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6月30号 新奥尔良港。
吉米是新奥尔良港里面的一个港口引导员,往常他就负责引导着船只进出这个美国南部的重要港口,在战争爆发之后,这个港口又成为了美国海军的前进基地,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精锐战舰云集于此,白头鹰发誓要给古巴岛上那些西班牙人一个好看,让那些西班牙人为月光女神号上面的遇难者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两天前,他曾经在这个港口目送着舰队护送着登陆船队向古巴岛进发,当时出发的船队烟囱所喷吐的浓烟几乎要把天上的太阳都给遮住,真称得上是千军万马渡海峡,浪里惊涛把路开,当时新奥尔良港里所有目睹着舰队出征的人们,都不会怀疑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绝对会为美利坚带来无上的荣耀与光荣,踏平在南边的古巴岛上面的西班牙军队以及西班牙舰队,把岛上那些野蛮的西班牙人赶回他们的欧洲大陆,把古巴岛上面的古巴人民拯救于水火之中。
只不过在昨天开始,就陆续有受损的船只拖着残破的身躯勉强回到港口,从船上下来的船员们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表情,当时港口当中人们都以为海军在海上被西班牙人击败了,随后回来的巡洋舰带着满身的伤痕,更似乎印证了这种说法,可是这些受损的军舰入港之后,带回来的消息去又是另一个样子。
在他们的口中,虽然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西班牙人已经落入了他们的陷阱,接下来只要在港口里等待着早已埋伏好的谢利少将还有霍华德少这样的好消息就可以了,随后包括三艘印第安纳级战列舰在内的护航舰队的其他幸存军舰都已经回港,虽然损失了三艘浅水重炮舰,但是港口当中却并未增加多少悲伤的情绪,人们都在期待着舰队的凯旋。
直到今天,吉米目睹着两艘“上层建筑几乎完全被撕碎”的奇尔沙治级战列舰回到了港口,跟在他们后面回来的是一支气氛低迷的舰队,只不过相比于前面两艘奇尔沙治级战列舰,其他的美国军舰除了蒙大拿号以外,舰体表面却全部都是崭新的,似乎这些船出去之后只是进行了一场春游而完全没有发生过战斗一样。
吉米飞快的奔向码头,他的朋友就在肯塔基号战列舰上面服役,当他来到肯塔基号战列舰的泊位旁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为在码头上面的救护人员,还有一个又一个担架抬下来盖着白布的尸体或者是伤员。此刻在这里已经围上了许多人,他不禁垫起脚尖看向舷梯,希望能够看到自己朋友的身影。
很幸运,他看到了布兰特那个混蛋的身影,这个混蛋看样子运气不错,他不是躺着下床的,而是和另外一个人抬着一个担架下来的,只不过他看起来神情有些恍惚,刚刚走下舷梯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担架上面的那个家伙差点被他晃下来,只不过看着那个担架上的家伙脑袋也被白布盖上,估计就算被放下了担架也不会开口抗议的。
“嘿!布兰特!”他挤过了人群迎了上去:“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只有你们这两艘船遭到了攻击?到底是怎么回事?西班牙人被你们干掉了吗?”
布兰特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家伙,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个家伙是自己的朋友:“哦,吉米。30分钟。只有30分钟。”
“什么30分钟?难道只给你们30分钟的休息时间?”吉米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觉得自己的好朋友现在似乎有点神经衰弱。
“不。我们这下子可以休息很久了。”布兰特对吉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我们的船,从一艘新船到现在眼前的这幅模样,明国人只用了30分钟。”
“等一下?我们。我们不是应该和西班牙人开战吗?难道明国人现在已经对我们宣战了而且站在了西班牙人那一边?”
“明国人没有向我们宣战,之所以会这样。”布兰特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愤怒的神色:“都是一个刚愎无能的而且自大的家伙导致的!当然。还有那群明国人,那帮。黄祸!”
……
美国海军特别调查小组 —— 调查对话记录
“麦斯威尔中校,你是霍巴特·谢利少将的作战参谋对吧?”
“没错。”
“你能够确保接下来对话过程中自己的回答完全符合事实么?”
“我以我作为一名美国海军军人的名义向上帝发誓,我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将完全根据事实作出如实的回答。”
“好的,根据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情况,在28号傍晚的时候你们即将在海上拦截住西班牙人的舰队,然而在双方拉近距离的时候,明国人的一支分舰队插入了你们两支舰队的中间,把你们和西班牙人隔开了,对么?”
“是的,那些明国人声称他们有一艘船出现了舵机故障,无法进行转向,被迫闯入了我们的战区。”
“那么你认为他们是否出现了故障呢?”
(另一调查小组的官员开口打断)
“没有必要讨论明国人是否真的出现了故障,麦斯威尔中校,接下来霍巴特·谢利少将是如何处置这件事情的?他当时的态度是怎样的?他是否和处在后面的唐纳德少将进行过沟通和交流?”
“我首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据我所知谢利少将并没有和后面的唐纳德少将进行过沟通,我能够看出来谢利少将当时非常的气愤,不过他还是下令向明国人发送信号,通知他们现在正处于战区当中让他们尽快离开。”
“明国人在接到你们的信号之后有回复吗?”
“有的,他们向我们回复说他们现在处于公海,我们无权侵犯他们的。航行自由权。”
(在此时麦斯威尔中校有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
“说真的,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我们试图进一步和明国人进行沟通,但他们所有的回复都用这个航行自由来说事,我敢保证他们是存心来找事情的。”
“请冷静下来,麦斯威尔中校,好吧,现在明国人就算无理取闹,你们接下来是如何处理的?”
“我们这次的作战计划是要在海上重创、甚至是歼灭西班牙海军的主力舰队,当时我们都认为不能让明国人进一步影响我们的作战计划,所以霍巴特谢利少将下令让我们的一门五英寸炮向明国人的前方进行警告射击,当然我们并没有填装实弹打出去的是一枚训练弹,炮弹没有装药。”
“麦斯威尔中校,据我所知在谢利少将下令开火之前似乎有一名中校在他的面前表达过比较激动的言论?”
“是的,是戴维克中校,不过我们当时所有人都比较激动,所以我认为他的发言并没有影响到少将的决断。”
“麦斯威尔中校,请你不要发表你的主观判断,我们现在只是进行单纯的问答。”
“好的,我会注意的。”
“那么在进行警告射击之后,发生了什么?”
“明国人并没有被我们的警告射击所呵止,在我们进行警告射击之后,明国人也把炮口指向了我们,他们甚至连主炮都瞄准了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得不用主炮对准他们来作为对等威慑。”
“按照肯塔基号战列舰上面的航海记录,在28号你们双方并没有发生交火?”
“是的,虽然我们都非常的愤怒,但是最终并没有人有决心向明国人开火,毕竟你也知道,他们的舰队就在墨西哥,那是一支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打赢的舰队。”
“但是29号天一亮,你们双方之间就爆发了激烈的交火,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我们只是在哈瓦那港港外对峙,虽然明国人中途加入进来的搅局让我们无法歼灭西班牙舰队,但是我们也不准备就这么一走了之,唐纳德少将和谢力少将一致认为,应该让明国人就此事给我们一个说法,虽然我们不能随意向明国人开火,但是我们可以把他们堵在那里然后进行交涉。”
“你们确实这么做了,随后。”
“随后怎么样?”
“我们分兵了。”
“分兵,嗯,能详细描述一下么?”
“在当天晚上,原本一起行动的舰队被分成了两支,奇尔沙治号和肯塔基号留了下来,在此之前,我们把明国人也堵在了哈瓦那港外,分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夜里那三艘一等装甲巡洋舰突破了我们的封堵高速离开了这里,所以霍华德少将带着他的巡洋舰们就追了上去,谢利少将担心他们吃亏,毕竟那三艘都是万吨以上的大型装甲巡洋舰,其中两艘还是明国人刚刚服役的最新型一等装甲巡洋舰,所以1艘衣阿华级战列舰也被派了出去跟着巡洋舰队的后面以防万一。”
“所以到这个时候,你们双方都已经分开了,此刻参与对峙的只有我们和明国人在一起总计5艘战列舰,我说的对吗?”
“是的,我们一直对峙直到天亮,五艘船都停泊在原地,不过大家都没有熄火。”
“那么为何后来发生了交战?”
“蒙大拿号侧舷发生了爆炸,当时情况很混乱,没有人仔细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当时正处于即将天亮的时候,能见度也很差,海面上还有一些薄雾,所以有不少人就喊着明国人向我们发动了攻击,于是我们两艘战列舰开始加速,明国人也开始动了,这更让不少人坚信了明国人向我们发动了攻击这样的说法,但是我现在觉得可能这更多的是当时西班牙人布设的漂雷。”
“你为什么认为这不是明国人布置的漂雷?”
“原因很简单,明国人当时并没有携带巡洋舰,而且全世界都知道,明国人的战列舰上面是不装鱼雷的,他们以前在国外订购战列舰的时候,第一个要求就是拆除鱼雷发射管。”
“但是谁能保证明国人最新的战列舰上面就没有装鱼雷呢?”
“两位,我也非常讨厌明国人,但是我今天所说的所有的话都无愧于心,作为一名海军军官,就算明国人装备的那种长航程的鱼雷要在黑夜里攻击一个至少在五公里以外的目标,先生,我不认为有谁能做得到,更何况在甲午战争当中,明国人的鱼雷也从来没有攻击过三公里之外的敌人,而且在此之前,我们在哈瓦那港外就曾经发现过西班牙人的飘雷。”
“好吧,蒙大拿号战列舰发生不明爆炸之后,接下来你们双方就爆发了冲突是吗?”
“因为双方都处在对峙当中,在蒙大拿号战列舰爆炸之后,奇尔沙治号战列舰的前主炮塔的13英寸舰炮就向明国人开火了,但我可以发誓,当时并没有人下达开火的命令,开火应该是前主炮塔的炮手在慌乱当中自行行为。”
“没有人制止炮击吗?”
“当时舰长在第一时间就下达命令禁止继续开火,可是紧接着明国人就向我们开火了,最初我们只是准备拉开双方的距离,也没有进一步进行还击,但是明国人的两艘战列舰靠上来的很快,并且依旧在向我们开火。这时候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还击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就是如你们所见的那样,我们被明国人击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明国人只用了三十分钟就摧毁了我们两艘战列舰的抵抗能力,我们这次的表现比几年前在夏威夷的表现还要不如。”
“好吧,麦斯威尔中校,能详细的描述一下这场战斗吗?”
“可以,如果不算最初我们双方开火的那几轮的话,我们实际上正式开始交火,是从七点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