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我会在20世纪的战场上看到排着线列步兵时代密度的整整齐齐的队列向我们发动进攻的军队,这样的密集队形我们甚至没有动用野战炮和机枪,仅仅只是用步枪就把美国人打的屁滚尿流了,这就是我们和美国陆军主力第1天双方第1场营级规模的先头部队交战的状况,如果说美国陆军都是这种素质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向北边发动进攻而不是在这里防守,而限制我们进攻唯一的条件就是后勤。”
——大明皇家海军第88陆战旅883团二营三连连长周福生烈士家书。
美国陆军主力部队的一个先头团和明军的前哨交手的结果是极具戏剧性的,因为明军完全没有想到美国人居然会排着整齐的队列向他们发动进攻,事实上美国人在南北战争当中的步兵战术就已经有些落伍了。
美国的南北战争抛开武器上的进步和美国人特有的在骑兵上的远见性之外,很多战役的战术水平只能说是加强版的拿破仑战争。或者说,美国的内战实际上属于拿破仑战争时代的最末阶段而非第一场现代战争。
事实上是一场打得相当糟糕的拿破仑式战局,在这场战争中,部队里盛行的低劣纪律使得攻势无法发挥潜能。在诸多内战战场上发挥作用的与其说是压倒性的火力扫射,倒不如说是近距离交火,比如后来的英国学者格里菲斯统计的113个内战战例,其平均交火距离约为127码。这类交火导致了缺乏决定性意义的庞大伤亡数字。
所以说美国南北战争事实上是最后一场有效运用密集队形线式战术的美国大战。
当然美国南北战争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美国的历史学家时常称呼美国内战为“第一场现代战争”,认为它率先运用了观测气球、电报、铁路、地雷、铁甲舰、线膛枪、原始机枪等发明创新,这确实体现了美国人的开创性精神,而在美国南北战争结束之后,美国人事实上也曾经有过接触世界先进战争水平的机会。
因为美国人在普法战争当中派出了规格相当高的观察团,可是美军有从普鲁士陆军身上学到什么吗?很遗憾,几乎没有,就算是普鲁士陆军的总参谋部制度,对于美国陆军来说那也是在进入20世纪以后才正式确立的了。
绝大多数联邦将领,尤其是以谢里登、谢尔曼为首的西线将领,其仍然沉迷于内战的光辉胜利当中,即便面对普军在开战第一个月就解决一个比波托马克军团还大的法国野战军、并将另一个包围于梅斯要塞的辉煌战果视若无睹,并把普军成功之原因归咎于法军的废拉不堪。
(顺便提一下,在普法战争围攻巴黎阶段,谢里登多次跟俾斯麦说要对法国使用“总体战”,也就是把法国的城镇、农村与工业设施全部两光,迫使国防政府投降,这帮美国人也不想想当年法国可是卖肾援美啊,这群扬基佬果然是父慈子孝,历史证明,无论你对昂格鲁萨克逊人有多么友好,他们都不会记着你一点好处的。)
而作为继承制美国南北战争当中联邦陆军衣钵的现如今的美国,陆军也在过去的几十年当中,对于战术创新几乎没有任何研究,哪怕到了20世纪美国的总参谋部创立了以后,他们也几乎没有做什么长期的战略规划,而是倾向于关注更直接的问题,如更新法规、建立正规军后备军、起草新的志愿军法、采购更好的装备、建立更高效的补给站等。
而美国陆军的体制问题更是导致了整支美国陆军当中军官素质,尤其是基层军官素质之间严重的参差不齐,比如说双方这场主力部队之间先头部队的交火,美国人那边的那个营长就是一个抱着南北战争时期战术思想顽固不化的家伙。
这个团长的祖父是一位典型的“西线人”,当年就跟随着谢里登、谢尔曼等西线将领大杀四方,因不同于东线,西线联邦军战事的进展实际上非常顺利,从多尼尔森要塞到维克斯堡、从查塔努加到亚特兰大并一路挺进至大西洋,西线联邦军真正的挫败实际上只有夏洛和奇克莫加,前者最后还赢了。
一场场顺风仗下来让整个美国西线军团上下都相信“西线人”才是赢得内战的主力,毕竟他们征服了最多的土地,谢尔曼的“向大海进军”与谢里登两光谢南多厄河谷也使联盟国的战争事业受到沉重打击,这些光辉的历史让这些“西线人”自认为自己天下第一,而且他们也把这种自信在从战场离开之后,带回到了家庭当中,当做自己的荣光向自己的晚辈吹嘘,而当他们的晚辈真的带着天真与崇拜,用自己祖辈的战术走上战场的时候。其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真的难以想象,直到今天我们已经进入20世纪的当下,居然还有人抱着19世纪上半叶的战术!就算是在南北战争时期,我们起码也有散兵线了吧!!!”
美国第一远征军军长弗雷德-C-安斯沃斯中将(这哥们历史上是少将,我这边这个世界美国陆军军衔限制早就放开了,所以军衔往上提了一阶)正在他的指挥部当中暴跳如雷,一个步兵团减员70%,倒不是说他手中的远征军损失不起这一个团,事实上美国陆军现在的团级也就比其他国家的营级大一些而已,并不是多大的规模,正常的团级交战的结果根本不值得他这个远征军的军长大发雷霆,可问题在于这个损失实在是太过于愚蠢,甚至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了。
“我都能想象到现在对方的指挥官在受到战报之后开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在他的指挥部里嘲笑我们的愚蠢和无能!”安斯沃斯中将的大胡子随着他暴跳如雷的嗓门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现在根本没人敢笑。
“那个愚蠢的家伙在哪?我要把那个团长撤职!”
“他已经获得紫心勋章了。”
说话的是第二步兵师的师长霍夫曼少将,只要听名字也能听出来他是一名德裔,而今天那名愚蠢的团长正是他的手下之一。
和美国所有其他勋章不同,紫心勋章的获得者不需要单位推荐,只要他们在以下几种情况下受伤或死亡,他们就自动具备了获得该勋章的资格:在对敌作战行动中受伤或死亡;在美国盟军中服务并且在军事冲突中伤亡的,一般来说受伤的士兵还会在稍后才会被授予紫心勋章,但是阵亡的士兵这边装进袋子里塞进棺材那边哪怕勋章还没有送过来,也能够算他拿到紫心勋章了。
霍夫曼少将的话言外之意就是这个家伙已经死了。
“他已经获得紫心勋章了?”安斯沃斯中将愤怒的嗓门终于平缓了一些:“像这样愚蠢的指挥官,根本不配获得紫心勋章,如果不是他,我们今天根本不会有几百名好小伙子拿到紫星勋章。”
“长官,我们明天要按照预定计划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吗?联军在我们的面前挖掘了大范围的壕沟,并且还布设了许多铁丝网,根据在明俄战争当中的经验,明军的这种防御阵地,在配合野战炮和机枪的情况下,需要大量的炮兵火力和优势兵力在付出沉重的代价之后,才有可能取得突破。”
“那是俄国人!我们现在要打的是现代战争,我们要学会用技术和脑子来解决问题!”安斯沃斯中将是美国陆军当中有名的革新派,他一向在美国陆军当中宣称美国陆军需要进行革新,也算得上是在美国陆军当中相对比较关注外界技术进步的军官了。
“所以我们要动用那批新式武器吗?”发出询问的是伦纳德·伍德,他的话让指挥部里面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在场的高级军官们都很清楚,他口中的那批新式武器是什么东西。
安斯沃斯中将也安静了下来,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并非是在犹豫而是在思考,最终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最近的风向都不好,动用那批新式武器的话,反而可能会伤害到我们自己的士兵,所以等待天气转变风向改变再投入使用吧,至于明天的进攻。”
安斯沃斯中将看向了霍夫曼:“就由第2步兵师发动,进攻的重点放在联军当中,明军和德军的结合部,我会调动所有的军级支援火力为你提供炮兵支援,先试一试他们的深浅。”
安斯沃斯中间的话让霍夫曼少将有点想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试一试对手的深浅,对面可是几年前暴打了欧洲宪兵的明军和在普法战争当中击溃了欧陆最强的法兰西帝国的德军,如果说德国人可能有30多年没有打仗水平怎么样还要先挂个问号的话,明军上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也就仅仅在10年前,这样的对手还需要试一试深浅吗?
……
“美国陆军的素质再一次的拉低了我们的想象。”袁世凯在拿到前哨与美军先头部队的汇报之后,颇有些感慨的把报告递给了旁边的利奥波德亲王:“如果不是现在我们双方的人数差距有点大的话,我都想主动发动进攻了。”
“美国陆军还是有会打仗的将军的,不过他们基层军官的素质确实可能是个问题。”利奥波德亲王在身边的翻译向他描述了作战报告的内容之后还是表示不能够太过于轻敌:“就像美国南北战争当中虽然他们的军队表现并不是特别的出色,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谢尔曼、谢里登还有罗伯特·李都是相当出色的将领。”
“那格兰特呢?”袁世凯可不会认为利奥波德亲王是不小心漏掉了格兰特。
“格兰特将军也是一位出色的组织者。”很显然,利奥波德亲王也是一个高情商的人。
“那您对于现在美国第一远征军司令安斯沃斯中将怎么看?”袁世凯问道。
“在我看来,安斯沃斯中将是与将军你旗鼓相当的对手。”
“哈哈哈。”袁世凯听闻之后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利奥波德亲王也笑了起来,倒是旁边其他的军官们有些困惑,尤其是一些明军的中下级军官,听到那个德国佬把自家的将军和对面的美国人的将军相提并论,感觉有些像是受到了侮辱。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现在称赞某位仁兄:你就像印度军队当中的那谁谁一样厉害,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夸赞。
袁世凯当然知道,利奥波德亲王并不是对他的指挥水平有什么夸赞,他笑是因为利奥波德亲王看出了他其实并非是一名非常杰出的善于指挥作战的将领。
“那确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如果安斯沃斯中将亲自指挥作战的话,那将是更大的幸运。”袁世凯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刚才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对于美国人的那些将军们来说,我最喜欢的就是格兰特将军,有的时候战局的胜负取决于战场之外的因素,一个优秀的组织者也是很重要的。”
“没错,所以格兰特将军也是一位伟大的将军。”
“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水平,我在军队当中其实是个老家伙了,主要是我的脑子,已经跟不上新时代的战术了,尤其是现在的炮兵,不像我那个时候跟着我军刀所指的方向开火那么简单,所以在指挥作战的时候,我并不会过于干涉。”袁世凯看向88旅的旅长:“孙汉宇,部队交到你的手里,炮弹,子弹以及所有的后勤供应我会为你解决好,你要做的就是钉死在阵地上,让美国人打的没有脾气,直到他们投入他们的新式武器为止。”
“那我可以主动出击吗?”孙汉宇似乎没有把袁世凯的命令看作是多大的困难,虽然当面的美国军队规模是他的几倍,可是他依旧表情轻松。
“别的我不管,你的麻烦我给你解决,我要的是你给我打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