
后半夜的沈时蜷缩在浴缸中,靠着他的“守护神”才勉强战胜恐惧。不知过去多久,他渐渐入睡,睡眠很浅,一直在做噩梦。他梦到自己被捆绑在黑房间中,无数双苍白可怖的手伸向他,想把他拽入比黑暗更黑的地方。他大喊大叫,疯狂求助,却无人应答,怀里只有一只破旧的兔子布偶。这时,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水流声……
接着,黑暗消失,他从梦中醒来。
窸窸窣窣的水流声还在,听上去像小便的声音。沈时觉得好笑,自己的房间怎么可能有人小便。
他掀开被子,拉开浴帘……等等,自己的房间为什么会有浴帘?
沈时一个激灵,想起来自己睡在浴缸。
沈时睁大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眼前,一个人正坐在马桶上。
“啊!流氓——”
俞楚柠尖叫,立刻又捂住嘴巴,把“氓”字吞回腹中。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劲,她侧目看了一眼洗手台的镜子,蹲在马桶上的是一个穿着女性睡衣的男人。
——好家伙!俞楚辞啊俞楚辞,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