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悠然回到府里一直坐立不安,想起自己将凌小染一人丢在大街上,她就怎么也不能安心。

可心站在一旁见自家小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打趣道:“小姐,您是屁股上生了疮还是这椅子上扎了针啊,瞧你坐立难安的样子,可心都替你累。”

“可心,我都要愁死了,你还有心情拿我开玩笑。”思悠然愁眉苦脸的道,她真不该放任凌小染意气用事,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可心瞧她焦虑的样子,正色道:“小姐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跟奴婢说说,兴许奴婢能给小姐出出主意。”

思悠然睨了她一眼,嗤道:“你还敢给我出馊主意,上次装疯的事还不算一个教训?”

可心跺跺脚,不甘的道:“小姐还说我,要不是你自己没扛住,又怎么会穿帮?”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正事吧,今天我去公主府……”思悠然将去公主府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可心说了,越说可心的眉皱得越紧,

等思悠然一说完,她的脸色已煞白,她虚弱的道:“小姐,你完了。”

思悠然本来想听可心的意见的,谁知这丫头不咸不淡的来这么一句,她的心凉了半截,急道:“可心,我是让你帮我拿主意的,不是让你奚落的。”

可心无奈的看着她,道:“小姐,公主脑子不清醒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犯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在卫安王爷找上府来要人之前把公主找到,否则小姐你的麻烦大了。”

思悠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连忙起身向外走去,刚走到门边,就与迎面走来的一名丫环撞了满怀,她心急如焚,语气也差了起来,“你没长眼睛么,毛毛躁躁的。”

那丫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小姐恕罪,奴婢是来请小姐去前厅,卫安王爷有话要问小姐。”

思悠然僵在原地,心道完了,玄羽这么快就追来了,她该怎么办?

思府前院灯火通明,思大人与思夫人睡眼惺忪的看着半夜前来造访的玄羽,两人在心里腹诽:虽然你是王爷,官阶比我高,可是也不能深更半夜突然造访啊,来之前至少也要投个拜贴,这才合礼数吧。

而对于玄羽一开口就要见思悠然的事,老两口更是瞠目结舌,两人暗想:莫非今日悠然过府一趟就让玄羽看上了吧,可是他家女儿绝不能做小,而且悠然已经有了皇上的指婚,难道玄羽想抗旨不遵不成?

老两口的心七上八下的,立即着人去请了思悠然前来。

三人在前厅左等右等,一干下人也随侍在旁,众人心里莫不怨声载道,可是又敢怨不敢言,谁让来的是先皇御封的异姓王爷呢。谁都知道,这凤诩国卫安王爷就是龙头老二,皇帝都能得罪,唯独他是众人得罪不起的。

一刻钟过去,玄羽实在等得不耐烦,抛下一句“本王去思小姐闺房”就转身出了前厅。

老两口面面相觑,难道玄羽真与自家女儿有什么?想到这里,老两口立即追了上去,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思悠然姗姗来迟。

思悠然一见玄羽那张煞神一样黑沉的脸,还不等玄羽开口相询,她已跪在地上,泣声道:“王爷恕罪,公主并不在思府里。”

玄羽瞳孔紧缩,他得知凌小染跟思悠然走了后,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本来还在想,若接回凌小染该怎样惩罚她,可是此时听思悠然这样说,他的心直往下沉,“你说公主不在思府,那她在哪里?”

思悠然一五一十的将与凌小染之间的种种告诉了玄羽,末了她道:“公主说她实在闷得慌,我才会将她偷偷带出王府……”

玄羽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如果染儿有什么事,本王要你给她陪葬。”语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垂花门后。

思大人与思夫人此时才知事情的严重性,他俩神色一变,思大人气得举起手就要打思悠然,可是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高举的手迟迟不忍落下,最后他低喝道:“你给我回房好好反省。”

玄羽回到府中,让刘叔召集暗卫分头寻找凌小染,自己骑马赶去广茂街,此时夜市已收市,除了满地狼籍,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

玄羽骑在马上四处搜巡凌小染的下落,他的心被焦灼充满,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着,这是第一次他失了冷静。

曾经他以为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利用她,等到他夺得那九五之尊的帝位时,他就会一脚将她蹬开,让她在冷宫里孤老终身。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一点一滴的进入他的心,他对她的那些虚情假意都变成了真心实意,他无法再肆意的伤害她,然而当他明白自己的心时,她的心已在他的疏忽中遗失。

孟长卿,那个他未曾见过的男子,那个在她心底生根发芽的男子。他嫉妒他,疯狂的嫉妒他。

所以才会在大婚当夜,在她厉声指控下不顾她的意愿强占她,那时他还觉得自己会那样嫉妒,完全是因为她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只要她属于他,她的心里就不该再有任何人。

知道她怀有他的孩子,他心里五味杂陈,可渐渐的被欣喜取代,然而他还来不及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子嗣,却突闻她要杀死自己的孩子。那一刻,他恨极了她。

她有多恨他才不愿意怀上她的孩子,她又有多爱孟长卿,才会因为他杀了孟长卿而要杀了他们的孩子?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就算凌小染恨他,从她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他们注定了这一生就算是彼此折磨,他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玄羽焦急的催着马在广茂街驰过,心道:“染儿,回来吧,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等着你的报复,不要这样容易就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