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烨抱着怀中凌小染走回房内,手上的重量轻飘飘的,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眸底多了一抹痛色,一个人怎能轻到没有重量了?
凌小染拼命挣扎,厉声斥道:“不要拿你的脏手来碰我,很恶心。”
她挣扎得越厉害,腹部那股灼热就流蹿得越汹猛,她的脸红若朝霞,眼神迷乱,虽然她力持镇定,可是成效却不佳。
她一边在心底告诉自己眼前这人是个大浑球,不是她的孟长卿。可一边又控制不住使劲往他怀里蹭,她恨极了自己此时无助的模样。
赫连烨一定在心里嘲笑自己吧,嘴上说着恶心,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他怀里钻。
想想自己真的很可笑,以为逃出王府那种活地狱,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结果不过逃出王府一天,自己就沦落成这样。
因想着这些事,她要强的眼泪终于给逼了出来,赫连烨低头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模样,心头一阵颤动,可是想起自己的目的,他强忍住低头吻上她的欲望。
凌小染难受极了,全身躁热,她迷乱的撕扯自己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种躁热感,赫连烨看着她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直到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裘衣,一股热血从脚猛得蹿向脑门,在脑海里炸开来,他晕晕乎乎的看着凌小染娇艳欲泣的唇。
她用力睁大双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直僵硬的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搂上他的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瞬间隐进她凌乱的鬓发中。
就这样吧,把他当成孟长卿,或许就不会那样难受。
然而赫连烨在吻到她的眼泪时,猛然清醒过来,他撑身看着身下衣衫凌乱的凌小染,头上就像被人泼了瓢冷水,所有的情欲与失控刹那间消失。
他在干什么?
赫连烨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衣袍下摆却又被凌小染压住,失重之下又扑到凌小染身上。
凌小染闷哼一声,睁开迷醉的双眼,恍恍惚惚道:“长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要再抛下我了。”说完她的唇主动覆上他的唇……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那人瞧见屋中的旖旎春色,英俊的脸上顿时如乌云密布,狐狸似的双眼似被冰雪冻结。
**两人的动作瞬间停下了,两人同时朝房门处望去,金光刺眼,他们微眯着双眼,来人背对着光,他们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他全身上下那股煞气足以毁天灭地。
赫连烨心里瞬间起了危机感,他拉开凌小染的手,凌小染虽被来人骇住,可是下意识的更缩进赫连烨怀里,唤道:“长卿,别走。”
玄羽大步疾行过来,听到凌小染的话,他冷声道:“长卿?孟长卿原来是你。”又看向凌小染,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他的双眸几欲喷出火来。
“你该死的对她做了什么?”玄羽一拳抡向赫连烨,赫连烨急忙闪躲,那知玄羽似料到他会闪哪一方,另一拳已补上,结结实实的落在赫连烨腹部。
赫连烨被他打得连退几步,他拧着眉,道:“卫安王爷,本王若真想对她怎么样,也不会将你叫来,让你来抓奸。”
玄羽冲过去拽起锦被将凌小染裹得严严实实的,怒目瞪着赫连烨,道:“这还叫没怎么样,赫连烨,你不要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
玄羽昨晚在街上找了一整晚,直到天际泛上鱼肚白,他才失魂落魄的回王府,换了朝服去上早朝,下早朝后又被蓝彻叫去御书房。
蓝彻忧心边关战事,他举荐聂远出征,蓝彻说他回头再好好斟酌斟酌,后又想起凌小染,他问道:“怎么染儿没跟你一起进宫,自她出嫁后,朕就没见到她了,昨日午睡时,突然梦见小时候的事,就很想见她。”
玄羽边仔细打量蓝彻的神色,边回道:“微臣今早本欲带上她一起进宫,不料昨夜受了风寒,等她身体养好了,微臣就带她来见皇上。”
蓝彻眸底急速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瞬间又恢复平静,他笑道:“既是如此,那朕待会儿让御医过府瞧瞧,染儿从小娇身惯养,这风寒看着是极小的病,稍有不慎,也是会要人命的。”
玄羽闻言,不好推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两人又议了一会儿朝政,蓝彻才放他离开。
他刚回府就接到暗卫来报,说发现了凌小染的行踪,他急忙赶来,就看到这令他气血翻涌的一幕。
赫连烨整了整衣冠,又恢复了风流模样,他凉凉的道:“玄羽,本王知道你敢,不过如果你再不救她,她就会死的。”凉凉说完,他转身欲走。
玄羽侧眸瞧凌小染脸色绯红,目光迷离,又惊又怒,冲赫连烨吼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赫连烨回过头来,闲闲的看着玄羽,啧啧有声道:“这是那个以冷静闻名的卫安王爷么?真是难得能看到你如此暴跳如雷的模样,本王也没给她吃什么,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合欢笑,用来成全王爷罢了。”
“你……”玄羽气怒交加,狠狠的瞪着赫连烨,似要在他身上灼出几个窟窿来。
凌小染见赫连烨丢下她不管了,她挣扎着站起来,边追边叫道:“长卿,求你别丢下我。”话音未落,她已‘砰’一声摔倒在地。
玄羽急忙上前扶起她,她全身烫得惊人。
他身上似乎有一股清凉气息牵引着她,只要挨着他,身体的灼热似乎就会减轻,她食髓知味,红唇凑上他的薄唇,轻轻吮吻着。
嗯,真凉!
凌小染满足的喟叹一声,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像只八爪章鱼的死抱着这个她平日里憎恨无比的男人。
玄羽任她的红唇在自己脸上胡乱的舔着,他用锦被将她迅速一裹,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就算要为她解毒,也不能在敌人的地盘上。
凌小染本就热,被他这一裹,更是热得不行,她挣扎着要扯开锦被,玄羽眼疾手快,迅速将她连人带被的抱起来,刚向门边走去,就见十来个黑衣人出现在窗边,将门窗用木棍钉死。
“赫连烨,你想做什么?”玄羽冷声喝道。
门外传来赫连烨轻佻的声音,“鄙处虽然不如卫安王府中奢华,还是勉强卫安王爷将就将就,本王花了如此大力气将卫安王爷请了来,还请卫安王爷承了本王的一番好意,先替王妃解毒吧,否则错过了时间,那可是回天无力了哦。”
他没有办法,如果赫连烨铁了心要困住他,就算他冲出了这间屋子,也不能马上回到王府,到时……,但看着凌小染,他又记起上次他强占她的情形。
那次之后,他发过誓,若凌小染没有真心接纳他,他定不会再强迫她,可是现在……
凌小染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似乎觉得那衣服很碍事,她伸手扒自己的衣服时,还不忘去扒玄羽的衣服。
玄羽正天人交战,情感与理智不断拉锯,如果他现在趁凌小染神志不清时占有她,她醒来一定会更恨他的。
可是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饱受情欲的折磨吗?
离开了他的身体,她腹部的灼热又越来越强烈,她泣声道:“不要推开我,好热,贴着你就很舒服了。”
玄羽皱了皱眉头,不理会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强硬的道:“染儿,你看清楚我是谁?”
凌小染倔强的闭上双眼,她剧烈的摇着头,道:“不看不看,我不看,我只想要抱抱。”
玄羽狠下心肠,用力将她贴上来的娇柔身躯推开,站得离她远远的,道:“告诉我,我是谁?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脱离了玄羽的支撑,凌小染一下子摔倒在地,地砖的凉意将她混乱的神智拉回一点点,她定定的看着玄羽,体内被那股空虚折磨得几欲发疯,她低叫道:“你是玄羽,你是玄羽,救救我,救救我。”
玄羽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他走过去,弯腰将她自地上抱起,放到一旁的床榻上,轻轻吻着她的唇,道:“染儿,记住我是谁,记住是你求我要你的。”
赫连烨立在院子里,目光幽幽落在紧闭的朱红门上,他的神情有一丝恍惚。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被痛苦弥漫,他终于亲手将她推离,凌凌,你可知此时的我有多心痛?。
红珠信步走来,见赫连烨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石榴花随风飘落,缓缓滑落在他肩上,火红的花雨中,他的身影透着无边的孤绝。
红珠未再进一步,她知道此刻的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云震曾告诉她,赫连烨在凤诩国发生的一切,所以她在见到凌小染的那一刻,就明白她就是赫连烨心心念念的那人。
五月十五,凤诩国卫安王爷玄羽与皇室公主凌小染大婚,赫连烨连夜从曼都赶来,仍没有赶得及阻止这场婚礼,大婚当夜,赫连烨冲动地夜探卫安王府,却失魂落魄的回来。
那时她方知,赫连烨对凌小染动了真情。
正是因为赫连烨放不下凌小染,更有可能因为凌小染而破坏了此次来凤诩国的目的,她才会故意把止痛丸换成合欢笑给凌小染服下。
又怕赫连烨会不顾一切的替凌小染解毒,所以她让人将凌小染的行踪曝露。
可是证实了这一切,她并未像想象中那样松了一口气,她逼赫连烨亲眼看到凌小染与玄羽共赴巫山云雨,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死心。
孰不知,自己的手段太过极端,反而适得其反。
两个时辰后,屋中再次恢复静谧,玄羽侧眸看着怀中女子沉睡的娇憨模样,一颗心被甜蜜充满,他伸手将她被汗濡湿的发抚向一边,露出她恬静的睡颜。
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想,她一定累坏了吧。
他伸手摸向她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他与她的孩子。
想到此,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满足的笑意,笑意还未扩散开来,已在唇边冻结。
因为原本已经沉睡的女子此时正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眼底浮现他近来极为熟悉的厌恶以及冰冷。
“染儿。”玄羽心慌的唤道,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她睡了一觉醒来,两人又回到了僵持的原点。
凌小染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急速掠过刚才所发生的事,她不动声色的自玄羽的怀里退出,缓缓睁开眼睛,绕过他步下床去。
她背对着他,拾起地上凌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她知道他从始至终都看着她,可是她没有勇气回头去面对他。
想起先前自己那样无耻的求他要她,她就很无地自容。
她一直以为自己该有气节的宁死也不向那合欢笑低头,然而事实却是如此不堪,她不仅无法控制自己,而且还主动扑倒他……
玄羽看着她不停颤抖的双手,自**下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还带着一股情欲的沙哑,“染儿,告诉我,你没有后悔。”
凌小染狼狈的闭上双眼,轻轻挣出他的怀抱,漠然道:“我确实没有后悔。”她转过头去,目光坚定的落在玄羽刹那狂喜的俊脸上,逼自己说出下句绝情的话。
“因为我只当你是为我解毒。”
玄羽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凌小染,艰难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小染转过身去,仿佛再多看他一眼都是多余,她嗤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玄羽,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经过这件事,我就会原谅你之前对我的伤害吧。”
玄羽僵在原地,他冲上前去,大力扳过凌小染的身体,仔细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染儿,你撒谎,刚才你明明……”
凌小染凌厉的打断他的话,嗤笑道:“莫非王爷是良家妇女不成,还要本宫为此负责?”
玄羽的脸上迅速掠过受伤的神色,他缓缓的笑了,那笑很绝望也很凄凉,半晌,他抚额自嘲道:“染儿,我以为你的心总不至于是铁石所做,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原来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好,很好,染儿,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俯在我脚下求我恩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