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凌云的要求,白龙突击队的全体官兵迅速集结,等待下一阶段的训练任务。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任何理由随时听候召唤的生活,因为他们是白龙突击队队员,既然选择了远方,也就等于把自己交给了地平线。
列队已毕,凌云站在训练场的最前方,大声的告诉自己的士兵们:“各位兄弟,临时取消了你们休假,是不是有些困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来告诉你们,一切都没有理由,我们从来不是靠道理来打仗的。现在就由马千户来给你们说一下这两天的训练内容吧。 ”
说着他转身要走,走了大概五六步,忽然摔倒在地。本来训练过程中摸爬滚打是常有的事,负伤什么的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因此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没有太把这事当回事。
可是凌云并没有像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很快就爬起来,却是半天在那里抚摸着自己的腿,似乎强挣扎着要起来,却是很吃力,根本就起不来的样子。
几名千户吓坏了,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们先告诉士兵们都不要乱,然后迅速扑上去查看凌云的情况。凌云的头上出现了密集的豆大的汗珠,看得出来应该是在剧痛之下一直在咬牙坚持着。
大家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凌云是这支突击队的灵魂,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的。只要出问题,就是白龙突击队的整体问题。
沈强上来要看凌云的腿,刚碰了一下,凌云的瞳孔就明显放大了,汗流的更多了。但一直都没有出一声,说一句话。
大家不约而同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凌云没有直接回答:“劳烦鲁犇兄弟把我背回去吧,顺便告知一下赵大人,让他派军医来给我看看。”
看样子是腿伤的不轻,鲁犇什么也没说,背起来凌云就走。凌云顺便又说了一句:“这里的训练不要停,一切如旧,不要因为我有什么影响。”
这时候张二牛说了一句:“我看不用通知赵大人再找人,这样太麻烦了。我去直接找就行,这里有个军营是我的老乡也是发小。肯定没什么问题。 ”
凌云心说你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该有问题了,不然我演这一出苦肉计究竟是图什么。但是这话也不能直接说,只好王顾左右而言他,说道:“还是知会赵大哥一声吧。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和他说。我这一负伤,要多多劳烦于他了。张大哥,你们继续训练吧。”
这也算是命令了,张二牛只好带着士兵们继续训练,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本来是一番好意,凌云为什么要推辞呢。虽然说和赵大人关系比较铁,也犯不上什么事情都得找他呀,显得咱们其他的人像是没什么用处一样。不过这样想归这样想,命令该执行的时候还是不含糊的。
鲁犇背着凌云回到了他的房间里,安顿他躺下来,然后去找赵峥。告诉他凌大哥似乎是摔伤了,请赵大人挑选一名军医前去治伤。说完就回去了。
他一走,赵峥对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心说不错,凌云这小子效率还是蛮高的,刚刚制定的计划立刻就要执行了。
按照计划内容,接下来是作弊的开始,赵峥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告诉他如此如此。只需要配合凌云演好这出戏就好了。
很快,军医就到了凌云的驻地。两人对视一番之后,军医开始检查。凌云这个时候心里多少还有点打鼓,心说这赵大哥到底说好没说好,万一这个把戏玩漏了怎么办,那就彻底的没咒念了。
好在这名军医是心照不宣的,他告诉旁边等待着的鲁犇,这是骨折,要打石膏上绷带,最少也得休息两个月才能够痊愈。
当时鲁犇就急了,心说这什么话说的,凌大哥要是休息两个月,我们的作战任务难道就要停滞两个月不成?我们能够等得起,万一敌人等不起了怎么办。
所以鲁犇十分的郁闷,其实郁闷的并不是他而是凌云。为啥这不这个谎圆的挺到位的嘛。怎么还郁闷了呢,这当然要郁闷,因为日子说少了。才说两个月,那么两个月以后咋整。
不过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躲上两个月就算两个月的,两个月后再说。
军医把他的腿给包裹的像个粽子一样,凌云吩咐,取五十两银子作为答谢。真是下了血本了,五十两银子呀,可是一个九品官差不多一年的年俸了。
虽然白龙突击队日子上过的比较富裕,也不能就这么败家子呀,这石膏绷带的值几个钱。几文钱估计也不值呀。再说就是值,这也是公款置办的医疗用品,没必要这么奢侈呀。
鲁犇虽然已经从总旗晋升为百户了,年俸不过也就七十两银子左右。看到凌云随手就拨出去五十两,心疼的直唑牙花子。心说你这富裕日子刚过几天,就打算做善财童子了。咱们白龙就算是有钱,能经得住这么造吗。
他哪知道凌云的想法,如果这个事情能够一直拖下去,直到拖黄了为止,真到那天,凌云把自己的年俸直接给了这位军医都没问题。
这是一个没有留下名字的大夫,默默的出场,默默的退场,他的出场就是为了演这出戏。现在戏演完了,作为群众演员,拿了五十两银子的演出费用,也算是很到位了。
这年头很多群众演员有的盒饭里面都没有肉片一样,这年头群众演员也不好做呀。
鲁犇还是遵照凌云的意见把五十两银子给了他,虽然觉得这五十两银子上都带着血丝,全部都像是从肋骨上面摘下来的一样。
这边杨嗣昌也打算和凌云再拉拉关系,毕竟凌云一个人竟然在几乎同时承受了皇帝的两份恩典,在很大的程度上说明了这个人的前途是不能限量的。
皇帝过问了谁的婚事本身对这个人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又何况是亲自指婚呢。这还不算,把武官按照本来的品级改为文官,这样的事情自从大明朝开国以来就没有几个先例。
所以杨嗣昌能够敏锐的感觉到,凌云必然不是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他会是一颗耀眼的新星。这个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感觉到。杨嗣昌虽是督师也是阁老,但他也知道交朋友要趁早的道理。
这还正想着送个什么新婚礼物给他或者是给他弄个什么假期之类的,还没等想好,就接到了凌云腿伤的消息。把个杨阁老都给整迷糊了。
心说凌云这个小子,就连他带出来的兵都是轻伤不下火线的,怎么摔了一跤就要养两个月。廷寄上说的清楚,择吉日完婚。这事你这么一整岂不是褶子了吗。
要是京城那边定下来日子,但是凌云的腿还是不行,那这个事情不就是耽误了。婚结不成,不仅仅是耽误你凌云自己的事情,搞不好皇上要丢面子,山海关都得跟着吃瓜落。
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够含糊的,所以杨嗣昌也顾不得自己是什么督师不督师了,他准备亲自去探望一下凌云,顺便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边凌云也很郁闷,本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偏偏要打上石膏在那躺着,也相当不是个滋味。主要是活动惯了,老是躺着其实也挺不是滋味的,但是为了顺利的实施计划,该躺着还是要躺着的。
躺着正没意思的时候,杨嗣昌来了。直接把凌云给整懵逼了,这次是彻底的懵逼了。杨嗣昌那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呀,再加上他阁臣的身份,简直眼睛都要长在脑袋上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完全没有必要来探望一个生病受伤的下属的,这是什么道理,或者说是什么想法,实在是不得而知。但是既然来了,就该值这份情吧。
虽然也没有拎着什么鸡蛋红糖的,不过杨嗣昌的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他这一次竟然脱掉了他一直都穿着的仙鹤补服,换了一身便装。这也意味着他不想对凌云摆架子。
凌云刚想坐起来,杨嗣昌摆摆手说:“老弟受了伤,就不必如此的拘礼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严重吗。”
督师大人发问,凌云只好勉强说道:“这点犬马之疾来也是有劳大人挂念,不胜感激。”
杨嗣昌笑着说:“不要这样拘束,我刚才已经说了。你我之间呢,从前是有一些小小的误会,不过我能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人。你是将才,打了很多漂亮仗,以后我还得多多的用你。不然的话,皇上也不会把你从武职改授文职,你现在是山海关的兵备道兼参议道。这个职务在过去叫布政副使,也是个重要的官职。能把这个官职给你,皇上是对你寄托了厚望的。”
话说到这里,凌云已经大致的明白了杨嗣昌此番的来意了。是想来探探虚实的,也顺便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