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朱妙锦出院的日子,虽然她早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出院了,但是朱少铭依然让她继续在协和医院专属的疗养院里多休养了两个月,每天只要是有控的话朱少铭都会尽可能的过来探望她,对外界来说,这自然是陛下与皇姐之间姐弟情深的温馨亲情。
但是医院里面这些被特别抽调过来的医生和护士多少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的,陛下对皇姐的关心并不像是单纯的姐弟之间的感情,而且更重要的是长公主殿下入院的原因——在袭击当中流产并伴内出血,长公主殿下可是没有成亲的,而且连流产的消息也被压了下来,没有人知道长公主殿下怀孕过,正因此种种导致在这所疗养院里面被抽调过来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压力颇大,毕竟他们都在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知道那些不该自己知道的消息。
现在长公主殿下终于要出院了,所有人都算是能够松一口气了,不过,在今天这个长公主殿下出院的日子,陛下反而没有前来,朱妙锦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在这几个月里,朱少铭既不让她去进行研究工作,也不告诉他任何现在朝堂上的消息,所以朱妙锦就只能自己订报纸来消遣,因为今天一大早就出院了,所以今天的早报并没有被送到病房,而是被随从早就摆放进了车内的储物架里。
朱妙锦坐上车之后随手拿起报纸摊开只看了一眼,头版头条上面的标题就被消息吓了一跳,现在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朱少铭没有来接她了。
《老家伙们的时代结束了,王杨斌内阁总辞职!》
“内阁总辞职???”朱妙锦撂下报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侍卫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发生了什么?”
……
王杨斌内阁集体总辞职归根结底是因为内阁和陛下之间的意见冲突无法得到调和,朱少铭即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打算全盘向王杨斌和盘托出,并且进行了一番长谈,但是王杨斌依旧坚决反对和美国人之间的这场战争。
“老臣不能接受一场跨过整个太平洋的战争。”在这一点上,王杨斌非常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并且联合内阁的其他几位成员表示了反对,然而当他们发现皇帝陛下似乎一意孤行决定推动这场横跨太平洋的战争的时候,王杨斌决定最后放手一搏,他联合了几个内阁老臣一同向陛下递交了辞呈,这实际上是一种威胁的手段,内阁同时总辞职的话作为皇帝必定要承担相当大的压力,毕竟在一般情况下,皇帝短时间内是无法找到能够迅速接替内阁成员顺利接手内阁日常工作的人的,而要找一个能够让朝臣信服的新内阁首辅出来就更加困难了。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肯定是要挽留一番的,无论接下来陛下室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还是服软,场面上的工作总归是要做的,作为一个在大明官场上沉浮多年经验丰富的老者来说,王杨斌对此还是颇有一些信心的,毕竟这一招在大明历史上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比较管用的。
陛下总不可能像明武宗那个不着调的皇帝一样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朱少铭就在刚刚度过1900年农历新年之后不久接受了他们的辞呈。
王杨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自然是非常精彩的,不过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他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官服官帽,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袍坐上自己的马车回家了,虽然他现在是放下了担子无官一身轻的回家安度晚年去了,可是对于官场上来说,这绝对是一个爆炸性而且完全毫无征兆的消息——在此之前,内阁和陛下之间的争议并没有向外面泄露任何消息,毕竟这件事情现在还处于高度保密的状况之下,所以朝臣们只知道那个突然进行了总辞职而陛下居然没有任何挽留就同意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只要不是智商高达250的天才谁都能看出来现在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国防部居然胆大包天的向议会提出了一份1900年度新的国防预算,在这份国防预算之海军军费居然相比于上一年飙升了百分之百,而陆军军费也大幅提高了25%。
这份国防预算在议会当中自然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在正常的情况下,议会自然是不可能让这样一份没头没脑而且军费增幅如此不讲道理的国防预算通过的,尤其是那份海军增幅100%的海军法修正案——如果要是通过了的话在此之后的5年之内海军军费都将会保持在这一规模,这简直就是在放屁!
议会当中那些有心的议员自然不会让这样的法案通过,但是伴随着内阁的总辞职,已经有人嗅到了这其中的不同意味,更重要的是,议会作为一个大杂烩的熔炉本身就不像内阁那样纯粹而且共进退——议会当中以林家为首的江南派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格外出力,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一份看起来非常扯淡的国防预算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但是既然在私底下陛下透露过这是他的意思,那么林家自然是要与皇室共进退的。
即便是在背后有皇室和江南派的共同推动,这份国防部的新国防预算也在议会里面来来回回打上去又打下来,折腾了三个来回才最终得以通过——当这个消息传到皇宫里的时候朱少铭着实松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让那个向他禀报消息的军官退了下去:“回去让人撤了吧,把队伍都带回去。”
在嘈杂的议会大楼之外,禁军实际上已经把议会大楼悄悄地围起来了,在表面上只是增加了一些负责守备的人手而已,他们背对着议会大楼持枪在周边站岗,实际上这些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根本没有放在警戒上而是放在那栋大楼当中。
他今天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动用禁军强行解散议会也要通过这份提案的准备,现在绷紧的那根弦终于在最后关头松了下来,已经拔出分毫的利刃也缓缓的重新收回刀鞘。
他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这份提案通过,那么就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还好,虽然内阁总辞职确实在操场上引起了非常大的波动,但是最终议会能够顺利过关还算是给大明的宪政留下了一丝颜面,如果真的议会最终无法通过的话,那么只能扯掉宪政这块大明维持了几十年的遮羞布了。
而在新一轮的国防预算得到通过之后,大明海军陆战队就开始了扩军的步伐,不仅仅新编出来了四个陆战师的编制,同时还把在甲午战争结束之后的两个新编的陆军师和陆战队进行合训,这四个陆军师也开始作为陆军的两栖师这种特殊的身份存在——可以说是非常具有人民军队的特色了。
“给你们陆战队换枪?进行热带方面的特殊集训?”驻日军总司令陆军中将冯潇平掂着手里的这支新式步枪,眼睛里面透露出了三分火热来,连带着看着他旁边的驻日军副总司令陆战队中将周默存也有些面色不善起来:“你们陆战队不是穷得连枪炮都是捡我们陆军装备剩下的吗?怎么今天那么大的手笔把所有的枪都给换了?咱们陆军还在那边拉大栓呢,你这边都开始搞半自动了?”
冯潇平所说的半自动步枪就是陆战队,现在正在进行换装的 QBK1900半自动步枪,此刻周默存也正拿着这一把枪,正在靶场上试枪,虽然作为一支制式步枪已经经过了陆军装备部的各种测试,不过他也是今天才第一次摸到这新家伙。
“木质一体式枪托,握持处和护木前端设有防滑纹,导气式半自动;保险位于扳机护圈上方;弹匣释放钮位于弹匣井后方右侧,还拥有空仓挂机系统,空仓挂机解脱杆位于弹匣井左侧。啧啧,这枪用起来舒坦!就是子弹和我们以前的可大不一样,7×36mm的短弹啊,说起来这玩意实际上应该是一支卡宾枪啊。”
周默存脸上挂着吃了蜜蜂屎一样的笑容,他看到了冯潇平脸上那愤愤不平的样子,更加得瑟的拍了拍枪身:“我说你至于这样吗?我们陆战队那以前苦日子过的还不够?哪像你们陆军机枪比我们多,炮也比我们多,要迫击炮,有迫击炮要步兵炮,有步兵炮,大口径的榴弹炮那也能从上面要几个加强过来,咱们陆战队背水攻坚出了舰炮射程之外那能倚靠的也就是手里的迫击炮了,你们陆军还有200毫米以上的大家伙,咱们手里最重的也就是120迫,现在嫉妒我两把枪?”
“这能叫两把枪吗!你们手里所有的栓动步枪全部都换成这种半自动了,咱们陆军连个影儿都没消息呢!”冯潇平一副饕餮一样的表情:“最重要的是能给你们下这样的血本,又是扩军又是换装的,估计下次你们陆战队又有肉吃了,我们陆军搞不好连口汤都捞不上,不仅没给我们扩军,也没给我们换什么装备,还把我们的两个师划到你手底下了,这叫个什么事儿?”
“这个别说咱们了,底下的那些中层军官都已经意识到不对味儿了,说实话给我们换用这种火力这么凶猛的半自动步枪,而且是这样大规模的换装,我们陆战队接下来可能要面临一场恶仗啊,上面可能是准备用火力优势来换人数上的劣势。”
说到这周默存也收起了那副吃了蜜蜂屎一样的笑容,正色道:“实话告诉你,这次我们不仅仅换了步枪,上面还让我拉一个连出来,准备给每个连配两门60毫米的小迫击炮,让整个连为这两门炮携带炮弹,试验一下这样是否有可行性,炮兵都要下放到连队上面去了,这阵势我以前可没有见过,以前我们陆战队都是后娘养的,突然一下子变成亲儿子,别说是你了,我自己都有一点不太自在。”
“我说你老周不会是偷偷的把自己妹子送给皇上了吧?”
“去你妈的,我妹子都已经嫁人多少年了,我就算要给皇上**塞女人,也得塞个黄花大闺女上去吧。”
“哈哈哈。”冯潇平大笑了两声,然后他把手里的枪放到了靶场旁边的沙包上,往周默存的身边稍微靠了靠:“说句实话,我可想不出来咱们大明和什么人交手居然要出现兵力不够的情况,必须要用火力密度来弥补人数劣势,全世界这么多国家就数咱们大明人最多,你说说,你们将来你在哪吃肉才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周默存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嘴角微微一勾,他斜着眼睛瞟了冯潇平一眼:“我说老冯,有一个小道消息,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小道消息?”
“东明的那场袭击,不知道,现在还说有一个主犯没有落网,所以至今还没有查明袭击的幕后主使吗?”
“是啊,怎么了?”
“小道消息就是这场袭击是美国人策划的,而且还是个美国大官而策划的。”周默存说道:“说来也是巧了,前几天锦衣卫来到日本调查情况,你也知道现在的日本海关是我们在这管着,所以来我们这里查询,前一阵子从美国过境日本前往咱们本土的一批人,那份名单我当时稍微留意了一下,虽然在明面上国籍不同,但是那些人全部都是自美国登船而来。”
冯潇平的眉毛一扬,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这难道不是市井小民的胡言乱语吗?我虽然也不太喜欢美国人的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美国政府。”
“从理性上来考虑的话,如果美国政府只要有脑子就不会支持这样的袭击,但是现在的情况不由得让我往这方面多想了些,你看看。”周默存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着:“我们现在要训练的科目当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热带和亚热带环境下的作战行动,而且我们居然要面临以少打多的情况,这并不是特别符合常理,总不可能我们现在去到南边进攻新加坡吧?还有就是这些四处乱飞的小道消息,虽然版本不同,但是一个两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起,若有若无之间矛头都指向美国人,我觉得这不像是捕风捉影,而像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搅动着一切导向民间的舆论。”
说到这,他稍微顿了顿:“最后,当时那些人在东明发动袭击阵仗这么大,就算他们当时瞒过了锦衣卫和军情局,就事后锦衣卫和军情局反应过来驻军甚至都开始进驻封城以后,居然还能让他们的头头给跑掉,实在是让人有些怀疑锦衣卫和军情局的水平,你说。这个人真的跑掉了吗?”
“好了老周。”冯潇平拍了拍周默存的肩膀:“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我们也就是在这里瞎猜而已,上面自然有上面的打量,陛下这次恐怕。”
“在这次袭击当中伤亡数字极为惨重,陛下甚为震怒,不过到现在宫中还有锦衣卫的反应都有些过于平静了一些。”周默存咧嘴笑了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说起来我现在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舰队那边有人说陛下当初在海军服役的时候,在军演中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