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清山的话,陈长青微微愕然。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靠谱的青年,竟有这般天赋。

毕竟这个曹清山看看上去年岁与他其实差不多大。

虽然两人认识不久,但光看心性,他应该不是那修道有成的老头子。

况且,下五境的修士,基本上没几个能做到返老还童的。

那他真有塑骨镜?

陈长青不免有些怀疑。

却也没有多问。

就在几人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起,等待洞天开启时,一处通道突然传来轰鸣。

通道开始震颤,石壁上不断有尘土掉落。

“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

陈长青几人也站起身,看向那处通道。

不多时,震颤的通道逐渐平息。

自通道中走出个风尘仆仆的青年。

那人一身黄色道袍,头戴莲花冠,走的极为艰难。

陈长青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才分开不久的龙虎山道士张玄峰。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副装扮,褪去了原本的灰色道袍,穿上了龙虎山天师府嫡系才会穿的黄色道袍。

与陆朝苓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

随即赶忙迎上张玄峰,

“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张玄峰!”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什么?!”

“竟是那位潜力榜榜首的天才道士?”

也有人看出了张玄峰的不对劲。

“他这是怎么了?”

“这是,金丹境的气息,他破至金丹境了!”

“竟是如此!”

“天下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诞生了!”

众说纷纭。

早有传言,天师府张玄峰,最有望在百年内跻身金丹境的修士。

可他分明真实年龄不足百岁,他只用了不到预期一半的时间,就跻身了金丹境!

这是何等天资?

人群中传来一声声惊叹。

不远处的角落中,与张玄峰有过短暂交手的万兽山剑修黄梓铭脸色阴晴不定,这个潜力榜的第一人,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陈长青几人快步走向张玄峰,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回事?”

张玄峰苦笑道:“在洞天中强行破镜,遭到了洞天压制,如今身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灵气运转也很不通畅。”

陈长青皱眉道:“这可不妙。”

若是此时有人想乘人之危,怕是对张玄峰极为不利。

张玄峰显然是没明白陈长青的意思,说道:“无妨,等出了洞天就好了。”

陈长青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蹙眉。

陆朝苓明白了陈长青的担忧,说道:“师弟不必太过担忧,若是有人想在洞天中对张道友不利,我等自会全力出手,只需拖到冬天开启即可。”

陈长青点点头,看了张玄峰一眼。

他破镜还是太过着急了,若是依旧保持在洞府境,作为世人眼中天资第一人的他,在这洞天之中是没有对手的。

可如今,空有一身修为,却发挥不了作用。

王策、李昭、关文山三人还是懵的,怎么前几天还在洞天外卖假地图的骗子,摇身一变,成了龙虎山那位天赋第一人?

关键是陈长青和陆朝苓好像早就知道?

合着到头来就我们三人每次都慢半拍是吧?

陈长青猜得没错,人群中也有人发现了张玄峰的不对劲,有几个青年相互交换眼神,蠢蠢欲动。

但是却又不敢确定此时的张玄峰,到底还能不能出手。

几人没有轻举妄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玄峰受到的压制越来越强,离着洞天开启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再不出手,很有可能错失良机!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寒光一闪,直取张玄峰首级。

陆朝苓眼疾手快,拔剑出鞘,替张玄峰挡下了一击。

一击不成,那人抽身而退,消失在人群中。

“是弑仙阁的人!”

张玄峰眼睛微眯。

陆朝苓解释道:“弑仙阁是个山上杀手帮派,修行的功法多半阴损,一击不成就会隐匿,藏在暗处寻找机会。”

张玄峰笑了笑,说道:“看来我这条命,应该值不少钱。”

不然弑仙阁的人,不会冒着得罪龙虎山的风险,对他出手。

毕竟弑仙阁和龙虎山,向来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恩怨了。

突然,一道剑光自侧面杀出,剑光直指张玄峰。

陆朝苓再次出手,替张玄峰挡下出手之人。

同一时间,另一道剑光从另一侧出现,出剑之人速度极快,一剑刺向张玄峰。

陈长青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搭救。

然而剑尖在接近张玄峰时,有人出剑挡下了这一击。

陈长青抬头看去。

出手之人,是一直说话不着调的曹清山。

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坛酒,猛灌一口,打了个嗝,对出剑之人说道:“背后搞小动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那人脸色一沉,说道:“我劝你不要自找没趣!”

曹清山却是冷笑一声,率先出剑,出奇的话少。

看到曹清山与那刺杀之人交手,陈长青暗暗心惊,这个吊儿郎当的酒鬼,果真没有说谎,他真有塑骨镜的修为!

陈长青当即笑道:“曹清山,我身上正好有几坛好酒,打赢了请你喝。”

曹清山闻言眼前一亮,应了声:“说到做到!”

出剑越发凌厉。

在陆朝苓与曹清山各自对上一人之时,接连六道飞剑凭空现出,从六个方位刺向张玄峰!

这是......黄梓铭!

陈长青看向一个方向,果然看到那个万兽山剑修正不急不缓的向这边走来。

陈长青王策几人同时出手,替张玄峰挡下了,三柄飞剑,但仍有三把向他刺去。

张玄峰眼神一凛,强行催动元气,唤出本命剑,一剑横扫,将三柄飞剑尽数打散。

强行运功,导致洞天的反扑更重,压得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丝。

他冷冷的看着走来的黄梓铭,说道:“黄梓铭,我记住你了!”

黄梓铭嘴角露出笑意,边走边说道:“那又如何?你觉得你还有命离开洛河洞天吗?”

陆朝苓与曹清山抽不开身,陈长青几人又打不过黄梓铭,似乎真到了无解的境地。

围观的人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有人感叹出声。

“原来是万兽山的黄梓铭,怪不得敢对张玄峰出手!”

“在潜力榜十人当中,听说黄梓铭行事风格最为猖狂,如今一见,传言果然不虚!”

“他亦有望在百年内跻身上五境!”

......

行至十步远,黄梓铭止步。

“杀了你,潜力榜就少了一人,我的排名,又可以往前靠了。”

黄梓铭笑得极为猖狂。

张玄峰沉声道:“你若杀不死我,我定问剑万兽山!”

黄梓铭冷笑道:“你没机会了。”

话罢,再次出剑。

六柄飞剑齐出,直指张玄峰。

陈长青几人想拦,黄梓铭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剑气凌厉,若是这一击落在张玄峰身上,他必死无疑!

若是张玄峰强行运功抵挡,洞天的压制会直接让他经脉寸断,到时结果仍是无法改变。

张玄峰陷入两难的境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一声佛唱。

一个身穿僧衣的年轻和尚凭空出现,大袖一挥,只一击就打散了黄梓铭的六柄飞剑。

和尚站定,护在张玄峰面前,佛唱一声,说道:“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张施主与你无冤无仇,若是他折在你手里,其中因果,只怕施主难以承受。”

来人正是菩提寺的佛子惠悟。

上次的通道最深处,一番交谈之后,王策随着陈长青几人离开,惠悟和尚仍要在寺庙中参悟,没有跟几人同行。

陈长青长舒口气,幸亏惠悟来得及时,不然张玄峰怕是在劫难逃。

黄梓铭眯起眼,能如此轻松地挡下他的一击,定然不是泛泛之辈,他在猜测和尚的身份。

很快,他眼中溢出杀气,一字一句道:“你是惠悟?”

惠悟双手合十,笑道:“正是小僧。”

黄梓铭二话不说,收剑转身,身影没入人群。

张玄峰艰难起身,对惠悟做了个道门稽首,说道:“多谢了。”

惠悟转身,微微颔首,“善哉!”

不远处与陆朝苓和曹清山交手的两人,见黄梓铭走了,也不再恋战,抽身而退。

围观的人群可谓是大开眼界。

在这小小的洛河洞天,竟一下见到了潜力榜十人当中的三人!

有些小门派的少女已经开始犯花痴,只觉得这位来自龙虎山的第一人,连挨打都这么帅!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道侣。

又妄自菲薄,怕是没有道侣,也看不上我吧。

陆朝苓收剑返回,走到张玄峰面前,关切道:“没事吧?”

张玄峰擦去嘴角的血迹,笑道:“并无大碍。”

曹清山手上的剑凭空消失,依旧是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走到李昭面前,问道:“帅不?”

李昭一本正经地点头,“帅炸了,只是没见到你用你那秘密武器,甚是遗憾。”

李昭指的是张玄峰之前所说那名为“枪”的武器。

曹清山脸色略显尴尬,却故作高深道:“压箱底的东西,自然要留到最后。”

李昭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殊不知在这修仙者遍地走的世界中,枪的作用,其实不大。

若是出其不意的搞偷袭,或许还能起到作用。

这时,整个洞天开始颤动。

一个深邃的通道缓缓在坑顶显化。

“洞天的出口打开了!”

有人高呼。

有人在洞天开启的瞬间,已经窜出了洞天。

一众修士争先恐后地向洞天口掠去。

陈长青看了同行的几人一眼,说道:“我们也走吧。”

话音未落,张玄峰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洞天。

陈长青几人相互看了眼,也跟了出去。

出了洞天,依旧是在洛河中央的沙洲上。

却不见张玄峰的影子。

正当几人疑惑时,只见不远处河面上,一道白光正在迅速靠近一个奔逃的身影。

已经跻身金丹境的张玄峰,离开洞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束缚,御剑而行,开始追杀在洞天中对他出手的人。

可谓是有仇当场就报。

惨叫声响起,张玄峰出剑迅猛,很快就将那人斩落河中。

而后,他又换了个方向,去追杀另一人。

看的刚从洞天中出来的修士,和岸上接人的都目瞪口呆。

刚从洞天中出来的都在想:他怎么这么猛?

岸上的修士都在猜测:不是说上五境的修士进不去洞天吗?这是谁?难道是从洞天中出来的人?

一道白纱从天而降,落在陈长青身侧。

陈长青笑着点头致意。

没想到过去十天了,封婵依然在此处等候。

封婵看到陈长青脸上的笑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道:“我也是才到。”

陈长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我没问。”

封婵俏脸一红。

目光瞥向别处,说道:“你师兄有事先回武当了,所以我才过来接你,主要是怕你的修为,渡河时淹死在洛河里。”

陈长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曹清山摞到陈长青身边,偷偷竖起大拇指,说道:“陈老哥真是撩的一手好妹,有这手段,不给兄弟们传授传授经验,真是忒不厚道了。”

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气,立马话锋一转,大义凌然道:“当然,像这位仙女姐姐这般的人,自然是陈兄弟这样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

说完,寒气更甚。

坏了,马屁拍在驴屁股上了!

曹清山嘿嘿笑着走到李昭跟前,拉着李昭向河边走去,边说道:“我们赶紧过河吧,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

李昭看了眼挤眉弄眼的曹清山,立马会意,伸出一根手指,附和道:“哦,对对对。”

王策和关文山相互看了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向河边走去。

惠悟在离开洞天时就告辞离开。

陆朝苓向着封婵拱拱手,也走向河边。

转眼间,就剩下了封婵和陈长青两人。

封婵有些嗔怒地看着陈长青。

陈长青摊开手表示无辜。

“该死的,让那万兽山的小畜生逃了。”

张玄峰骂骂咧咧的走来,看到只有陈长青和封婵之后,愣了一下,问道:“其他人呢?”

陈长青无奈地指了指岸边。

张玄峰看了眼正在向渡船走去的几人,又看了眼陈长青和封婵,似乎明白了什么。

拱手说了句:“打扰了。”

而后御剑离开。

陈长青满头黑线。

两人沉默半晌。

陈长青问道:“还过不过去。”

封婵冷哼一声,却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陈长青笑着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