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情?”林语乔支着脑袋,似懂非懂。
沈立安淡淡“嗯”了一声。
她云里雾里:“什么事情?”
“陆一帆的事情。”
关于陆一帆,林语乔机械性地联想到昨晚突如其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她猛然抬头,猝不及防“嘣”的一声,脑海中似有一根弦突然断掉,剩下一片空白。
沈立安为什么突然提及陆一帆。
只是过了一个晚上,难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公之于众。
很快,林语乔发现自己遐想了,纯属自己吓自己。因为,她印象中,沈立安和陆一帆这两个人几乎没有半点交集。
下一秒,她又踟蹰起来,有些不确定,因为陆一帆是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风火性格,他认真起来的事情,恨不得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搞得阵仗越大越热闹才好……
现代年轻人的想法与行动天马行空,指不定搞什么惊吓和幺蛾子。
须臾,林语乔的心情就想被突然切开的苹果,果核里的秘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揭露在空气中。
心底是不确定的慌乱,她表面是风起云淡的小困惑:“陆一帆……他怎么了啊?”
沈立安开门见山:“他,一直住在我女朋友家。”
林语乔轻轻锤着胸口,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应和:“哦,这件事情啊。”
电话那头的人微蹙眉。其实,两人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直言不讳地讲过他的介意,然而过去这么久,这件事情似乎根本就没有引起她的重视。
两人的对话陷入沉默。
沈立安在等待她的下文。
“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被解释。”
他看着落地窗外逐渐西沉模糊的地平线,脸色晦暗。
林语乔自然记得先前沈立安提过让陆一帆搬家的建议,但后来,陆一帆因为歌剧演出忙到脚不沾地,近两个月的时间,他都寸步不离剧院,两个人几乎连面都碰不上,久而久之,搬家的事情,她就淡化了……
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然而在他这边,似乎并没有。
有些措手不及,她殷红的嘴巴戒备地轻抿,“一帆那边的演出,还有一个月左右结束。”
“我知道。”
沈立安已经查过black rose的巡演日程安排,京市演出的最后一场是下月十五号,然后下月底会到香港站。
“所以,他还要继续住在郦城这边?”沈立安抓住重点,斩金截铁地问。
林语乔被问得一怔,情不自禁挠了挠发梢,她自然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她很纠结:“哎……也不是。”
沈立安顿了顿,不愿放过任何细节,“那是什么?”
他温醇声音里有着追问到底的意思。
“一帆的歌剧前一个月加急排练,这个月开始正式演出,这段时间,他基本都不回郦城茂府,都睡在剧场那边。”
明显的答非所问,从昨晚开始,林语乔就被陆一帆突然的表白搞得心神不宁。
其实,先前在她内心深处就没想过让陆一帆搬离郦城茂府这件事。
当初,林语乔觉得沈立安纯属多虑了,陆一帆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两个人的关系比净化器层层过滤后的纯净水更纯粹干净、更清澈透明……总之,在昨晚之前,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的她突然被沈立安问起来,莫名的心虚,更有着懵然的慌乱,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模棱两可。
“一帆他之前在澳洲一直做音乐歌剧方面的项目尝试,之前我在黛昆项目上遇到问题,他给了许多国外的案例借鉴,为了帮黛昆宣传,他还在临时在black rose的演出单元加入了昆曲元素……他帮助了黛昆很多,”林语乔抿了抿唇,继续,“black rose是他们团队投入全部家底做的首个全球巡演项目,一般项目在表演初期,经费都处于短缺状态,他选择不住酒店也是想节省些项目开支,他之前向我开了口,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让他住在郦城这边。”
“black rose半年前首次在澳洲演出,反响非常好,以至于在首演后的三个月又加演了一轮澳洲五城的巡演。”
这几天在国外,沈立安有意无意查了些有关black rose以及Fionnbarr LU(陆一帆)的资料。
在国外网站,这些信息一目了然。
Fionnbarr组过乐队,出过两张EP电子专辑,进入伊斯曼音乐学院后开始试水歌剧,主策过两个项目,他负责的black rose歌剧,未拨先火,早在澳洲收获了一大片观众粉丝。
“像black rose 这样有底气和能力进行全球巡演的舞台剧,都不会缺经费……就算陆一帆的歌剧项目面临经费问题,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会找靠谱的资方进行注资,绝不是让短暂的现金流问题牵扯主创人员的时间精力,进而限制项目的扩大发展。black rose这个项目没有社会资本方,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项目盈利能力很强,根本不需要融资,”说到这里,沈立安咽了咽嗓子,微微叹一口气,直言事实本质,“所以,所谓的项目前期不赚钱,需要节省开支,只是个伪逻辑。”
听他讲完这些,林语乔握着电话愣在原地许久。
铺天盖地的信息兜头浇下,她有些恍然。
Black rose没有社会资方这个事情,她是知道的,因为在之前,陆一帆说经费不足的时候,她就想过让云名资本介入,black rose项目市场前景好,云名有充足的资金,如果合作,是双赢。陆一帆当时表示所有主创人员的精力都扑在项目创作和推广上,实在是没有多余力气去弄融资这些事情,计划过段时间再考虑……
的的确确,项目融资需要创始团队付出巨大心血和精力。
“black rose就是因为没有第三方投资,项目需要自身造血自负盈亏,所以每一分钱才要精打细算。我和一帆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的想法,他不求回报地帮助黛昆项目,不考虑项目融资,是因为他不是急功近利的人,他之前就和我说过,尽力节省不必要的开销,把钱用在项目刀刃上,他不想看到在自己辛苦培育的项目上,一身铜臭味的外行拿着钱对他们内行指手画脚。”
于理,沈立安能理解,于情,他并不认同。
他与陆一帆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对陆一帆的印象谈不上好。
沈立安摇了摇头,没有模糊重点,他继续道:“郦城茂府到black rose的演出剧场并不近,二十公里,并不方便。”
无论是陆一帆本人还是black rose项目,两者其实根本就不缺钱;陆一帆可以舍近求远,为了住在郦城茂府,可以不计距离不计精力……
陆一帆住在她家,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多想。
哪怕电话那头的人语言礼貌,态度冷静,但林语乔潜意识感受到风平浪静下模糊的猜疑,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彼此怀疑。
在他说的事实面前,林语乔有些无力辩白。
在陆一帆这件事情上,她问心无愧,所以不觉得距离是问题。
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在反思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意识到一些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轨道。
或许是陆一帆在国内举目无亲,外加外近期的演出压力,才会一时头脑发热,错把亲情依赖当**情依恋,回头,她会找机会好好和他沟通,把这些并不复杂的问题捋清楚。不是因为她矫情纯情,而是因为她一直把他当作朋友亲人,对于他的照顾帮助一直心存感激。
“距离是不近,所以一帆他很多时候都住在剧场后台将就过夜。”
问题不在陆一帆,不在距离,而是他那些无懈可击的逻辑,比起她,他更愿相信自己的推理与判断。
林语乔觉得有些心累,颓然道:“你不相信我。”
“这是两回事情。”
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女朋友和毫无血液关系的异**在一个屋檐下,这和气度无关,这是原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