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进入20世纪之前,曾经对这个世界进入了美好的向往,就像那些在互联网上2019到2020跨年之前的人们,希望自己能够在2020年获得更好的运气一样,现实社会并不会因你的愿望而改变,没有人能够预料到,21世纪的第3个10年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打开的。

同样的,现在全世界的人们都没有想到,在刚刚步入20世纪还在展望这一个世纪美好未来的时候,世界局势就会迎来这样一颗大炸弹,忽然之间引爆了国际局势。

在东明市的那场袭击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每一个大明帝国国民的心头,时间并没有冲淡人们的悲伤,反而把情绪酝酿得更加深沉,在这种局面下没有任何正常的手段能够缓和这种局势,像类似这样的惨案所造成舆论的影响会让政府在这种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变得没有退步的可能,舆论压力会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头顶,这个时候是绝对容不下任何缓和的声音的。

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大明这场新闻发布会是在西奥多罗斯福就任总统一个月之后公布的,在发布会结束之后,那些受邀前来的记者在最初的目瞪口呆之后就像脱缰的野狗一样飞奔出会场,所有的记者都在用尽全力奔跑,以便让这一则爆炸性的消息早一点见报,只是会场里面那几个美资报纸的记者脸色简直就像吃了翔一样难看。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情公开之后意味着什么,大洋两岸的两个国家之间在未来将会迎来什么?

美国驻华大使哈里森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向国内拍去了电报,他的夫人本来已经订好了两张晚上在东明歌剧院的歌剧票,当这位夫人已经给自己打扮好一切上楼来喊哈里森陪她一起出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丈夫正颓废的坐在自己的书桌旁的椅子上,桌子上摆了一瓶明国的茅台,正在一个人给杯子里面倒酒喝的满面红润。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大使夫人非常惊讶,自己的丈夫为什么突然在书房里面一个人喝闷酒,而且她的丈夫在平时更喜欢的是威士忌之类的酒,明国人的白酒他可是并不太喜欢喝的。

“没什么,只是一时之间买不到更烈的伏特加了,不过好在明国人的白酒也不遑多让,我现在只是像明国人诗歌里面所说的那样。”他对着自己的妻子笑了笑,然后用中文说道:“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哦,让我们大使馆的武官现在把我们整个大使馆的窗户全部用木板钉上,最近我们就不要出门了,我记得上次明国人好像是把荷兰的国旗给当成了俄罗斯的国旗,然后把荷兰大使馆给砸了,这次恐怕没有和我们美国国旗相似的国旗了,我们恐怕不能像俄国人那样幸运的逃过一劫。”大使说着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个杯子:“夫人,要不要陪我再喝一杯?”

……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的美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这是无端指控!明国人这是在倒打一耙!”国务卿对于明国人的指控非常愤怒,不仅仅是他,在这个椭圆形办公室内的不少人都是一副气愤的样子,因为明国人的指控当中,他们表示在东明的这场袭击是由美国政府的高层策划的,并且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西奥多·罗斯福,而他们这些人都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去插手这个用脚趾头想一想也不能去做的破事,虽然他们自己并不介意在发生了这样的袭击之后表面上表示惋惜,在暗地里面喝上一杯庆祝一下明国人倒霉的日子,但是他们自己真的不会有任何所谓“为了报复”这样愚蠢的想法去发动一场这样愚蠢的袭击。

以己度人,西奥多·罗斯福绝对不是一个傻瓜,相反他的精明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对手都是承认的,没有人认为西奥多·罗斯福会是一个这样疯狂的策划袭击的人。西奥多·罗斯福本人自然也对于他被指控为这场袭击的幕后主使失口否认,在某种程度上在这一点上他确实能够问心无愧,可是那些发动袭击的人和他之间确实存在着脱不开的干系——他确实委派这些人前往明国不进行一些煽动和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在明国做出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惊雷出来。

“现在的问题并非是我们否认不否认无端指控的问题了,问题是搞清楚为什么那个家伙会供认是受到了。”战争部长说到这偷偷看了罗斯福一眼:“为什么他会供认是受到了我们总统的指使,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战争部长的话让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毕竟现在罗斯福总统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只是现在谁也不能从他的表情当中看出什么,对于以前任何一位美国总统来说,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像他这样刚刚坐上总统的宝座,就会面临这样火烧屁股的麻烦。

“现在的问题是在外界主流观点看来,他们才是掌握了证据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国家。”

“我不在乎他们是否站在道德制高点!重点是现在他们在践踏合众国的尊严!”

“收起那些可笑的说辞吧,这个时候还在提和中国的尊严有什么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能怎么解决?难道说我们真的把总统阁下交出去吗?”

“我当然没有说要把总统阁下交出去!你不要在这里污蔑我,我说的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给这件事情降温!降温懂不懂?作为国务卿,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你来教教我怎么给这件事情降温?我们给他们送一船制冷机过去?还是请他们吃冰淇淋?”

在这间办公室内,战争部长和国务卿之间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而其他人都是一脸苦闷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争吵,甚至现在已经没有人有心情站出来阻止一下他们之间越来越难听的语气了。

没有人有这个心情。

罗斯福从一开始就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

“皇兄已经撤回驻美大使了,现在大明和美国已经互相从大使级关系降为代办处级,夫君,你说。大明和美国之间真的会打起来吗?”朱妙琴抱着孩子看着一份伦敦当地的报纸,来到英国这些年以来她的语言关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了,虽说作为大明的郡主他在顺天府也有自己的郡主府,不过在一年当中的大部分时间她都会陪着奈吉尔在伦敦居住。

在最近的这几个月以来,自从在去年大明曝光双十一袭击事件主谋的供词以及情报和检察部门搜集的各种证据以后,中美之间的关系在短时间内迅速降温(虽然说本来也就不热吧),大明那边指责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在担任海军部长的时期内策划了这次袭击,并且表示美国政府很可能也对这件事情有着推波助澜的影响。

而美国那边则对于所有的指控都全部是口否认,虽然大明那边的态度非常坚决,要求一定要引渡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但是先不说引渡一个总统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到底如何,就算这件事情美国民众相信是罗斯福干的,他们大概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总统交给另一个国家的人来审判。

更重要的是美国国内不仅大多数人不相信大明的指控,甚至有很多极端民族主义者认为,这纯粹就是明国人的栽赃陷害,黄祸论在美国已经盛行了不少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事情真相的本身反而最终演变成了双方民族主义之间的对抗和国家之间无休止的争吵以及嘴炮,所以现在双方已经完全陷入了僵持。

终于在昨天,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嘴炮之后,大明断绝了和美国的大使级外交关系,中美之间仅保留一个代办处,大量的外交人员互相撤回,双方的关系彻底的降到了冰点。

奈杰尔脸上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神色,看到朱妙琴向他投过来询问的目光,他也只能勉强的笑一笑:“放心吧,两个大国之间要打起来也没那么容易,至少在近期应该是打不起来的,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事情了,就算真的打起来,无论是你的皇兄还是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冬天刚刚过去,天气还有些冷,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些。”

“你这不是随便说说安慰我的吧?”

“当然不是,放心吧,近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奈杰尔有很多事情不希望朱妙琴过多的费心,他刚才和朱妙琴所说的话确实没有骗她,近期。确实不会有大事,但是现在这个趋势往下发展,明国和美国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激烈的冲突。因为双方现在都无法进行真正的理性决策了——这并非是说双方现在头脑发热,无法作出理性决策,恰恰是因为双方现在都非常的冷静。

某种程度上明美双方现在属于类似历史上一站之前英德双方彼此之间的“冷静决策”。

历史上一战爆发前英国人决定在某种程度上让出北海进行远洋封锁,费舍尔设想采用100艘驱逐舰组建封锁线,这位掀起了海军革命的斗士其实并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激进,在这一点上他非常的理智,采用这种手段的话,既能够防备德国人的海军又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对双方之间的军备竞赛进行降温。

但是英国人对欧洲大陆的政策是基于威慑的,而并非是简单的控制海权,搞清楚了这一点,就明白为什么在英国人内部他们自己就反对费舍尔这个理性的方案,英国人需要“大的、看得见的战斗舰队”来保持威慑,而在某种程度上,追求风险舰队理论的德国海军也同样需要这一点。所以这也导致了在一战爆发前,双方真正基于军事角度的冷静理性的思考和打法都被抛弃了——双方不断的在主力舰数量上加码。

从根本上来说,都想通过威慑来迫使对方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到最后迎来的却是一场火山的总爆发。

现在明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情况就有些类似,而且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朱少铭他本人的意愿,奈杰尔很清楚那场袭击对于朱少铭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无论是朱妙锦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是江轮上的那几百名孩子。现在罪魁祸首摆在他的眼前,他可不相信朱少铭真的是时隔了这么久才抓到了凶手,又这么巧在罗斯福刚刚当上美国总统之后凶手就被抓到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他是真的准备做绝啊。

那对手可是美国啊,一个目前在工业规模上完全不逊色于大明、人口众多,幅员辽阔,被两大洋隔绝于世界岛之外,理论上几乎无法被战胜的美国啊,兄弟,你真的做好了在战场上对于这个国家战而胜之的准备吗?

而且。这样两个太平洋彼岸的国家,如果爆发战争的话,到最后是否会提前引发世界大战呢?毕竟萨拉热窝的那几声枪响起来的时候,无论是英国德国还是俄国沙皇,这几位表兄弟之间也没有想过会面临一场如此残酷的欧战。

“叮铃铃——”屋子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个时代的电话还没有那么普及开来,他家里面所接通的这个电话实际上是接通着海军部的传达室,这个电话响起那么自然说明有事来了。

他抓起电话的话筒:“Hello,我是阿尔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