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道铁幕笼罩在美洲和欧亚大陆的上空，在世界范围内的三大军事集团终于在大业16年这一年共同出现在这颗星球上，在大明国内的报纸上把这三大军事集团类比于三国时期的魏蜀吴，虽然大明国内的报纸都纷纷把德国、埃尔斯塔特还有匈牙利组成的同盟国比做是东吴，可是在华约和北约哪个是曹魏哪个是季汉的问题上却引起了几家报社之间的激烈争论，毕竟一个是明显实力更强的一方但是顶着人妻曹和窃国的不好名声，而另一个则代表着正统却最终出师不利身先死，大明国内的民众们肯定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可是他们同样在情感上又更喜欢季汉，不过如果把自己比作季汉好像又不太吉利。

“这些报纸上打的都是什么比方？最近的报纸居然都在讨论哪个是曹魏哪个是季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居然还能扯得上哪个吉利哪个不吉利，从结果来看这三个哪个都不吉利吧？三家归晋啊。”程锡林捧着报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早茶，作为一个安徽人他本来是没有这种喝早茶的习惯的，不过毕竟在此之前在广州任职，也就沾染上了广东福建那边的习惯。

“你才刚刚进入内阁，怎么就这么散漫？”徐越明推门一进来之后看到程锡林这一副在岗摸鱼的架势忍不住吐糟道：“作为现在最年轻的内阁大臣，你难道不应该更多的展现出一些年轻人的活力吗？”

“你懂个屁啊，在工作之前首先要享受生活，而且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这张脸。”

“我没得罪你吧？”

“我现在是帝国的财政大臣。”程锡林用手指了指徐越明手里捧着的文件：“你们海军可是吞金兽啊，我现在看到你们海军送过来的东西脑壳都疼。”

徐越明毫不客气的直接把这份文件丢在了程锡林的桌子上：“花的又不是你的钱，陛下都没心疼呢，这就是皇帝不急那啥急。”

“切，你家林念到现在就生了一个，我家结衣已经给我生了两儿一女了，你说谁是那啥啊？”

“行了行了，你赶快给我签个字盖个章，我还要送到首辅那边去。”

“急什么？”程锡林给他翻了个白眼之后开始翻阅起海军送过来的这些东西，看到前面还都是海军这一段时间内的常规项目，不过很快程锡林就发现了异样。

“你们海军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龙明号准无畏舰虽然现在算不上是什么新锐了，但是也远还没有到该退役的程度吧？还有海军的‘黑龙江’号装甲巡洋舰，你们本来不是只说要把这个名字除名腾给战列巡洋舰的么？怎么装甲巡洋舰就直接退役了？这可是1900年才开工的船！到现在服役还不到10年呢！”

“海军需要一批靶船。”徐越明言简意赅。

“我可不知道海军什么时候需要用现役的军舰来充当靶船，甲午战争之前的老船难道不够你们打靶吗？民用船只就更多了，怎么？海军现在的炮手在训练炮术的时候还要挑靶子吗？”

“确实是需要挑靶子的，而且这两条靶船也不是为了训练炮手的炮术，事实上这两艘船此前还在造船厂里面进行改造，如果您往后翻一下的话，还会看到他们的改造费用。”

程锡林迅速的往后翻了翻，好家伙，海军居然不光要把两艘在1900年之后开工的还没有上年纪的现役的军舰退役，而且还要在花费差不多七八十万龙元对这两艘船进行改造，而花这么多钱改造之后的目的就是要再用大炮把这两艘船给送入海底。

你们海军真的是把钱当水漂打吗？

“你们这样简直是在浪费国帑！我不能允许这样两艘没有到服役期的船就这样被浪费了？这两艘船现在哪？”

“现在啊。”徐越明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大概已经在打靶了吧，改造工作在上个月就已经完成了，我们是来申请报销的，又不是来申请经费的。”

程锡林：？？？

……

徐越明和程锡林所讨论的这两艘靶船所进行火力测试的渤海湾禁航区，王雪纯正在“黑龙江”号战列巡洋舰上和海军第二战列巡洋舰分队司令、协助军械局一同进行“系统性防护测试”的闻人牧少将大眼瞪小眼。

在远处的海面上，原本准备作为接下来一个月当中测试标靶的老“黑龙江”号装甲巡洋舰居然仅仅在进行了三轮射击之后就开始大量进水，现在眼看着舰艏已经沉了下去，整个舰体的舰艏水线高度已经不足两米。

用实体军舰作为标靶进行大量的火力测试，对于任何一个大国海军来说都是必须要走过的过程，而这样的测试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毕竟对于大国海军来说，他们能够拉出来进行实弹火力测试的退役主力舰数量也是很珍贵的，当然，在后来的互联网上也会因此而有一些博眼球的头条新闻，比如说美国号航空母舰在退役之后就被美国海军拉去打靶测试，然后在互联网上就有很多标题党说美国航空母舰坚不可摧，美国人用了25天时间狂轰滥炸才把一艘航母送入海底。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标题党，拉出来打靶是为了测试军舰的抗沉性以及武器的杀伤效果的，打上去一发炮弹或者导弹鱼雷之后肯定先要评估一下毁伤效果和结构受损程度，又不是敞开了打个爽，如果真的是要追求短时间内击沉一艘航空母舰的话，让美国人回头把库存的小鹰送一首给我们也来打打靶，不敢说能有多快，反正德国人通海阀在俾斯麦号上所取得的19分钟的佳绩大概就会被美国的通海阀超越了。

而老黑龙江号装甲巡洋舰和龙明号战列舰所进行的改装其实就是分别模拟外军的战列巡洋舰和无畏舰的防护，一方面用来评估现在的国际主流防护设计思路对于明军所装备的新式硬被帽穿甲弹的防护效果，另一方面也是实际考验一下硬被帽穿甲弹的成色到底有多少。

毕竟在明美战争当中明军所装备的3年式软被帽穿甲弹在面对美国海军前无畏舰和装甲巡洋舰的中厚度大面积硬化装甲的时候表现极为出色，这种采用了TNT钝化装药和明军第1种相对比较靠谱的延时引信的量产型被帽穿甲弹在面对上个时代的防护体系的时候展现出了热刀切黄油一般的打击效果，软钢被冒能够有效的应对中厚度的硬化装甲，成功的帮助大明皇家海军的远征舰队在圣卢西亚海战当中大杀四方。

不过现在进入无畏舰时代之后，大家的战列舰主装甲带的防护基本上都已经提高到了10~11英寸起步的水平，正常的超无畏舰的侧舷防护主装甲也已经基本上是12英寸起步，像一些比较注重防护的海军，比如说德国海军的第一级无畏舰的侧舷主装甲带就有300毫米，德国海军最新的无畏舰侧舷装甲已经提高到了350毫米，相信德国人在今年开工的超无畏舰其装甲防护将不会低于这个水平。

除了主装甲带的厚度大幅提高之外，无畏舰的上装甲带相比于前无畏舰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简单来说就是无畏舰的上装甲带普遍提高到了前无畏时期前无畏主装甲带的水平，英国的无畏舰和超无畏舰的主装甲带之上就是9英寸级别的上装甲带，而且在这之后还有穹甲。

大明这边一不知道西方各国主装甲带的皮带水平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英国和德国其实都算是主装甲带皮带国当中非常良心的了，没记错的话法国一战的战列舰的300毫米，主装甲带的全装甲段高度只有1.2米，往上就是大段的240毫米上装），二也不知道欧美国家对于穹甲有怎样“独特”的理解，所以他们完全是以己度人，按照自己所想象的西方国家的防护样式改造了这两艘船，用于测试面对无畏舰时代的装甲防护体系的时候，帝国海军新一代的穿甲弹能否应对新的挑战。

黑龙江号战列巡洋舰作为测试对象，向着自己的老前辈黑龙江号装甲巡洋舰打了三轮炮弹，第1轮没有取得命中，不过第2轮就成功的命中了主装甲带，1897型装甲巡洋舰本身就拥有200毫米的侧舷主装甲带和150毫米的上装甲带，所以外部装甲几乎不用进行太大的改动就能够模拟现在英美两国的战列巡洋舰。

在第2轮射击取得命中之后，军械局的技术人员马上登船对于弹着点进行测试，作为靶船的黑龙江号装甲巡洋舰已经清空了所有的燃煤和弹药，不过在弹药库仍然放置了模拟炮弹弹头的石膏模型以及模拟发射药的湿棉花包，而这枚穿甲弹在击穿了200毫米的主装甲之后又穿透了在200毫米主装甲带后方的单层70毫米穹甲，接着落入锅炉舱之后稳定的起爆。

这个结果毋庸置疑是极具鼓舞性的，软被帽穿甲弹这个距离上在航向角不大的情况下也能够同样击穿200毫米的主装甲带，不过在击穿主装甲带之后可没有办法保证像硬被帽穿甲弹这样在干净利落的打穿后面的穹甲了。

在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测量完了这第1次命中所取得的毁伤效果之后，测试人员马上离开了靶船，而黑龙江号战列巡洋舰也在中午进行了第3轮射击，这轮射击看起来只取得了一发命中，因为观测手只观测到了一枚310毫米炮弹命中了靶船前方的炮塔，原本的210毫米炮塔已经被全部移除存放在海军的仓库当中，现在这艘船上在首尾的位置上用装甲钢做了一个12英寸级别的炮塔模型这个炮塔模型的正面可是实打实的280毫米硬化装甲，炮座也被加强到了同样的厚度。

这种程度的装甲对于过去的软被帽310毫米穿甲弹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叹息之墙级别的防护，是310毫米的软被帽穿甲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穿的目标。

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当中的日德兰海战当中，炮弹有有早炸问题的英国人12英寸炮弹最大的击穿记录是新西兰号战列巡洋舰打穿的赛德利兹号C炮塔后部200毫米装甲，13.5英寸舰炮所击穿（实际上是早炸炸穿）的最后装甲也不过是赛德利兹号的230毫米炮座装甲，而哪怕是日德兰时英国人手中的15英寸传家宝所击穿（实际上也是炸穿）的最后的装甲是德弗林格尔号的260毫米炮座装甲。

而哪怕是日德兰时炮弹质量更好的德国人，其30.5cm SK L/50最大的击穿记录也就是虎号战列巡洋舰的9英寸炮座装甲结合部位置，虽然理论上德国人的12英寸炮弹有挑战10英寸级别装甲的实力，但是在实战当中，几乎没有哪一款炮弹能够发挥出全部的理论性能。

而眼下这280毫米的炮塔正面装甲直接被帝国海军最新的310毫米硬被帽穿甲弹给开了一个瓢。

可以说硬被帽穿甲弹的首次实弹测试就惊艳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员，而王雪纯自然也联想到了当初陛下还在硬被帽穿甲弹开发之初就对于这种炮弹的信心满满，并且表示硬被帽穿甲弹相比于原本软被帽穿甲弹的穿甲效果的提升将会是极为巨大的，会是一种新的革命性的武器。

（作为对比，在另一个时空当中日德兰海战当中15英寸炮弹最多只能打穿260毫米装甲的效果相比，英国人在战后测试greenboy的时候，传家宝的绿弹模拟实验中15，500码的距离上打穿了巴伐利亚的炮塔正面350mm装甲。）

就在测试人员准备登船再次观察一下这次命中的效果的时候，观测人员却发现作为靶船的黑龙江号装甲巡洋舰正在缓缓下沉！准确的说是舰艏发生了艏倾。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刚才那一发炮弹的命中，把这艘船的通海阀给震开了？开什么玩笑！大明的通海阀又不是从德国进口的！

测试到了这个份上马上被王雪纯叫停，两艘在旁边一直在待命的工程船立刻冲上去对靶船进行抢修，这艘船可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继续挨炮弹呢！如果要是第1天就被打沉了那算怎么回事？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应该没有船只发射鱼雷才对啊，而且根本没有观察到这艘船的舰艏水下部分有受到攻击的迹象，可是。”闻人牧感觉今天是真的见了鬼了，这两艘靶船可是海军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改造出来的，怎么才第1天就差点给造没了？如果不是这两艘船都专门对水密舱进行了进一步的细分，而且把所有的水密舱门进行了格外的加固，估计现在这艘船的前甲板已经泡水了吧？

“先把船拖回造船厂里面弄到船坞里再看看吧，不过。刚才在舰艏的位置好像有两枚近失弹？”王雪纯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看清了大概是在什么位置吗？”

“好像在炮塔端前方落入了海中。不过我也不太确定，距离有些远，一会儿可以把操作测距仪的观测员叫过来问一问。”

……

在两艘工程船的帮助下，作为靶船的黑龙江号装甲巡洋舰步履蹒跚地就近前往了葫芦岛，并且在第一时间被拖入了船坞当中，而当船坞当中的水被排掉之后这艘靶船的水下部分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哪怕是包括王雪纯在内见多识广的设计人员也被这艘船水下部分所遭受的损坏给震惊了。

毫无疑问这艘可怜的靶船被一发在水下像鱼雷一样穿行的炮弹命中了主炮塔装甲带下部的船体，那一枚在光学测距仪的观测员证实下落在这艘船弹药库段侧舷装甲前方水面的近失弹在水下穿行了整整90个弹体口径长度之后，绕过了主装甲带延伸到水下的那部分，直接打穿了在主装甲带下方没有装甲防护的船壳，并且击穿了TDS结构当中的空仓之后又击穿了38毫米的防雷装甲，并且在刚刚击穿防雷装甲的时候引爆，剧烈的爆炸直接就炸穿了多个水密隔舱，并且纵向的直接炸穿了TDS，海水汹涌的涌入前部的舰体，在短时间内这艘装甲巡洋舰的舰首部位就进水超过1000吨！

如果这是在实战当中的话，这一发炮弹就可以打穿这艘船的脊梁骨，宣告这艘主力舰失去战斗力了。

“这怎么可能？炮弹在水下飞行超过60个弹体长度之后就应该失稳了呀！而且中弹部位的深度已经超过了25个弹体长度，这是炮弹还是鱼雷？你们见过能够在7米多深的水下穿行将近30米的距离之后还能打穿整个水下TDS结构的炮弹？”一个设计局的技术人员在看到这艘船的水下部分凄惨的状况之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用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这些技术人员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本来用脑就过度脑袋上的头发就不多，现在着急起来又薅掉了不少。

“结果摆在这里，不管我们是否接受，现在的状况是我们的炮弹在测试当中在水下25倍以上弹体深度的水中穿行了超过90倍弹体长度的距离之后，依然打穿了我们的水下TDS结构，在内部爆炸摧毁了这艘船的水下防雷隔舱，并且引发了大量的进水。”

王雪纯看了那个还不愿意接受现状的设计人员一眼，这家伙这么抓狂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是负责设计水下TDS的分项目负责人，这家伙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原本要针对鱼雷设计的TDS结构居然有一天要经受炮弹的考验，而且还是从内部的爆炸产生的破坏的考验。

这就好比一个设计主战坦克的工程师发现自己的坦克造了出来上了战场之后要遭受到的攻击，并不是对方坦克打过来的穿甲弹或者是士兵手中的火箭筒以及反坦克导弹，而是一个看起来就非常猥琐的家伙手里握着的锉刀，预想的目标和实际遭遇的情况完全割裂开来，对于任何技术人员来说，都是会导致中年脱发的主要原因。

“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两个问题，第一那就是这种状况究竟是不是一次小概率的意外，第二，帝国海军现在所有的主力舰水下防护TDS结构能否应对这样的攻击？我们为我们的主力舰精心的设计的在我们看来尽善尽美的装甲防护，可是现在看来我们的设计可能依然有漏洞。”王雪纯作为北方船政设计局这些年以来接替六分仪之后的掌门人，虽然是帝国海军设计师当中仅有的女性，不过她在设计局里已经有了一种叫做威严的东西。

王雪纯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身后站着的其他技术人员：“通知所有的技术人员，立刻取消所有的休假返回工作岗位，同时让造船厂尽快完成对于靶船的修复工作，接下来我们要尽量还原前几天打靶测试当中的环境和条件，另外，告诉哈韶东司令，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多的靶船，不过接下来就不用他费心的找退役的作战舰艇了，让他给我们找几艘大吨位、吃水足够深的军辅船，还有。通知锦衣卫和军情局，这次的测试立刻被列为最高机密，所有人员绝对不允许向外界泄露任何消息，对外就说。我们触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