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染走出屋子,凭着记忆向前走去,刚转过回廊,便见到一身黑袍的玄羽向这方走来,她脚下步子微顿,静静的打量着他,剪裁合身的长袍将他显得越发英俊伟岸,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带着尊贵不凡的气势,这样的男子该是天下女人都趋之若鹜的,可她心里已经有了人。

手下意识的就探向怀里玉佩,手指传来温润的触感时,她眼底染上一抹笑,此时玄羽正好走近,“什么事这么高兴,远远的便瞧见你笑得春风满面。”

凌小染放下手,笑道:“没什么,王爷真是好本事,用了一天时间就将本宫找到了。”

玄羽见凌小染虽笑着,笑意却再没先前那样温柔,他轻皱了皱眉头,“公主是在本王身边走丢的,理应全力找回,走吧,鸾轿已经备好,本王这就送公主回宫。”

“如此也好。”凌小染与玄羽并肩而行,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玄羽才开口道:“公主,那日之事是本王唐突了。”

凌小染一愣,他是在跟自己道歉吗?“其实不必,本宫当时玩心骤起,所以并未想过那样做会不会有**份,王爷没有错。”现在道不道歉已经不重要了,她甚至还有些感激玄羽那样做,否则她也不可能遇到孟长卿。

玄羽微眯了眯细长的眸子,却是什么也没说,引着凌小染来到府门前,六人抬的鸾轿已经停在门前,那几人见玄羽他们走出来,连忙上前请安,“奴才给公主请安,给王爷请安。”

“都起来吧。”凌小染摆了摆手,然后侧身仰头看着玄羽,“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玄羽点点头,目送凌小染倾身坐上鸾轿,前面一个引领太监尖着嗓子喊了声“起轿”,六人缓缓的抬起鸾轿,然后向子午宫门走去。

玄羽目送鸾轿消失在转角处,才旋身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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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染刚跨进永福宫宫门,夜莺已经闻讯匆匆赶来,见凌小染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微臣去卫安王府找您,王爷竟然挡着不让见,微臣还以为他将您软禁起来了,还好您回来了。”夜莺激动的道,天知道这两天她是怎么过来的,一闭上眼睛就是玄羽软禁凌小染的情形。

凌小染笑着安抚她,“夜莺,卫安王爷怎么可能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别多想,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好了,进内殿再说。”

夜莺点点头,扶着凌小染向东暖阁走去,进了东暖阁,千兰千墨一脸欣喜的看着凌小染,“公主,您总算回来了,您不在的这几天可想死奴婢们了,奴婢们天天搬着指头算时辰,就盼着公主下一刻就能回来。”

凌小染好笑的看着两个宫女,自从上次她偷听了墙角的事后,千兰千墨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惧怕她,偶尔也能跟她开开玩笑,“你们两个奸滑的丫头,本宫不在不刚好可以八卦?怎么还想着本宫回来?”

“公主冤枉奴婢们,公主若是不信,您可以问问夜莺姐姐,奴婢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都被奴婢烦得要拿臭袜子塞奴婢的嘴了。”千兰俏皮的吐吐舌头。

夜莺斜睨了她一眼,笑骂:“你还敢说,公主,您不知道千兰有多烦人,天天拉着我问公主什么时候回来,公主是不是在王府玩得乐不思蜀了……,我说也说不听,最后被她念得就以为公主出宫了好久似的,其实算起来,公主也才出宫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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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凌小染笑望着这副温馨的画面,在皇宫似乎难得有这样和谐的时刻吧,“本宫也觉得才两天而已。”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她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她似乎变了好多,从难以适应到逐渐适应,现在重新回想这个过程,她却感觉恍若隔世,现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初到另一个环境的无措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不迫,或许她真跟蓝小染有些渊源吧,否则她怎么会适应得这么快。

玩笑了一会儿,千兰千墨都出去做事了,独留夜莺在内殿侍候,夜莺见此时没有人在,神色严肃的走到凌小染身边,低声道:“公主,您不在这两天,朝堂上发生了许多事。”

凌小染抬头望着夜莺,淡声道:“都出了什么事?”

“昨天皇上突然下诏,说朝上冗员过多,遂让秦宰相及卫安王爷酌情裁减,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这两天都去拜访两位主办大人,希望自己能留下供职。”夜莺将朝堂上的事说与凌小染听。

“好高明的计策,这样一来皇兄就知道哪些官员是秦宰相手下的,哪些官员是王爷手下的,哪些官员又是皇兄手下的,这样做又能离间两派系的关系,皇兄真是英明。”凌小染不由赞叹道,可是她与蓝彻接触过,他不像能想出如此妙计的人,这计策一定是他人所想,可谁会是替他出谋划策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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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染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殿外就传来太监尖着嗓子高唱的声音:“皇上驾到。”

凌小染连忙起身带着夜莺来到大殿,那抹明黄色身影徐徐出现在她眼前,她欠了欠身向蓝彻请安,“染儿参见皇兄,皇兄万福。”

蓝彻脸色晦暗不明,他走过来虚扶了她一把,凌小染趁势站直身子,心底微微讶异,自己也不过回宫半个时辰,皇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心底虽惊讶,她面上却也不动声色,“皇兄请上坐,夜莺,去准备些茶点送上来。”

夜莺闻言向凌小染福了福身,然后缓缓退出大殿,蓝彻这才开口,“染染,你虽与玄爱卿有婚约在身,可是这样三不五时就去王府小住,也是会招人口舌的,朕不希望朕的皇妹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凌小染瞧蓝彻神情阴郁,语气严厉,脸顿时烧红一片,“皇兄,我……”解释的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的吞下去,自己若说这两天不是住在王府,一来玄羽就犯了欺君大罪,二来自己在蓝彻心目中更不知检点,算了,由他去,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是,皇兄,染儿记住了。”凌小染低眉顺眼的回道。

听了凌小染的话,蓝彻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突然道:“朕怎么觉得永福宫里冷冷清清的,好像没什么生气一样。”

凌小染满头黑线,她总觉得今天的蓝彻很奇怪,大殿里除去他们两个,还有伴驾公公与六名宫女、十名小太监,这些人在大殿两侧每隔一丈远站两个,怎么看都是生机勃勃的,“皇兄,是您的感觉罢了,染儿就喜欢现在这个样子。”