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运球的孩子,跑到篮筐下,穿过所有人的阻拦,腾空而起,将手中的球,猛地灌进了篮筐。

“进了进了!”

“三分!”

周围的孩子顿时激动不已,一个个拍手叫喊,仿佛这是什么大喜事般。

信国公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朕把它称之为篮球。”

朱正边走边道:“篮球运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锻炼这帮孩子的灵活性和弹跳力,对他们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也可以培养他们的组织意识,加强合作的认知。”

“篮球?”信国公来不及细想,这篮球又是何物,为什么陛下会把它说得如此厉害,但在他看来,这些都不过是一个新的玩物罢了。

就像是蹴鞠啊,马球啊之类的游戏一样,都是些孩子们青年们喜欢玩的东西。

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些读书声。

随着朱正越往里走,咿咿呀呀的读书声就越发嘹亮。

绕过操场后,便是一派整齐的房舍,每一个房舍都建着几间教室,看起来整洁又明亮。

透过玻璃窗,能清楚的看到那些毛头孩子们正在认真地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

“二八十六……”

“三七二十一……”

这些孩子读得很认真,没有一个开小差的。

而站在最前面教他们的,赫然是在上次恩科之中,虽然落榜却仍被朱正破个录用进来的几个举子。

其中有一个,便是当初和杨继平走得比较近的寒门学子,名唤肖成祥。

肖成祥很快便见到了朱正。

立刻放下手中的教本,一路小跑过来,行礼道:“不知陛下加到,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起来罢!”朱正随意摆了摆手,“这些孩子如今学的如何?”

“回陛下,孩子们都很努力,知道是陛下让他们有了如今的待遇,皆心存感激。”

“努力学习就好。”朱正对那些官面话不甚感冒,只是颇有兴趣的看了看那些孩子们。

那一排排的桌椅,还有最前面墙壁上的那一大块黑板,倒是让朱正有了些许熟悉的味道。

没错,这些教室的陈列,都是他照着后世的学校来布置的。

而这些孩子有了举人和秀才进行启蒙,学期东西来进步得很快。

教材是他特别编订的。

里头教的也很简单,不过是后世小学生们学的加减乘除和一些普通的识字方法。

但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东西,当初他给这些秀才举子们做培训的时候,仍旧是花了不少功夫。

如今,他们也可以来教孩子们了,这让朱正很是高兴。,

孩子们读书很辛苦,不到卯时便要起来,一个个拖着书包从家里跑到学堂,饭还没吃就要先进行晨读,背背课文之类的。

等太阳升起了,才能下课去吃早饭。

往后每上课一炷香时间,便休息一刻钟,每天都会有作业和考验,也是照搬了后世的教学模式。

见朱正聊得轻松,一旁的信国公却有些懵了。

他插嘴道:“这位……肖先生……”

教书的都喊先生总归没错吧?

信国公有些心里没底。

肖成祥恭敬行了一礼道:“国公爷如此称呼,真是折煞小辈了,小辈不过是籍籍无名一个举子,当不得先生二字。”

信国公摆了摆手:“教书育人,执鞭便是先生,不比辈分。”

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夫倒是很好奇,肖先生刚才教的是什么?老夫竟是从未听过,难不成是什么不出世的圣人真言?”

无怪乎信国公这样想。

在他看来,只要有朱正在,发生任何事都已经不奇怪了。

更何况,在这样不合常理的西山屯,更是让人应接不暇,别说搞出什么没听过的圣人之言,就是现在肖成祥跟他说这是天上神仙托梦来的什么口诀,他都会相信。

不过,这到底不是什么荒诞的东西。

肖成祥礼貌一笑,“这是陛下传授的乘法口诀。”

“乘法口诀?”

信国公傻了。

这又是什么?

啊?

这些字分开来,他字字认得。

甚至于,他连这些字的出处都能清楚地讲出典故来。

可和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朱正望了他一眼,淡淡道:“国公现在可能无法 理解,不过,你只要明白,这些东西将来就会成为我大明培养人才的基础,就行了……”

还有一句话,朱正憋住没说。

那就是这些,将让我们领先这个时代上百年!超越整个世界,创造一个超前的世道!

不过,这些现在还不能说,在没有经过系统培训之前,就是信国公这样的贵族,也是无法 理解的。

而就在信国公还愣神的时候。

西山屯劳作的人们也都已经吃过了热腾腾的早饭。

纷纷扛着锄头耙子,带着自己的箩筐草帽,预备上工。

整个西山屯,就像是睡醒过来的巨人一般,正是进入运转,开始劳作。

西边的玻璃作坊开始生火,炉子里通红的燃烧着,顶上冒出阵阵青烟,因为炉火不能中途熄灭,所以这班是一整天的,白天一班人,晚上一班人,这就是轮流上班。

而那些不下地的农妇们,也都一个个找到了活儿敢。

她们都养了些鸡鸭,还有些干脆在猪圈混了个差事,都拿着自己的筐子,开始叽叽喳喳的去喂食。

所有人,农人、农妇,包括站在这里的朱正和信国公等人,在听到学童们的读书声时,心里都充斥着满足和幸福感。

读书,对于这里的许多人而言,是以前几乎不敢奢望的事,是极度渴望却又根本不可能的事。

“见过陛下。”

“这就是陛下吗?”

“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呀,陛下长得跟我们一样哩!”

就在这时,那些读书的小孩子们,也都被外面的阵仗吸引了,一个个跑出来吱吱喳喳。

在他们心里,陛下,这两个字只是个称呼。

他们还无法真正体会这两个字带来的含义,只是看到大人跪拜,他们也跟着跪拜,听到大人夸赞,他们也跟着夸赞。

在此之前,他们甚至以为,陛下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东西,是天上的神,是与众不同的人……

如今亲眼得见,心中不仅没有惧怕,反而更加的好奇起来,一个两个看猴子似的,围着朱正叽叽喳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