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的明军离开了,留下的却是一座伤心的城市,起码在纽约这座城市,已经没多少人相信美国能够在这场战争当中获胜了。

在明军陆战队从纽约撤离之后,担任护航任务的大明皇家海军的所有主力舰几乎把所有的非穿甲弹全部都打了出去,纽约的骄傲,布鲁克林造船厂在炮火下几乎化为一片废墟,在远处有不少曾经在布鲁克林造船厂工作过的老工人们看着这座寄托着自己青春和感情的造船厂被炮火摧毁,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悲伤的神情。

随着布鲁克林造船厂一同被摧毁的还有几艘还在建造当中的军舰,其中不乏快要完工的主力舰,不过现在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心疼这些军舰,因为这些军舰造出来之后,面对无畏号也注定将会是个落伍的产品,人们心疼的是布鲁克林造船厂里面的各种重型设施,像这种大型造船厂里面的很多大型设备,实际上使用寿命是以几十年的时间为单位来计算的。

比如说日本在二战爆发前,从德国购买的编号为15229的瓦格纳重型车床,这台重达219吨的重型车床被购买回来之后安置在吴港兵工厂,大和号那重达165吨的94式460毫米舰炮的炮管,就是由这台车床制造出来的,而在大和号被摧毁之后,这台车床在日本战败之后被送到神户冶金厂,一直使用到了2013年才被淘汰。

再比如日本的后川岛有一个制造于昭和7年的大型吊车,当年联合舰队的很多军舰都被这台吊车给伺候过,然而联合舰队现在已经全部躺在海底了,而这台吊车还在港口里继续工作直到现在。

一个造船厂的基础设施是非常昂贵的,因为这些设施本身就会用很长很长时间,而布鲁克林造船厂前几年才完成了一轮大的设备更新,几乎耗尽了造船厂的大部分资金,而现在造船厂被毁之后除非联邦政府愿意拨款提供帮助,否则布鲁克林造船厂是不可能有能力在短时间内重建,并且恢复曾经的辉煌了。

直到明军调头南下返回的时候,来自其他地区驰援纽约的援军才刚刚赶到,当这些援军坐着火车进入纽约之后,他们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座城市,居然曾经是美国最繁华的明珠。

纽约遭受的创伤,绝大部分并非来自明军的战火,毕竟明军的超远程炮弹更多的是用于心理上的震慑和政治上的宣传,表示他们能够打得到纽约的市区和市中心,造成的破坏其实相对有限,就像巴黎大炮对巴黎造成的破坏从统计学的角度上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一样。

纽约这座城市最大的伤痛来自于美国这个国家在灯塔的底座下所隐藏的问题和矛盾。

贫富阶层的差距。

种族之间的矛盾。

极端与保守之间的对立。

美国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极度割裂的国家,是一个极度割裂的社会,原本他们可以吃着两次世界大战的红利,然后给自己铸造起一个金刚不坏的外壳,而且这个外壳直到21世纪,都很难有人能够敲碎它,以至于美国的敌人和对手也只能期盼它从内部瓦解。

可是现在,美国在还没有铸就金刚不坏的外壳之前,就被人一拳砸碎了自己脆弱的屏障,然后**裸的把自己的问题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这些问题对于现在的纽约来说都还太过遥远,当其他州的援军抵达纽约的时候,他们发现现在最大的问题居然是纽约第一大片城区变成了无人区。

这个地区就是纽约化工厂所在的位置周围,明军的陆战队在撤离的途中到底还是顺便疏散了这里剩下来的平民,戴泽伟终究还是对于这些平民的遭遇于心不忍,虽然大明和美国之间,现在双方算得上是国仇家恨,但是越是曾经遭遇过不幸,就越是能够体会到痛苦,淋过雨的人才会给在雨中没有伞的人递出一把伞。

当然这附近本来人也不多,毕竟这个位置靠近海边而且还是工业区,当明军的舰队刚刚出现在纽约外海的时候,这里的人基本上就跑得差不多了,明军在炮击纽约的布鲁克林造船厂之余,也不忘向这里送上了一批炮弹,而这一批炮弹的结果也自然是物超所值的。

炮弹摧毁了化工厂的成品储存车间,已经被制造出来的5000多桶氯气泄漏,这些氯气发散开来蔓延到了周边地区,直到这个时候,很多纽约的民众才发现他们原来一直在和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伴。

而明军再南下回去的途中也并没有老实,他们在再次路过切萨皮克湾的时候,又一次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思,再次对位于切萨皮克湾入海口的诺福克军港放了两炮,当然因为几乎所有的主力舰之前的高爆弹基本上都给纽约交了公粮,所以这次执行炮击任务的实际上是几艘轻巡洋舰上去象征性的打了几炮,侮辱的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美国人的岸防炮给予了激烈的回击,然而明军的巡洋舰非常的小心,他们就在美军岸防炮的极限有效射程上面试探,美国人那边开火之后,明军的巡洋舰就迅速的跑路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明军回程的路上就安安稳稳的上路了,有一个不安稳的公主注定了这支明军在回去的路上还要继续搞事情。

明军在路过查尔斯顿的时候,居然再次进行了一次两栖登陆,吓得查尔斯顿立刻进入了紧急状态,并且歇斯底里的要求,周围的国民警卫队立刻驰援查尔斯顿,明军同样是让陆战队在距离查尔斯顿市区三四十公里外的地方找一片安全的登陆场把部队送上去,而查尔斯顿当地的国民警卫队立刻准备了防御工事,用于准备迎击明军,然而他们等了两天却并没有等到明军,然后才想起来派出侦查部队看一看,结果发现明军已经重新上船离开了,并且明军的101旅还在登陆场上留下了一个帐篷以及一封信。

信的内容大致是感谢查尔斯顿为他们提供了一次两栖登陆训练的场地,表示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还会再来拜访的。

据说查尔斯顿的市长在看到了这封信之后,在办公室里面整整骂街骂了一个下午。

……

就在朱明娜一行人刚刚返回古巴不久,美洲沿海就再次燃起了硝烟,只不过这一次并非是在美国人的东海岸,这次明军选择在太平洋的这边再次发难,而且目标也并非是美国人的西海岸,明军选择的目标是同样位于太平洋的墨西哥西海岸。

在朱少铭的要求下,明军展开了一场堪称是仁川登陆式的两栖作战,登陆地点选择了墨西哥最狭窄的特万特佩克湾,此时美国人的远征第二军刚刚抵达前线,他们携带的重炮准备协助之前的第一军共同突破联军的方向。

而明军则出动了远征舰队剩余的所有一等战列舰和第一巡洋舰分队,第三和第四战列舰分队分别损失掉了两艘战列舰之后,这两支战列舰分队凑在一起,只能凑出两艘一等战列舰了,所以这第4战列舰分队剩下的龙唐暂时合并到了第三战列舰分队当中,和龙汉号搭伙,除了这两个幸运的倒霉蛋之外,剩下的就是第六战列舰分队的4艘准无畏了。

这4艘准无畏托无畏舰的福,外界普遍认为这几艘准无畏舰起码拥有无畏舰的八成战斗力,当然明军自己知道这几艘准无畏因为没有中央火控的原因,战斗力并不比那些二级火炮的末代前无畏强太多,不过狐假虎威总是没问题的,而且美国人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真的是不值一提。

除了明军的这些主力舰之外,德国人和埃尔斯塔特的舰队也一同出发,这支护航编队仅从规模上来说,实际上要比明娜之前他们那拜访纽约的那支舰队更加庞大,而庞大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要掩护的是整整一个师的部队。

负责登陆作战的是陆军的第11步兵师,他们的任务就是作为一个有力的下勾拳,打在美国人后勤补给线上最柔软的下腹部,让美国人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庐山升龙霸。

当然随着第11步兵师一同登陆的还有一件更具威力的武器,那就是一个来自西班牙的女人,一个名叫马尔蒂德的哈布斯堡的贵族,墨西哥的国内一直都有很强的保皇派势力,而这些势力在此之前就已经被锦衣卫和军械局联系了起来,在美国人一开始强压西班牙政府低头提供交通便利的时候并没有发作,这一段时间其实是在积攒民间的情绪。

而这位马尔蒂德女公爵正式打着驱逐北方入侵者,重新恢复墨西哥的口号来到墨西哥的,在明军登陆的同时墨西哥的保皇派也在锦衣卫和军情局的幕后支持下运作了起来,在墨西哥的多个城市发动了大规模的活动,宣传要推翻现任政府并迎接“一位真正的关心墨西哥人民的来自哈布斯堡的女王”,这位马尔蒂德女公爵在明军的登陆部队上岸的D+3日就登上了墨西哥的土地,不得不说为了能够获得一顶王冠,这个女人也是挺拼的。

墨西哥完全没有想到几个大国居然会联手起来,先对自己下手,这几大列强联合起来之后墨西哥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毕竟他们之前连拒绝美国人介入的要求都不敢,而墨西哥的总统更是跺了跺脚表示这副破摊子谁爱接过来谁就接吧,然后立刻通电表示自己引咎辞职。

这边墨西哥的总统辞职了,而那边未来的墨西哥女王还没有来及抵达墨西哥首都举行加冕典礼——这他妈赶路也来不及啊,所以现在的墨西哥一下子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无政府状态,这就让大明德国还有西班牙这些国家都感觉非常的蛋疼。

毕竟,大家都准备好在马尔蒂德举行女王的加冕典礼之后,迅速的承认墨西哥的这个新政府的,可是现在墨西哥原本的政府没了,而新政府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当然墨西哥人的震动并非是最大的,接到消息之后,美国人那边直接就懵了,事实上在明军之前于华盛顿到纽约这一路上的闹腾之后,美国国内就已经有有识之士提出要考虑明军在中美洲的战场上发动大规模两栖作战的可能性了。

不过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墨西哥的很多海岸线并不适合登陆,而且明军的陆战队数量有限,所以问题不大。

然而明军这边表示,谁说两栖登陆作战就一定要海军陆战队的?

所以当第11步兵师上岸之后,截断了前线美国两个远征军的后勤补给线之后,美国人才发现他们足足有8万多人的远征军部队现在已经被切断了补给,美国陆军现在算上后续动员的一共才多少人啊?而且这8万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经过专业训练的官兵(相对来说的专业训练),失去了这8万人以后,再加上现在原本的墨西哥ZF垮台,联军那边所支持的墨西哥新政府还弄了一个西班牙女人来当女王,这接下来简直就是联军饮马孤星共和国的节奏啊。

尤其是孤星共和国,德克萨斯可以算得上是美国最不安稳的一个州了,而且除了德克萨斯,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和墨西哥都可能遭遇到联军的进攻,这样下去简直就可以20投了。

美国政府那边还在考虑是让还在整训当中的第三远征军尽快出发为前面两个远征军解围,还是让前线的部队后撤的时候,美军前线的最高指挥官安斯沃斯将军已经作出了迅速的判断,整个远征军调转枪口迅速北上,准备趁着第11步兵师立足未闻之际一鼓作气的冲回去,安斯沃斯将军很清楚继续往北打到运河区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可能把这些远征军的小伙子们带回家。

可是对于这只稚嫩的美军来说,这一切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向北方狂奔的溃退。

就像历史上美军在仁川登陆之后全线溃败的曹县军一样,在中美洲的美国人也以几乎同样的姿态全线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