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县县城不大,是娱设施却是一应俱全,酒肆,赌坊,青楼,一到晚间,无一不是热闹非凡,足以看出这个地方的人实在很会玩。
凌小染从客栈里出来,很快便融入夜色中,心神不定的她,根本就没有现有一名布衣男子尾随她而出。她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一颗心乱糟糟的,她与玄羽是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所以他们无论怎么样挣扎都没有用,错的还是错的,永远不会变成对的。
在街上游**了一会儿,等她警觉夜色已深打算往回走时,抬头看向街道,才现自己置身在一座灯火通明的楼前,门前迎客的几名装扮艳丽的女子见到她,连忙迎上来将她一左一右的向里带。
“公子,来嘛,来嘛,我们群芳苑有最好的舞姬姬,包君满意。”紫裳姑娘一脸殷勤的给凌小染做推销。
凌小染失笑的看着她,自己跟青楼还真是有缘,三番两次来光顾,她揶揄道:“不满意能退款吗?”
紫裳姑娘与粉红衣裳姑娘面面相觑,紫裳姑娘道:“公子,奴家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听说哪位公子不满意,都是公子自己点心仪的姑娘相伴,我们也绝不强买强卖的。”
凌小染摇摇头,道:“多谢两位姑娘盛情邀约,我还有事,改日再来光顾。”说罢她转身想往回走,那紫裳姑娘眼疾手快,连忙走过来拦住她,急道:“奴家瞧得出来公子似乎有心事,不如找个人倾诉倾诉,我们苑内有解语花茗幽,她最擅长开解客人,今日茗幽姑娘正好得空,公子意下如何?”
紫裳姑娘之所以千方百计要留下凌小染,是因为她刚才得到老鸨的吩咐,务必将眼前这位公子留下。
凌小染本欲离开,想了想,自己在这里确实举目无亲亦无好友,心中也烦闷得紧,不如找个萍水相逢的人说说心里的烦恼,或许她就不会觉得这么苦恼了。
随着紫裳姑娘进了群芳苑,她不小心与迎面而来的一名醉酒男子撞在一起,她本来能闪躲开的,却被紫裳姑娘不着痕迹的一推,她一个踉跄的向地上栽去,却被从后进来的一名布衣男子救了起来,凌小染站稳后,连忙向布衣男子抱拳道谢,布衣男子客气的笑了笑,瞬间便隐没在夜色中。
凌小染也没在意,理了理凌乱的衣袍,跟着紫裳姑娘进了群芳苑,在她身后,那名消失的布衣男子脸上挂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他返身向客栈走去,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该出面的了。
凌小染被紫裳姑娘领着进了茗幽的房间,茗幽人如其名,给人一种很沉静的感觉,她眉目如画,唇如樱桃,她并不像青楼女子那样给人一种轻浮不正经的感觉,反而跟邻家姑娘一样,感觉很亲切。
茗幽等紫裳姑娘退出屋后,对凌小染笑道:“姑娘何以女扮男装来这个地方,这并不是你这等身份该来的地方。”
凌小染惊诧的望着她,不料她会识破自己的身份,她笑抚着额头道:“我自以为自己女扮男装很成功,没想到却一眼被姑娘识破,姑娘真是好眼力。”
“并非奴家眼力好,而是姑娘的容貌太过娇艳,一身男装又如何能掩盖分毫?”茗幽一面给凌小染泡茶,一面笑着道,“如若姑娘只是好奇青楼女子,那么姑娘已经见到了,姑娘是否以离去了?茗幽这里只接待男子。”
凌小染失笑的望着她,她的逐客令下得好不婉转,正因为这样,她更觉得自己有留下的必要,她笑道:“那么姑娘就当我是来寻欢作的男子,听我讲个故事,讲完故事,我就会走。”
茗幽将茶端给她,叹息道:“姑娘要讲故事以找个正经的人讲,为何要到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奴家能一眼就瞧出姑娘是女子,她们也未必瞧不出来,你就不怕有来无回么?”
凌小染仗着艺高胆大,也不惧怕,只道:“我想走就没人能留住我,姑娘不必为我担心,那么姑娘做好了听我讲故事的准备?”
茗幽点点头,撑着腮望着凌小染,凌小染简单的将自己与玄羽之间的故事讲述了一遍,末了叹道:“那位姑娘听说玄公子要死了的消息,心中极为难过,是她告诉自己,她难过是因为自己不能亲手替自己的孩儿报仇。”
茗幽换了个姿势,静静的望着凌小染,听她说完这个故事,她的眼中蓄起了泪,良久才道:“世间之事总是让人如此无奈,在这样的男尊女卑的社会风气下,玄公子能一如往夕的疼爱他的结妻子实属难得,而那位姑娘也是让恨蒙蔽了心,如果她能好好去体会玄公子对她的爱意,她或许就会体谅玄公子杀死她孩儿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凌小染怔了怔,抬头望着如泼墨般浓黑的夜空,喃喃道:“他真的会有苦衷吗?”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照奴家看来,玄公子是爱惨了他的妻,否则又怎么会为了她倾尽所有,还在明知她对自己有恨意的情况下将她带在身边,如果他真那样绝情,他大以休了她,为何始终不曾放手?这世间如果真有这样痴情的男子,奴家倒是想见上一见。”茗幽在风月场所见惯了男人的薄情寡义,一时听到还有这样的痴情汉,心里也不免有几分向往。
凌小染回过神来,她勉强笑了笑道:“姑娘会如此说,不过是不了解事情的起因,那位姑娘与玄公子之间的爱恨纠葛实在不是只字片语就能说得清的,今天多谢姑娘听我唠叨,天色不早了,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茗幽看着凌小染站起身来,她也站直身子,道:“姑娘,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不要被恨意蒙蔽了双眼,用心去看,你会看到许多你曾经忽略过的事实。”
凌小染一笑置之,她刚转身向门外走去,群芳苑的老鸨就带着十几名身着短打衣服的打手走了进来,冲凌小染一脸凶恶的道:“好啊,你竟然敢吃霸王餐,来人,给我绑起来。”
凌小染不明所以,她笑道:“你说什么,谁想吃霸王餐来着?”
“我说的就是你,没银子也敢来逛青楼,我瞧你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想空手套白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
凌小染急忙后退一步,边摸向怀里边道:“喂,有话好好说,我有的是……”凌小染探向怀里的手摸了空,她脸色一白,她明明将银票揣在怀里的,上哪去了?
老鸨瞧她的脸色,就知道她确实没钱,指挥着打手道:“给我抓住他,敢吃白食,我要打折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