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烨带着凌小染一路急奔,穿过浓密的树林,面前竟别有洞天,一方瀑布自山间流泻下来,阳光照射在瀑布上,珠光闪闪,光彩夺目。

凌小染没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她一颗心全挂在玄羽身上,眼见自己挣不开赫连烨,她低头狠狠的咬向他结实的手臂,只听他闷哼一声,手陡然松开她。

凌小染没有防备,就那样直直的栽下马车,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心想完了,这回得摔成一个大饼脸了,还没哀叹完,身子一紧,不过一瞬,她又被赫连烨抓了回去。

她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耳畔已传来赫连烨的戏谑声,“凌凌,跟大地亲吻可不是件好事。”

凌小染狠瞪他一眼,伸手拍开他环着自己的手臂,道:“我跟谁亲吻关你什么事?赫连烨,你出尔反尔,你说过要放我走的。”

“我也说过,我反悔了,凌凌,我们错过一次,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赫连烨忧伤的望着她。

凌小染漫不经心的望着他,陌生的道:“我认识的人是孟长卿,不是完夏国国君赫连烨,你所说的机会我只给长卿,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这句话一定很伤赫连烨,他的瞳孔猛得紧缩,抓着凌小染的肩的双手用力握紧,他冷声道:“不管你认不认识我,这一辈子,我都会与你纠缠不清,玄羽能给你的,我同样也能给你。”

凌小染痛得脸色发白,仍倔强的瞪着赫连烨,见他也同样固执的瞪着自己,她微叹,“你这又是何必,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何必一定要是我?”

“我也对自己说,天下女子多得是,我想要谁都行,可是感觉不一样,我对她们没有爱,凌凌,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一年时间,如果你没有爱上我,我会放你走,可以吗?”赫连烨无奈的道。

一年之约!她没有忘记自己跟玄羽的一年之约,看着赫连烨的神情,她几乎就要心软的答应了,然而想到他对自己的算计,她摇了摇头,“对不起,不管是多久,我们已经错过,在对的时间没有相守在一起,那么如今也必不会在一起,何苦浪费彼此的时间?”

赫连烨欺近她,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脸上,他看着她,她下意识的撇开头,不敢与他对视,良久,他笑得揶揄,道:“凌凌,如果你真的不会再重新爱上我,那么答应这一年之约又何妨?”

凌小染最怕人家激她,看着赫连烨近乎嘲笑的目光,她气愤道:“答应又何妨,谁怕谁啊,只是你有前科,我不相信你。”

赫连烨奸计得逞,他举手作发誓状,“我赫连烨在此发誓,一年之后,若凌凌没有爱上我,我一定放她离开,若违此誓,将不得好死。”他发完誓,转头看向凌小染,笑得志得意满,道:“如何?”

“再加一句,如违此誓,将断子绝孙。”凌小染在看到他的奸笑时就后悔了,她又不能学赫连烨耍赖,只得嘴上放狠话。

赫连烨脸色泛青,但还是补上这一句,凌小染见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索性不再说要走,自己越是抗拒,说不定赫连烨就越防范她,不如装作不在意,再行想办法逃走。

如此一想,她心里就轻松许多,想起刚才赫连烨对手下吩咐的话,她道:“还有,放了玄羽,他是大玄国的皇帝,你扣押皇帝,万一引起两国交战,到时遭殃的是黎民百姓,为了你的子民着想,也为了两国的邦交着想,放了他。”

赫连烨听她放不下玄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道:“凌凌,莫要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凌小染闻言,推开他翻身下马,背对他冷了声音,道:“你不愿意放他也行,那我们的一年之约就不做数,赫连烨,你能出尔反尔,我又有何不可?”

赫连烨气得抓狂,又不敢拿她怎么样,手掌向树林里一挥,一棵粗壮的大树应声断裂成两截,黑压压的倒了下去,凌小染骇了一跳,没想到他的武功这么霸道,她瞪着他,道:“何苦拿它出气,要劈就劈了我的脑袋,也省得我们纠缠不清。”

赫连烨气得跳下马背,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怒道:“你就一定要惹我不高兴么?”

凌小染斜睨他一眼,淡漠道:“不是我要惹你不高兴,是你自己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放了我,大家就不用这么备受煎熬了。”

赫连烨气极,他抓着凌小染的肩膀,恼恨道:“为了他你就一再忤逆我,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他?”

凌小染心惊胆颤的看着他怒得发红的眼,心知自己如果真惹恼了他,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于是闭嘴不再说话,免得将战火越扩越大。

赫连烨见她不说话,心中更是气闷,这短短时间里,他的心绪跌**起伏,此时方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松开她的肩膀,也不顾自己是帝王之尊,一屁股坐在地上,前方瀑布飞溅下来的水雾泼洒在他脸上,他头痛欲裂。

凌小染站在他身后,见他双手一直按揉着太阳穴,脸色似乎很不好,她四下望了望,看到池塘边生长着一些野生的薄荷草,她过去摘了几片叶子,就着池水洗干净,然后在手间搓揉出汁液来,又走回赫连烨身边,将他的手拉下来,将薄荷草汁液涂在他的太阳穴旁,轻轻替他按揉起来。

“这是以前我姥姥教我的土方,治头痛很有效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动不动发怒生气。”凌小染轻声道,手上的力道时重时轻。

赫连烨闭上双眼,鼻间盈绕着淡淡的薄荷香及她身上特有的体香,他多希望时光就停留在此刻,她在他身边,会一直在他身边。

现在想起来,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她赤着脚却仍理直气壮的指责他没有同情心时,或许是她顽劣的将满手的污泥擦在他的白袍上时,更或许还要早,是她做出鲜美可口的叫化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