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名的投资风波持续发酵一个多月。
无论是在投资界,还是电子芯片行业,艾瑞事件的热度持续上涨,这段时间,被业内人士讨论得沸沸扬扬。
林语乔为处理云名的风险问题,这两月来,忙得脚不沾地,日夜颠倒。
向来心大,把所有事情都看得云淡风轻的余燕妍也有些绷不住,这段时间,无论有意无意,她总是在手机里刷到有关艾瑞天窗事件,云名资本暴雷,嘉一资本重磅追资芬兰芯片……一系列行业新闻,每一条都让她触目惊心。
余燕妍开始以为是空穴来风、博人眼球的无良报道,可随着时间一长,事情似乎越演愈烈,她意识到此番事件的不简单以及女儿身上背负的巨大压力。她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无法出谋划策,作为母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日两条鸡汤语录,早晚定时发送到女儿微信。
今日傍晚,林语乔抽出时间回瑞杉湾吃饭,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励志辞藻,林语乔都能想象,这段时间以来,余燕妍是何等操心担忧……若她再不回家安慰安慰人,恐怕爱美的余燕妍焦虑得鱼尾纹都要多生几条。
晚餐刚吃上几口,余燕妍就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问:“乔乔,最近网上说你们投资的那些新闻是真的吗?”
“真的,”林语乔放下玻璃杯,认真点头,应得十分坦然,“我们爆雷了。”
余燕妍筷子一顿,心疼不已地瞪了女儿一眼,“网上的小道消息那么传就算了,哪有自己说这么自己的!”
“云名资本的确暴雷了!”林语乔一字一句吐得清晰,仿佛怕自己被误解似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余燕妍淡淡叹了一口气,直摇头,“这么忙着澄清呢,又不是什么好消息。”
“消息是我特意泄出去的,必须准确才行!”林语乔不慌不忙咽下一口橙汁,嘴角扬起一弯弧度,“当然不能以讹传讹……”
“我看那些新闻写得有模有样,”一旁安静吃菜的余庆光也忍不住道:“一手资料都是乔乔提供的吧?还有一些投资大v号把云名的此次事件当投资典型案例去分析,教大家怎么壁垒,及时止损。”
闻言,余燕妍更是担心,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儿,“云名暴雷,艾瑞天窗事件……你主动传出去的?”
林语乔慢慢悠悠地点头,“嘉一投资结构调整,以及香港绿川进军海外芯片市场,也都是我透露给媒体的。”
“乔乔啊……你搭戏台,”余燕妍面露愁色,十分不解,“不仅唱衰自己公司,还竟给对手贴金宣传?”
余庆光一脸淡定,给身旁的余燕妍夹了一筷菜,“你先别急着担心,听听乔乔怎么说。”
“云名对艾瑞的投资存在很大的失误,现在我们公司的风险很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林语乔抿着唇,一双漂亮眼睛里满是坚定,“我们想把云名投资暴雷这件事炒热,讨论足够多,云名在后续策略上也可以集思广益。”
“现在网友个个都深藏不露,很多都是专家。”余庆光笑得慈祥,表示赞同。
余庆光在商场沉浮半辈子,见过太多风风雨雨,外加他现在和余燕妍的这层关系,林语乔也没想要隐瞒,“关于嘉一资本和香港绿川的消息,我其实是杜撰给媒体的,”她微顿,摇头笑了笑,“其他公司的核心布局,我其实不太清楚。”
“真真假假,鱼目混珠,很好!”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没有把握的事情太多,林语乔一直心悬一线,听到余庆光的这番评价,她心下也算踏实了几分。
余庆光笑着又给余燕妍夹了一筷牛腩,“乔乔很有天赋,她比林智平强太多,你就别操心了。”
晚上回到郦城茂府,林语乔摁手开门,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的,玄关一侧立着黑色行李箱,深色风衣外套搭在推拉杆上,客厅沙发上,坐着近一周不见的沈立安。
林语乔愣了一秒,回过神来,眼睛里多了几分亮色。
隔着几米对视,她弯唇一笑,“怎么不提前发个信息?”她把包搁在一旁,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换鞋,“晚上我回家吃饭了,如果知道你要回来,我就换个时间去。”
“临时抽空回来。”
沈立安这半个月因为工作交接的问题,美国香港两边飞,这次回来,时间是硬挤出来的,没提前发信息,是不忍心打扰她处理事务,免得她专门腾时间,打乱工作节奏。
“真高冷……”林语乔撇了撇嘴,指尖一勾,点了点一旁的行李箱和他的深色外套,“是谁回来,连自己家都不回,就直接到我这边的,难道不是很想我,想得归心似箭?”她立着上身眨着眼看人,脚尖在下面够拖鞋,位置不对,几次都没有趿进去,她索性放弃,光着脚丫踩着木地板向沙发上的男人走过去,语气微扬,“你明明就很想我,是不是?”
两人在一起后,作为礼尚往来,沈立安要走了她家的密码。
但是,两人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仿佛是异地恋,总是聚少离多,真正相处粘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并不是不想念,其实这段时间,沈立安一直关注云名资本的实时动向,心里也时刻惦记着人。方才担忧之余,难免没注意语气,他平时智性淡漠已成习惯自然。
握住她轻放在他肩上的手指,沈立安拽起纤细手臂向下一带。
林语乔倏地重心不稳,慌忙抬手环住眼前人的脖颈,如人所愿地,她臀腿都落到了他怀中。
被人圈着抱着,林语乔却故意撑着胳膊,与他隔开距离,不愿坐在他腿上,只是居高临下地勾眼看人。
谁都没有开口讲话,眼神静静触碰,气氛逐渐旖旎。
沈立安一只手不轻不重地钳着人的腰,她今天穿着米色棉麻衬衫搭配高腰半身裙,他另一只手掌沿着流畅的腰线往裙下滑,抚到裙边,她垂手把他的手掌打掉……
沈立安的动作骤然一顿,下一秒,她俯身靠近,“说声想我,这么难吗?”
他耳畔的声音带着气音。
客厅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财经频道,音量开得不大,恰能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