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众人的惊叹中,一箱箱的作物都被运送到了固定地点开始分装、打晒,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朱祁镇唤来韩德报告收入情况。
太后则把玩着这些从土地里种出来的蔬菜作物,脸上不断露出欣慰之意。
“回皇上的话,咱们今天的数据出来了,第一块试验田的收成总共三万斤,第二块责任田收成总共五万斤。至于那些正式的暖棚中,每块地里都能生产十万斤的作物。今天总共收了五块地的作物,剩下的咱们正在加班加点收,您回宫等候消息即可。”
韩德的脸上更是兴奋,他何曾见过这等神奇的田地。
朱祁镇干咳几声,掐指细算后,道:“朕总共设立了五十块农田,那就是可以超过五百万斤作物,对吗?”
韩德摆了摆手,道:“这个还不好说,因为后面那几块田地的土地质量和灌溉情况都要高出这边好多,谁能保证后面的斤数不可以超过十万斤。”
朱祁镇啊了一声,不再说话,面色十分凝重。
太后听到这些数字,已经是高兴地合不拢嘴,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在搞农业方面这般优秀,当真是天下百姓的幸事。
白飞飞等人更是猜测不透朱祁镇心中所想。
就在这时候,朱祁镇忽然听到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
朱祁镇忙引颈看去,只见是张老实夫妇在一旁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这两人对朱祁镇非常好,不知这么高兴的日子里,他们为什么要哭个不停。
朱祁镇示意李德全,道:“你去请他们过来,不能吓到他们。”
李德全自是理解朱祁镇的心情。
当下走到张老实夫妇身边请了他们过来。
“草民张老实见过皇上!”
“草民苗翠花见过皇上。”
朱祁镇嗯了一声,道:“你们为何哭泣?”
张老实不敢抬头,撅着屁股低着头几乎匍匐在地,以引得不少人在那边嘲笑,但想想他们深受皇上的喜爱,不禁拉下脸色不敢稍动,只看事后会发生点什么。
张大嫂见张老实久久不说话,答道:“民女不敢欺瞒皇上,咱们承包的责任田此次没能胜过正式暖棚,给皇上丢人了,可我夫妇二人绝对不是承包商说的那种不敬业,只是现在这般情况,实在赔不起他的损失。”
朱祁镇怒道:“承包商是谁?”
张大嫂泣不成声,道:“侯吉。”
朱祁镇听着这名字很是耳熟,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所见的尖嘴猴腮人物,登时笑道:“朕当是谁,原来是他啊,那没事了,朕一句话的事情,他就能让你夫妇以后吃穿不愁,罚款什么的,不必管他。”
张老实听皇上的声音如此熟悉,不禁抬头细看,登时啊的一声,指着朱祁镇半天惊呆的说不出话。
一旁的侍卫见他如此大逆不道,登时扣住张老实。
朱祁镇挥挥手,上前扶起了张老实,又吩咐侍卫道:“你去喊来侯吉,就说朕有事情找他商议。”
又拉着张老实的手,温言道:“张大哥!你别怕,朕得遇你们夫妇,这心里很是高兴。以后你们的事情,就是我朱祁镇的事情。”
说着,就将张老实夫妇如何照顾自己的事情跟太后说了。
太后见他们对自己的孩子这般好,越发高兴,登时将自己的手镯摘下送给了苗翠花。
苗翠花见这翡翠格外贵重,一时间推脱连连,最后还是朱祁镇硬塞在了手上,这才留下。
众人看在眼里无不眼红。
侯吉到了此间,乍见朱祁镇和张老实站在一处,就知道自己跟别人打赌输了的事情泄露了,连忙哼道:“张老实!你还哭唧唧在这作甚?赶快去记账。”
朱祁镇哼道:“你胆子不小啊!朕的张大哥,你也敢这么吆五喝六?你跟别人打赌输了,管他什么事情?这次就这么算了,以后给张大哥夫妇安排个肥差,朕不要他们再辛辛苦苦还挣不上钱,你懂了吗?”
侯吉怎会不懂这话的道理,他是商人,自也少不了跟官府打交道,对这种护犊子的事情向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皇上说的是,以后就让他们就在我身边做事,我那里还有一套小小的宅院,打理的还算不错,就让他们居住。您看这样可以吗?”
朱祁镇指指点点道:“你还敢瞒着朕私藏财产啊!”
侯吉忙跪在地上磕头连连,丝毫不敢还口。
朱祁镇挥挥手,道:“你也不必如此心急,朕念你一片好心,这次便放了你,以后认真为朕做事,朕自不会少了你好处。懂了吗?”
侯吉如何不懂,自知这话就是以后要受到朱祁镇的重用,当下感恩戴德地磕头离开。
朱祁镇也摆摆手唤来张老实:“张大哥!你们别客气,他既然能舍得给你,你们就去居住在那里,以后凡是侯吉给你们的,尽管受用就是。”
张老实没想到朱祁镇仅仅一句话的功夫,就让这位尖酸刻薄的商人一点脾气都没有,委实可怖。
朱祁镇打发走张老实夫妇之后,又开始对其他人训话,大致都是鼓励的话,因为这次暖棚的收入委实超过了他的预算,他对此很是欣慰,这些当然是大家的功劳。
就在朱祁镇做完一切,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有一兵卒骑着快马赶来,离朱祁镇一里之遥远的地方就下马,跪倒在地:“皇上!大将军姜维有书信在此。”
朱祁镇竟然把姜维忘了,想来姜维最近的日子一定过得非常烦闷。
他横手一指几箱蔬菜,道:“将这些送入军营,给大将军补补身子。”
然后当着军卒的面拆开了信封。
打开一看,朱祁镇不禁眉开眼笑,但他兴冲冲想跟人分享这件喜悦,冷静后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一人可以值得分享。
他叹息一声,道:“你回去告诉大将军,让他再接再厉。顺便跟他说这次暖棚的收入极好,以后可以解决大明百姓的温饱问题,让他安心练兵,不要再做他想。”
那军卒得到朱祁镇的回话,登时起身回营。
太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天色已晚,也不禁催促道:“皇儿!咱们回去吧。”
朱祁镇微微苦笑,道:“母后你们先回去,朕要去英国公那边商议一些事情,暂时就不同你们回宫了。”
说罢,自是喊了李德全,主仆二人率先离开。
到了英国公府上,朱祁镇让李德全叫门,但门内迟迟没有动静,只是隐约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
朱祁镇不禁身心一冷,心道:“莫不是张辅出了事情?”
一瞬间,他如中雷轰,忙不迭上前开始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